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斗智斗勇
話說李近之買了字畫一路往私塾而去,慕容蕓跟在后面。
“泰山書院”,李近之抬頭一看,赫然是一行標準的楷書。
李近之抬頭看著,慕容蕓不解,剛要說話。
“從這一時刻開始,你要叫我公子。”李近之小聲的對慕容蕓說道。
“為什么?”
“一會兒再跟你解釋?!?br/>
“你……?!蹦饺菔|剛要開口,一個先生打扮的人從屋里走了出來,顯然他是看到了書院有來客。
“請問這位先生是……?”這私塾先生見李近之一直盯著他的平生“得意之作”發(fā)呆,于是問道。
“在下李近之,久聞先生大名,今日特來請教?!崩罱卮鸬溃饺菔|心里暗自發(fā)笑:“你李近之從頭到尾我就一直跟你在一起,哪聽人說過這私塾先生名諱?!?br/>
“請教不敢當,王明不才,得見公子似乎對我這書院牌匾甚感興趣,冒昧相問?!?br/>
“請恕晚輩愚昧,這牌匾……。”
李近之還沒有說完,想必那王明自認為這牌匾書法了得,平生引以為榮,所以把話接著說道:“這牌匾是老夫酒后唐突,渾然而成,自比古之逸少,就是當今書法大師太師龐龍也自嘆天作……。”
眼看這王明就要自我夸耀下去,李近之也打斷了他的話說道:“書法倒是渾然有力,也符合這泰山二字,然而……?!?br/>
王明吃了一驚,從來沒有人在提到他這匾額的時候,說出然而二字:“聽公子口氣,倒是書畫內(nèi)家,老朽愿意聽訴一二?”
慕容蕓也湊上去想看看李近之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果然,李近之套用剛才那字畫店老板說的話:“書法氣息淡和空靈、瀟灑自然;用筆遒媚飄逸;手法既平和又奇崛,大小參差,既有精心安排藝術之匠心,又沒有做作雕琢之痕跡,自然天成,柔美中帶著剛毅,用在泰山二字上面,真正是恰到好處,恰到好處啊?!崩罱f著,但是沒有一點敬佩之感,接著說道:“然而書院以教人為宗,先生以泰山二字命名書院,想必先生自恃傳統(tǒng)文墨,但有著漢人先輩名家行書,隸書不用,卻用小道楷書,似又不妥,猶如漢白如皋之玉上之瑕疵,美中不足亦?!?br/>
王明猶如醍醐灌頂,又仔細的盯著牌匾:“公子何故說起楷書是小道文墨?”
“楷書雖發(fā)自漢人行書,然而自此沒落,卻被南北異邦發(fā)揚光大,古代先人雖有楷書大師無數(shù),然而比起北朝女真,甚至南方各族,實在是羞于出手?!崩罱帽M心血,將他老師教的文言文,裝模作樣的到處拼湊。
“果然英雄出少年,想來少年說的有理,如不嫌棄,請到書院一聚?!崩罱鹊木褪沁@句話,想來要是再說下去,自己非露餡不可。
李近之故作清高的往書院里走,慕容蕓強忍住笑容,低頭跟著進了里屋。
王明吩咐書童看茶,李近之慕容蕓東西而坐,王明坐在正北主人方位。
“聽少俠口氣,想必是精于書法,如蒙不棄,萬望令老朽開此拙竅?”王明拱手道。
完了,這下完了,自己剛才口出狂言,這下真正要寫字了,自己那點本事,自己還不知道嗎?要是不寫,又怕引起懷疑,李近之一路上擔心的就是這點。
慕容蕓看了一眼李近之神色,雖然他很想李近之在此丟一次丑,然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馬上給李近之解圍:“公子今天前來帶了字畫一幅,還請先生鑒賞鑒賞?!蹦饺菔|雖然不知道李近之葫蘆里到底要賣什么藥,但她知道,李近之帶來字畫,就是要從這里入手的。
這話從李近之口里說出,跟慕容蕓口里說出,就完全不一樣了。
李近之知道慕容蕓擔心自己,是要給自己解圍,馬上順著說下去:“晚輩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一幅王羲之的《蘭亭序》,聽聞先生乃是當今字畫名家,所以煩請老先生鑒賞鑒賞。”李近之邊說,邊取出《蘭亭序》。
王明趕緊起身,很恭敬的走到李近之面前,雙手接過《蘭亭序》,然后慢慢的走到旁邊的桌子前面。
這時正好書童端來茶水,王明沒有馬上將字畫放到桌子上,而是吩咐書童清理面前的書桌,直到王明覺得書桌上已經(jīng)足夠干凈了,才將《蘭亭序》鋪開來,然后慢慢的拉開卷軸……。
王明的眼神越來越亮:“想不到老朽今生還能得見《蘭亭序》?!?br/>
但是很快王明的臉色漸漸暗淡下來,神情也慢慢的充滿疑惑:“相傳王羲之真跡無不用快字,然而此字帖為何用了怏然自足的怏字?”看來王明對書法還真不是浪得虛名。
李近之見王明沒有立刻說出此貼乃是假的,想必這王明也沒有見過真跡,自《蘭亭序》失蹤以來,所有的傳說都是道聽途說而已,只要說得有理,那就是正史:“請恕不才冒昧,王羲之確實一直用快,而從來沒有用過怏字,然而永和九年,群賢畢至會稽山之蘭亭,眾人杜康,無不歡醉,王羲之意猶未盡,提筆書寫《蘭亭序》,寫到快然自足的時候,已經(jīng)傾注全部書法在這文筆性情上面,故而自然的寫成了怏字,人非圣賢孰能無過,于是追隨者將《蘭亭序》奉為行書天下第一,也正是如此,就有了后來怏字和快字通假?!?br/>
“想不到少俠小小年紀,竟然見多識廣,老朽真如醍醐灌頂。”
“不瞞先生,晚輩家中尚有顏真卿真跡?!?br/>
“?。俊蓖趺饔殖粤艘惑@。
李近之趁熱打鐵說道:“所謂珍為知己,貌為紅顏,看先生是個中之人…..?!崩罱_始跟王明打心理戰(zhàn)。
果然王明聽李近之口氣,似乎事有轉機,趕忙問道:“少俠快說?”
“在下在學識方面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還請先生指教?”
王明似乎更著急了:“少俠有話不妨直說?”
“我想知道如何讓一個人忘記眼前的事情,而不由自主的去做另外一件事情?”
王明突然好像被雷擊了一般,整個人呆在那里,但卻馬上恢復了原樣,王明居然沒有再提字畫的事情,反而是問李近之:“少俠說的是一個人控制另外一個人?”
李近之看王明言色,想必自己的言行已經(jīng)引起了王明的懷疑,不過李近之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他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盡可能的多知道一些事情,于是李近之站起身來,邊走邊四處看著,一邊說道:“先生可曾聽說過九宮格?就是一格一格的格子?”
這下王明徹底明白了李近之來的“意圖”:“我當少俠知己朋友,原來少俠此來別有用心,此乃私塾,是修身養(yǎng)性,清心寡欲之地,還請見諒……。”王明說完,起身就往屋外走。
王明出去后,很快書童就進來了,站在李近之面前,仿佛是送客的意思。
李近之只好起身告辭。
這次出去,李近之不必再像剛才進來那樣拘謹,李近之慢慢的經(jīng)過來時的每一個地方,仔細的看著,果然有所發(fā)現(xiàn),院落的角落里有趙敏家院子地上畫的一樣的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