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天空蒼藍蒼藍,景川走在去籃球館的路上,神色恬淡。
這段日子以來,的確是真真切切的幸福,的確是踏踏實實的溫暖。幸福到,他甚至有些擔心,這些日子的溫暖與美好是不是個一碰就碎的夢境……
走進籃球館的那一刻突然發(fā)現(xiàn)氣氛有些不對,抬頭看了看被團團圍住的那個人,不自覺地扯出一抹笑容,帶了一點點的嘲弄和不屑。
那個人,是許孑一。
這是這些日子以來唯一的陰霾了吧,雖然本來,他對許孑一也是極有好感的。
可是,那一份好感,在許孑一越來越接近甚至是入侵他的生活之后,在他一次又一次目睹許孑一和父親之間的熟稔和默契之后,變得那樣的淺淡,甚至是蕩然無存。
景川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樣的心態(tài),但是對孑一那份近乎本能的排斥卻是他自己根本無法控制的。
“集合,大家開始熱身。”平平常常的一句話,卻說得有著些許賭氣的成分。帶了隊員們開始熱身,眼神卻似是不經(jīng)意地瞟到站在一邊不時和景翔毅說著什么的許孑一,胸口有些發(fā)緊。似乎,和自己說話時,他從未有過這般溫暖而自豪的神色吧……
“孑一,不如你和他們打場練習賽,也正好讓我看看這些年你在云平手下磨練得怎么樣了?”景翔毅口中的云平正是孑一在職籃的教練,冷云平。
“好啊,不過,”孑一笑笑,“我想和景川打?qū)κ?。?br/>
“我也是這么想的?!本跋枰阈Φ盟剩槺憔驼偌岁爢T們集合,宣布今天的訓練內(nèi)容是練習賽,由許孑一和景川分別帶隊。
這是第一次,景川那樣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和許孑一之間的差距。
不得不說,許孑一在籃球方面的確是極有天賦,加上自己絲毫的不懈怠,“國內(nèi)數(shù)一數(shù)二”的這個稱號絕對不是虛名。
在用力全力卻依舊以32分的大比分敗北后,景川心里了然,許孑一在籃球上所達到的境界,大概是自己永遠都無法企及的。
看著那人對許孑一毫不掩飾的贊賞,以及那一句清淺而篤定的,“用了六分水平就打到這樣,的確不錯了”,景川心里不由得難受起來,強打笑臉地和孑一去握手,一句“謝謝許學長指導”說得生澀無比。
訓練結(jié)束后景翔毅淡淡留下一句“我和孑一有事要出去,景川你和立風先回家吧”之后就和孑一一起離開了,摟住孑一肩膀的自然而然的動作在景川看來有些刺眼。
心里最深處叫囂著的想法是,或許,許孑一才是他心里的驕傲吧,或許,自己終究還是無法做到吧……
“哥,”立風過來拉著景川的手臂,語氣有幾分雀躍,“孑一學長真的好厲害呢!”
“是啊?!本按ㄉ残π?,“咱們回去吧?!?br/>
一路上,立風忙著和景川談論今天的這場練習賽,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景川的異常。景川有些心不在焉地應付著立風,心里也在不停地回放著那場比賽。
其實……他真的很強。
和他打球,真的能學到很多東西吧。
可是……
景川淡靜地笑,大概,是自己太放不開了吧。
還是說,這份幸福來得太過不易,因此想要緊緊抓住想要用力在乎,所以才會讓自己變得這樣的敏感?
景翔毅回到家里時已經(jīng)很晚,進門時卻見景川和立風都還在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有些意外,“怎么還不睡?”
景川起身,語氣淡淡,“這就去睡了,爸趕緊去洗澡然后早點兒休息吧?!?br/>
倒是立風親昵地蹭到景翔毅身邊,語氣有些抱怨,“我和哥擔心您嘛,這么晚都不回來,打手機又是關(guān)機,我們怎么能放心去睡?”
景翔毅掏出手機看了看,笑,“沒電了,我都沒發(fā)現(xiàn),和孑一聊天忘了時間了?!?br/>
景川已經(jīng)走到自己房間的門口,沒有回頭,“我睡了,爸也早點兒吧?!?br/>
景翔毅只當他是輸了比賽心里不痛快,也沒有再說什么,拍拍立風的頭囑咐他早點兒睡之后就回臥室拿了睡衣去了浴室。
躺在床上,卻沒有絲毫的睡意。
九月的夜風竟生生帶出了幾分陰冷。
心緒扯不分明,似乎只能一味地苦笑。
細想起來,孑一又有什么不好呢?所有的這一切,都是自己一意孤行般的排斥而已。
再說,自己不是明知道,不論如何,那個被自己叫做父親的人都是不會放棄自己的,不是么?
爸始終是會在乎自己的,是愛著自己的,這樣,難道還不夠么?
蜷起身子縮進薄被里,景川并沒有發(fā)覺,在這幾個月的安心之后,自己再次回復到了這樣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