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集 第十章 “原來，猛虎帝國這么富裕和遼闊呢！”哲克蘇笑道。
“多謝大汗，帝國不僅富裕遼闊，而且非常強盛，兵力充盈，開拓四方。倘若不是這大沙漠的阻隔，或許能早點遇到大汗。”
一方面，我要樹立帝國的威儀，也是自內心的愛國情緒流露；另一方面，經(jīng)過幾十年的外交生涯，我從哲克蘇的眼看出了某種與速帝類似的東西，所以我必須強調，帝國不僅富裕遼闊，而且武力強大，免得他心生出什么妄念、幻想！
“嗯，”哲克蘇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您到遠東帝國去，做些什么買賣呢？”
“珠寶買賣。比較貴重，所以重金請來了強悍的傭兵?！?br/>
“您知道么，這一路上的道路，不大太平呢！”
“哦？莽古人不是控制了整個大草原么？難道還會有什么問題？”我皺眉道：“不過，昨晚那個兀爾蔑的部落的行為，確實令我有些擔心呢！”
“兀爾蔑是我們的一個附屬部落，搶劫搶慣了。”誰曾想，哲克蘇對于我話的譏諷毫不意，似乎天然地覺得搶掠也是一種完全合理的生存之道，“不過這小子，昨晚上碰了大釘子，吃了大虧，損失很慘重呢！”
“莽古人，難道不愿維持一下草原上的秩序么？”
“草原上的秩序？自古以來，草原上就是這種秩序。除非，”哲克蘇略帶期待地看看我，沒有半絲羞赧之色，“只有依附父汗的人，才能得到庇護，否則，任何人都要自己對自己的安全負責。”
“明白了?！蔽移届o的點頭，然后不再說話。
堂堂帝國使團，那是萬萬不可以向野蠻民族酋長懇求庇護的！這是不可動搖的原則問題！
至于安全問題，如果只是兀爾蔑這樣的貨色，那就讓他們來斗膽嘗試！
當然，我也不把話說死。
“先生定然是個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的奇人?！闭芸颂K微笑看著我。
“嗯，跑了幾十年的買賣。好歹積累了一點兒經(jīng)驗。”
“但遠東的買賣，是頭一回跑？”
“沒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br/>
“為什么要放棄熟悉的商路，到東方來冒險呢？”
“還不是利潤驅使？有錢賺，就敢拿生命來冒險。做生意。當劫匪，都是同樣的道理。”我繼續(xù)話帶諷刺。
“為什么不就近到草原上賣掉貨物呢？”
“草原上的牧民能有幾個子兒？！遠東人富裕，貨物才能賣個好價錢?！?br/>
“先生知道么，遠東帝國的形勢不妙呢！”
“哦？愿聞其詳?！?br/>
哲克蘇告訴我，幾十年前，草原民族的烏真人入侵遠東帝國，占據(jù)了整個北部地區(qū)；還有一支游牧蠻族——高丁人，占領了西北地區(qū)；遠東人被迫南遷都，退守江南。形成南北對峙的局面。近，草原上又興起了莽古人，推翻了烏真人對草原的控制，凱覦原的財富，開始南下與烏真人交鋒。
莽古人的領，是暴烈汗帖魔。而他的小兒子。則就是今天我們見面的英武汗哲克蘇。
真是想不到！余年時間過去，遠東的軍政格局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野蠻民族的入侵，開始如決堤的洪水一樣泛濫。幸而，部大陸，丹西陛下干掉了戈勃特，頂住了野蠻入侵潮，保住了明成果。否則，遠東的悲劇，或許也會部大陸上演。
