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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支持晉江唯一正版, 作者千字只拿1.5分  他輕輕揮開, 猶豫著想把另外僅剩四分之一花也塞給他的真一,面無表情的嘲諷:“傻子,別人裝一下病,你就把底牌自己掀了, 是有多蠢?”

    真一愣了一下,立刻收好那四分之一的花:“你怎么這么狡詐?”

    “明明就是你蠢?!?br/>
    蠢到根本不知道, 她究竟為陸清離做到了哪一步。

    又有哪一件事,能扯到為了她自己?

    “我要是蠢,被我挾制的你不是更蠢?!?br/>
    “呵?!?br/>
    “呵什么?難道不是事實?”

    “哼。”

    ……

    風雪將這兩行親密的腳印輕易的掩埋, 風聲里下一刻就不再能聽清他們的對話。

    真一到底明不明白,她為陸清離做了什么?做到了哪一步?

    這些事, 樁樁件件,又有哪一個,能扯上為了她自己?

    陸清離沒想到,這么快, 他就聽到了答案。

    當他們再次遭遇武林盟的伏擊,當他要停止打坐修復(fù)身體,去擊殺這些烏合之眾的時候, 萬萬沒想到,真一快速的封住了他的穴位。

    陸清離怒極:“蠢貨, 解開我。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 會死的。”

    “不。”真一神情固執(zhí)而冷靜。

    陸清離氣到口不擇言:“水清淺, 你看看你自己的樣子, 你比淼淼還愚蠢,她不過是被我言語陷阱欺騙,你卻是自己騙自己。你根本就是愛我愛到要為我去死,究竟哪里是為了你自己?自欺欺人,多可笑,我根本就不需要。”

    真一的神情有一絲疑惑,很快就像是得到了答案,她不惱不怒,不閃不避看著陸清離生氣到極點的臉。

    兩個人對視著,誰都沒有避開視線,彼此的神情都暴露無遺。

    陸清離眼底毫不掩飾的擔憂焦急,真一卻依舊只有從容坦然的平靜。

    她上前摸了摸陸清離的臉,抱著他用沒有受傷的右臉蹭了蹭他,隨即放開后退:“阿離的確長得很好看,我很喜歡,就像喜歡好看的寶珠、美人一樣,只比那個更喜歡一點而已。所以,你是我的。是我的東西,我當然要好好保護,不可以自己弄傷了,也不能讓別人弄傷了。你喜歡什么,我也都會找來給你,梅雪衣也可以給你。別生氣了,被我喜歡你也沒什么損失啊。”

    陸清離無能為力,他痛苦至極的閉上眼睛,再睜開,目露祈求:“阿真乖,算我求你,解開我吧。我殺完他們就回來找你,到時候你想封穴什么都聽你的。你一個人出去,真的會死的,你死了,他們也還會進來殺我?!?br/>
    真一平靜的搖頭,她眼中也有困惑,卻是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赡芪乙采×擞悬c不對勁。但是以后就會好了。你放心,我把你藏在這里,他們不會找到的。”

