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想,就按紀庭煜昨天晚上提出的那樣,他們好好的來聊一聊江蔚琳這件事情。
她也應該要給他這個機會了。
畢竟,她現(xiàn)在也算是積攢了一點勇氣去說起那件讓她要崩潰掉的事情。
紀庭煜出現(xiàn)在病房里的時候,蘇澈第一反應是看了看墻上的鐘表。
下午五點半。
也差不多是他結束工作的時間了。
她垂了垂眼,將手里隨手拿過來的一本書放在了一旁。
“感覺……好點了嗎?”紀庭煜看著蘇澈,有些遲疑的出聲問了一句。
蘇澈沒有看他,卻是低低的開口,“嗯?!?br/>
這簡簡單單幾不可聞的一個字,讓男人高大的身軀猛地震了震。
說實話,紀庭煜沒有指望蘇澈能夠回答自己,更何況還是在這樣心平氣和的語調下。
“小澈……”他的心頭,是第一次出現(xiàn)這樣強烈的不確定。
他真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小包子該放學了吧?”蘇澈沒有理會紀庭煜的猶豫,只是兀自的開口說道。
紀庭煜看著她,點了點頭,“對。”
“那他一會兒過來這里嗎?”蘇澈又問道。
“我讓爵送他來?!奔o庭煜依舊是沉聲回答著。
蘇澈默了默,在心底算了算時間,他們差不多可以聊半個小時。
這已經(jīng)足夠了。
她終于是抬眼看了看面前的男人,然后輕聲說道,“你坐吧,我們聊一聊?!?br/>
這是紀庭煜求之不得的事情,他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關切的目光從未從蘇澈的身上挪開半分,“小澈,你身體好點了嗎?”
不管怎么樣,這是最重要的事情。
蘇澈本來不想去回答其他不相關的問題的,可是她還沒有完全想好應該怎么去開始那個話題,好像怎么開口都顯得很突兀。
“我已經(jīng)沒事了?!彼贿呡p聲說著,一邊暗自在心里面想著。
而紀庭煜見她終于肯正常一點的跟自己交流了,心下莫名的松了一下。只要她還愿意跟他說話,那么一切才是真的有機會的。
“沒事就好?!奔o庭煜沉沉的開口道,“小澈,不過你還是要在醫(yī)院里面觀察一陣,等醫(yī)生確定完全沒事了之后,我再帶你回去?!?br/>
這話算是正巧合了蘇澈的心意,畢竟在事情沒有得到妥善的解決之前,她也并不想回去。在醫(yī)院,已經(jīng)是個不錯的選擇了。
“好。”她輕聲應下。
紀庭煜微微一怔,然后就聽見面前的女人繼續(xù)說道,“你不是,想跟我聊一聊江蔚琳的事情嗎?我們開始吧?!?br/>
蘇澈鼓足了勇氣說出這些話來,算是正式的切入正題。
“可以?!奔o庭煜眸光微閃,輕輕地頷了頷首。
然后,兩個人是一陣莫名的沉默。
還是蘇澈先開了口打破了這一室的寧靜,“那在說到江蔚琳之前,我能不能先問你一個其他方面的問題?”
“你問?!?br/>
蘇澈沉默了一瞬,深吸一口氣,還是就那個思考許久的問題問了出來,“那天晚上,你到底是在哪里?”
“哪天?”紀庭煜的腦子難得如此的遲鈍,一時之間沒有領會到這個女人的意思。
“就是那一天。”蘇澈看了過去,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是真的忘記了還是在假裝不記得。但是不管怎么樣,她還是開口幫助他去回憶起來,“就是將近一個月之前,那場早宴的前一天。”
早宴的前一天?
紀庭煜眉頭一擰,那段記憶就在腦海之中瞬間重現(xiàn)。
不過,他習慣了隱藏自己的情緒,所以此時此刻除了皺眉之外,沒有任何其他流露情緒的東西在臉上出現(xiàn)。
蘇澈直直的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看出什么所以然來。
有的時候,她真的覺得自己有些摸不透他。明明那么相近的兩個人,卻在一件事情突然降臨下來之時,會變得如此的陌生。
真的是足夠諷刺。
蘇澈看不出來什么,索性也就放棄了。她收回目光,見紀庭煜這一段是足夠久的沉默,忍不住又說道,“很難回答嗎?還是說……”
話說到了這里,她頓了頓,才繼續(xù)出聲道,“還是說,你在想,該怎么去回答我?”
“我跟你解釋過了。”紀庭煜緩緩開了口,看著她如此不信任自己的樣子,只覺得心里頭莫名不是滋味。
他已經(jīng)隱隱猜到了一些東西,也大概知道某些原因了。
但是……
有些話一旦決定說出來了,那必然還是有其存在的理由的。而不管是什么,最終的目的都是希望彼此能夠好好的。
“那你要不要再解釋一遍?”蘇澈的聲音,都帶著絲絲的顫抖。
她不知道到了這個節(jié)骨眼上了,這個男人還要繼續(xù)隱瞞下去的意義是為了什么。
就那么不想跟她說嗎?