想起家鄉(xiāng)人的悲慘際遇，我也不禁略帶悲傷。管猛虎帝國是我的祖國，但故國的根，依舊縈繞我的心頭……
“先生勿怪我交淺言深?！闭芸颂K瞥我一眼，“看到先生，我覺得，您是一個非?？煽?，也非常有能力的人。這里，我有一件事情，想委托您幫忙，不知先生是否愿意？”
“哦？”我問道：“敢問是什么事情么？我從不輕易答應別人，概因我一旦答應，就必須做到。這是幾十年商業(yè)生涯留下的老習慣，懇請大汗勿怪?！?br/>
“嗯?！闭芸颂K沉吟起來。
我平靜地望著他。
這個哲克蘇，絕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不過，他到底年輕一些，跟我這個干了幾十年外交，見識過無數(shù)政治風雨的老江湖比起來，他到底還是嫩了一點?；蛟S將來，他會遠超過我，但現(xiàn)，他還只是成長期。
“是這樣，我想派一個人，跟隨先生的商隊前往遠東帝國。您知道，我們正與烏真人交戰(zhàn)，要想通過他們的地盤，不大方便?！?br/>
“嗯。”我也不置可否地應一聲，然后不再開口。
“既然委托先生，我就給予您絕對的信任，免得到時候雙方互相猜疑，反倒不好?！闭芸颂K瞥了我好一陣，方才開口，“這個人，乃是我們派往遠東帝國的秘使，要與遠東帝國商議南北夾擊烏真人的大業(yè)?！?br/>
“哦，明白了?！?br/>
“先生能給我一個明確地答復么？”
“嗯，”我故作沉吟一會，點頭道：“沒有問題。”
“多謝了！”哲克蘇掏出一面鐵牌，“這是我的令牌，見到這東西，草原上任何人都不敢為難您的商隊。
“謝謝！”我收起令牌，不露聲色地放進內衣口袋。
“辦完此事，先生需要什么報酬？”
“我不需要什么別的，請求您給予我猛虎帝國和遠東草原進行商路貿(mào)易的特許狀。”
“這個沒有問題，不過，我聽說，你們跟呼蘭人并不友好?！?br/>
大汗消息靈通，這么快就了解到了大沙漠西邊的形勢?！拔艺诡佉恍Γ蹦煞判?，呼蘭的通路，我會想辦法解決的?！?br/>
回到了旅館，我只悄悄和胖墩商議了此事。
“嘿，沒想到，你是使者，還要偷運一個莽古使者，兩個使者撞車了！”胖墩擂我一拳，“這倒好玩了！”
“絕對好玩?！蔽尹c頭道：“這故事。越來越有趣兒！”
“不過，莽古人要跟你的故鄉(xiāng)遠東帝國聯(lián)合起來打烏真人，看來是咱們的盟友了！”
“盟友個屁！”我吐口膿痰，不屑道：“根據(jù)我?guī)资晖饨簧牡目偨Y，幾十年國際政治舞臺摸爬滾打的經(jīng)驗，莽古人絕對是不安好心！莽古人豺狼本性，殺人越貨而毫不知羞恥。他們會把盟約看成廢紙！一旦與遠東帝國完成夾擊烏真人的戰(zhàn)爭，他們會立刻出動軍隊，殺向遠東帝國，攫取江南的子女，玉帛！”
“連個借口都不需要？！”胖墩聳肩，“這倒也野蠻得可愛！”
“可愛？！等他們把箭矢對準你的時候，你就知道他們有多么可愛了！”
“那他們會不會對我國不利？”
“也不無可能。倘若央走廊沒有統(tǒng)一，結局只怕還很難說。不過，丹西陛下完成了統(tǒng)一，猛虎帝國已經(jīng)強盛無比。不會懼怕他們了！”我估算道：“咱們跟漢諾大草原的游牧蠻族打了這么多年，對于游牧戰(zhàn)術也非常熟悉，得心應手！想想看，莽古人即使穿越大沙漠，來到央走廊，央郡的那伙暴烈的自由民，大荒原的那伙無法無天的淘金分子，將會把他們剁成肉末吃掉！”