    陸清離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會把那些人引開。

    真一把最后的四分之一的花,塞入他的嘴里,就轉(zhuǎn)身走了。

    他目眥盡裂,再次看著她頭也不回,背影消失在他面前。

    快一點快一點沖開穴道啊。

    鼎盛時期,只需要三息就可以解開的穴道,這一次,她點的他格外不設(shè)防,也格外重。而他剛剛從寒毒中恢復(fù),內(nèi)力停滯。

    最后的黃泉花,平時來說,是天材地寶一樣的神物,任何一瓣都對他大有進益。卻是每次服用,都有一刻內(nèi)力自行在體內(nèi)運轉(zhuǎn),根本無法操縱。

    當他最后沖開穴道,離真一離開已經(jīng)三刻鐘了。

    求求你,不要有事。再堅持一會兒。

    一只雪鷹盤旋空中,突然找到了目標所在,迅猛的俯沖而下,停在陸清離的臂膀。

    雪鷹爪上帶來消息,小刀他們已經(jīng)控制住了神無島,并將老島主誘入西嶺雪域腳下山莊地下宮殿,早已布置好的殺陣中。

    按照事先布局約定,他得到消息,就會立刻趕到,但現(xiàn)在。

    他神情不變,快速拿血寫下:殺。

    示意他們不要等他,放棄計劃,直接用最后手段處理。

    放飛雪鷹,他飛快沿著附近打斗的痕跡追尋而去。

    比起報仇,手刃仇人,比起親自現(xiàn)身給那個人最后一擊,比起詢問自己的身世,他更在意他的女孩兒現(xiàn)在的安危。

    那些以往念念不忘的心頭刺,已經(jīng)不知不覺煙消云散,早已勾不起他一絲的反應(yīng)。

    尸體越來越多,撤退的腳步也越來越慌亂。

    他無法想象,身受重傷的阿真,是如何在這些江湖眾人的圍困撲殺中險死還生的,如何還能反擊?

    他此刻卻只能祈求上蒼垂憐,任何人都好,幫幫他,幫幫他的阿真。

    “什么人?”右側(cè)的山石縫隙間傳出響動,他立刻回顧看去。

    最好是個活口,能問一問他們往哪里走了,阿真如何。

    然而,那聞聲艱難走來的身影,卻正是他苦苦遍尋不至的真一。

    陸清離只覺得自己一生所有的好運,都用在了此時。

    他的眼中迸出無比的狂喜,神情畢露,毫不猶豫的奔向真一,伸手抱住搖搖欲墜的她。

    真一狼狽無比,因為毒液毀容還略顯猙獰,蜿蜒著血跡的嘴角卻掛著一絲笑意,明亮到攝人的眼睛,恍惚而兇狠,像一只被逼入絕境的兇獸。

    被陸清離的大力擁抱帶動的后退了半步,又因為他緊致的臂膀而穩(wěn)住。

    真一沒有動,她的眼神卻松懈了下來,半響,抬手輕輕回應(yīng)了他。

    然后,猛地在他的后頸一擊。

    陸清離似乎不可思議,隨即便閉上眼睛昏倒在她懷里。

    虛弱的真一卻撐不住他的身體,兩個人雙雙倒地。

    她緩慢卻毫不放棄的艱難站了起來,又搖搖晃晃的將陸清離拖到她的背上。

    她雖然長得比一般的女孩子修長健壯,背著陸清離仍然艱難,更何況是此刻仿若力竭,油盡燈枯。

    但她就這樣一步一拖的走著,就像一只垂危瀕死的猛獸,拖著她心愛的獵物。一只奄奄一息的惡龍,用盡力氣,想要徒勞的繼續(xù)保住自己的珍寶和美人。

    走著走著,她終于支持不動,喪失理智靠本能支撐的身體,失去了最后的氣力。她終于暈倒在地,一動不動,就跟死了一樣。

    她背上,本該被打昏的陸清離卻立刻爬了起來,急忙查看她的情況。

    然后松了一口氣,對著天空打一個長長的哨聲。

    一只雪鷹響應(yīng)著,遠處,更多的人看到了那則消息帶來的訊息。

    陸清離也是沒辦法,她那個誰也不相信的個性,若他不裝暈,恐怕她一定不會停手,到最后說不定看奈何不了自己,還會逃跑。

    真一醒來的時候,她人已經(jīng)在西嶺雪域的山腳下了。

    在山莊內(nèi),島主的房間。

    “島主夫人醒了?有何吩咐?”