還是說,覺得要一直隱瞞下去,實在是沒有跟她說出來的必要了?
蘇澈努力克制著自己讓這個男人從她面前離開的沖動,可是心口處無邊無際的疼痛感,她卻無可奈何,沒有任何的辦法。
她只能強迫著自己等待著紀庭煜再次開口。
可是,他又一次沉默了下去。
蘇澈閉了閉眼,深深的嘆息不自覺的從嘴邊溢了出來,“你要是……”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紀庭煜開口,打斷了她的話語。
這個問題,突然就直截了當?shù)脑伊诉^來。
蘇澈的嘴唇動了動,終是吐出沉重的一個字來,“是。”
話題還是來到了不可避免的一步。
也好,省得她費盡心思去考慮該怎么先開口了。
空氣又是一陣沉寂。
但是這一次,卻是輪到紀庭煜出聲問了,“江蔚琳那天跟你說的就是這些?”
“對?!碧K澈點點頭,一雙清澈的眼眸里帶著別樣的情緒看了過去,定定的問道,“所以,你為什么不跟我說實話?”
“你想聽什么實話?”紀庭煜一直都看著她,此時出聲反問了一句。
蘇澈眼神暗了暗,隨即才打起精神說道,“我想聽的不是你說什么實話,是前因后果的具體事實。”
言外之意,是不相信紀庭煜所說的言語了。
“小澈,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紀庭煜緩緩開口。
蘇澈立刻就說道,“那你就告訴我,到底是什么樣子的?!?br/>
她也是鐵了心的要一個事實。
就跟昨天晚上,紀庭煜一定要跟她聊一聊江蔚琳的時候一模一樣。
“你先告訴我,江蔚琳跟你說了什么?!奔o庭煜現(xiàn)在想要知道的,是這個。
可是,這問題卻換來蘇澈一個無比諷刺的笑容,“怎么?我告訴了你之后,你好去想一想怎么編出個完美的謊言來騙我嗎?”
聽到這話,紀庭煜臉色微微變了變,“小澈,我不是這個意思?!?br/>
他真沒有想到,她會是這么的不相信自己。
“那你為什么要我先告訴你?”蘇澈的言辭因為內心的情緒,而變得愈發(fā)的犀利起來,“紀庭煜,你要是真的問心無愧的話,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你還想對我隱瞞什么?”
“我不會對你隱瞞?!奔o庭煜臉色有些難看,可還是耐著性子說道,“更不會編什么謊話來騙你?!?br/>
一個謊言,往往是需要其他無數(shù)個謊言去圓的。
那樣太累了,他紀庭煜從來都不屑于這個樣子。更何況這還是他的女人,他更不會如此。
“是嗎?”蘇澈擰起眉頭,微微揚聲,“那你怎么解釋,你說的話,為什么跟江蔚琳說的不一樣?你那天晚上,真的在公司嗎?”
她是第三遍問這句話了。
可饒是她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詢問,這男人好似總有一千種一萬字的方法去逃避掉。
“小澈……”
“你回答我!”
蘇澈陡然加重了語氣,打斷了紀庭煜低沉的話語,“你到底打算什么時候才告訴我?”
“你先別激動,你的身體才剛好。”紀庭煜看著蘇澈這個樣子,也不禁是擰了擰眉頭,“我慢慢跟你說?!?br/>
蘇澈沒有說話,只冷著面上的表情,等待著下文。
“事情不是江蔚琳說的那樣的?!奔o庭煜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他看了看面前的女人,見她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就繼續(xù)說道,“那天晚上,我的確是在公司。只是后來發(fā)生了一些事情,我才去見了江蔚琳?!?br/>
蘇澈的心隨著這句話,莫名的就提起來了幾分。
她盯著紀庭煜,等待著他后面的話語。
“可是我就只是見了她,僅此而已?!奔o庭煜立刻說道,“小澈,我跟她什么都沒有做?!?br/>
“那你后來,為什么不離開?”蘇澈出聲問道。
“我……”紀庭煜話語難得一頓,再開口的時候,聲音低下去了幾分,“我被下藥了?!?br/>
“你說什么!”蘇澈瞪大了眼睛,她倒是沒有想到,一個晚上還會牽連到這樣的事情出來,“紀庭煜,你,你們……”
“小澈,我說了,我跟她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奔o庭煜就怕蘇澈會多想、會生氣,所以才選擇了部分隱瞞。
況且,在公司,也算是事實了。
只不過,是后來有了其他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