    說這話的,不是任何一個侍從,或者婢女。正是陸清離本人。

    真一立刻警惕的查看自己的身體,她看的當然不是哪個女子孤男寡女醒來后,查驗自己的貞操,或者衣物完整,以便判斷自己有沒有被占便宜。她看的是自己的武功有沒有被封,身體有沒有受不知道的傷。

    發(fā)現(xiàn)沒有后,她就淡定的平靜下來,目光如炬的盯著陸清離,不懷好意的很直接。

    她在判斷陸清離是不是恢復(fù)了武功,是不是沖開了或者被人解開了穴道,自己有沒有可能再次制住他。

    陸清離自然看出來了。

    他換了新的潔凈的衣物,依舊是纖塵不染的白衣,為了顯得虛弱,有階下囚的自覺。他還特意選了半舊不舊的月白色,款式溫文爾雅,如同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沒好氣的斜睨了她一眼,他淡然的說:“我雖然吃了所有的解藥,但你以為寒毒那么好治,隨隨便便就痊愈?我的武功自然沒有恢復(fù),也解不開你的穴道?!?br/>
    他低咳一聲,有意無意忽略自己之前還想讓真一解開他,自己去殺光圍攻的武林人士。

    好在真一也根本沒記得這茬,松一口氣,神色自如的抓住他的手腕把脈。

    江湖人的脈門何其重要,若不是無力反抗,怎么會隨便讓人碰到。

    真一其實并不大會看,只要控制著讓脈動平緩微弱,她就覺得是不太好。

    “怪不得你這么識時務(wù)。”她贊一句方才一醒來,陸清離就喊出的島主夫人。

    陸清離曬笑不語。

    “醒醒,宿主你傷得太重了,是否啟動上次的一次性金手指獎勵治療?”久違的系統(tǒng)的聲音,喚醒了神志不清的真一。

    她沉浸在水清淺的人設(shè)里入戲太深,雖然一路逃亡求助了兩次系統(tǒng),對前塵往事卻仿佛隔著一層隔膜,下意識不去碰觸的禁區(qū)?,F(xiàn)在,更是神魂虛弱,不明所以。

    勉強掙扎了一下:“不,不用,救陸清離。”

    陸清離的手,冰冷僵硬,脈搏若有若無,幾乎與死人無異。

    系統(tǒng)沉默了一下:“救不了,他的寒毒是多年藥人生涯積累的多種毒素作用,這個一次性金手指,最多只能暫時屏蔽壓制傷勢,時間到了,還是會爆發(fā)的。系統(tǒng)建議宿主自行使用,然后去雪域拿到藥再來救他。這樣你們各自的生存幾率可以提高到58%以上?!?br/>
    真一咬牙堅持站起來,昏沉的大腦粗略評估了一下自己的行動能力,沒有多猶豫就同意了:“好?!?br/>
    幾息之間,就感覺身上的痛楚一點點麻木無感,連因為極度痛苦之下,自行啟動防御機制陷入混沌的大腦,都一點點清明起來。

    “本系統(tǒng)等級還太低,啟動大量能量,接下來進入待機狀態(tài),之后,就要靠宿主你了。”也許因為能量不足,系統(tǒng)的聲音沒有了之前那種甜蜜小受音。冷靜理智的機械音卻意外帶著一絲溫情。

    真一默然鄭重:“辛苦了,你放心?!?br/>
    陸清離的狀態(tài)很不好,她卻不得不掰開他死死抓住的手指,像一根根從溺水的人手里搶走救命的稻草、蛛絲。

    將披風掩好,又喂了他些水潤唇。真一在他耳邊輕聲說:“我還沒當上島主夫人,你不要死。等我回來,我去拿藥。”

    陸清離的嘴唇動了一下,顫抖的眉睫微微掀開,模糊看到她的背影漸行漸遠,消失在洞口的茫茫白雪世界。

    他的眼睛顫抖了一下,極力清明起來,咬緊牙關(guān),努力了許久才一搖一擺的站起來,拄著一根枯枝,踉踉蹌蹌的向外走去。

    陸清離最厭惡的事情就是等待,他已經(jīng)等待的夠久了。

    當藥人的十二年,蟄伏在仇人的眼下,茍延殘喘的活著,已經(jīng)耗費了他此生所有的忍耐和謙卑。

    真一沒有回頭,她感覺好極了,無知無感,輕飄飄的,仿佛自己不傷不死,卻又冥冥中感覺到生氣一點點的從身體里破敗、游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