“那倒是。”胖墩點頭。“我國的軍事動員能力，確實令人恐怖。”
“不過，這個莽古秘使，咱們該怎么處置？”胖墩又問。
“見機行事?！蔽谊幊林樀?。
“對了，你一定守口如瓶，千萬別向第二個人泄漏此事。”我又囑托道：“我們使團的這些年輕人，雖然個個能力不錯，但道行畢竟淺了點兒。此事重大，尚不能交給他們去辦?！?br/>
“老伙計，”胖墩拍拍我的肩膀，“我明白的?！?br/>
我又召開了一次使團會議，全體成員，包話凱南也參加。我刻意隱去了后半段，只說前半段，擺明了前路的艱難。
“自己對自己的安全負責？”鐵坫深吸一口涼氣，“這遠東草原，倒也真是無法無天的樂土！”
“本就是強盜占山為王，執(zhí)行強盜邏輯，倒也并不出奇?！蔽依湫?，“對了，因為路上的危險，我想邀請凱南勇士也參加我們的使團，諸位意下如何？”
其它人當然沒有意見，凱南的武功，不僅是安全的重要砝碼，也令武官和參謀們心服口服。
“可是，大人，我們說好………”
“凱南，”我果斷地打斷他的話，“你孤身一人，沒什么牽掛，難道不想出外歷練一下，見識一下遠東風情？！再說，我跟你爺爺也有過一些交情，你難道忍心看著一個孤苦地老人，蠻荒的草原上白白送命嗎？！”
“我，我……”
“好了，別說了，咱們明天啟程！”
第二天，莽古特使就來到使團報到。
出乎意料，來的不是莽古人，而是遠東人。無論式，容貌，還是衣著，舉止，我都確認，這是一個地道的遠東人！
一個遠東人，卻認賊作父，替野蠻的莽古人效力，這是為什么？！
這個問題我很想問，但是，卻不能問。
此人三十出頭，身材高瘦，自稱叫做“周道”，我給使團成員介紹，他是我雇的商隊向導。
使團的武官和參謀，都經(jīng)過了外交訓練，知道向導面前，哪些話可以說，哪些話不能說。而這個叫周道的家伙，也是老江湖，不會露出絲毫的問題。
就這樣，原來地十七名使團成員，外加英雄后裔的凱南勇士，一個不知底細的莽古秘使，一共十人，趕著駝隊悠然地再踏上旅程。
這一次，我們調換了方向。從一直向東，轉為朝東南方向前進。
周道是一個合格的向導，把我們照顧得很周到。哪兒有近路、哪兒有綠洲、哪兒有驛站，他都門兒清，故而我們行進速很快。另外，有英武汗哲克蘇的令牌身，我們也省去了很多麻煩。草原上一路非常安全。
胖墩指揮著武官們恪職守，依舊兢兢業(yè)業(yè)地周護“商隊”安全，體現(xiàn)出非常好的職業(yè)素質。
書參謀們，一路隨行記錄，畫下地形地圖，記下商業(yè)路線。筆錄各地的風土人情，各地民族和部落情報。
惟有我比較逍遙自，手持金杖，駝峰上打盹。
這與我的身份完全相符。
誰讓我真實的身份，是使團的正使，帝國至高無上的金杖元老？
誰讓我表面上的身份，是商隊的雇主，使銀子的大爺呢？
一路上，綠色越來越濃，人口漸漸增多。雖然我從來沒有到過這里，但也清楚，我們已經(jīng)逐漸的從游牧草原區(qū)，開始接近農(nóng)耕開墾區(qū)了。
走了大約兩個多月，我們終于抵達了第一站——莽古人和高丁人的交界處。
“看！前面就是高丁人的關卡！”
周道手指前方。
我從迷糊醒過來，以手遮目，放眼遙望。
前面就是一道長長的城墻，婉蜒橫亙，向東向西延伸到目光見不到的遠處。
“這，應該就是很多書上說起過的長城了?！蔽亦溃骸皼]想到，遠東人建造的長城，居然成了高丁人和莽古人的國界線，真是造化弄人哪！”
“大人好眼力！”身旁的周道望我一眼，說道：“這原本確實是遠東人建造的，后來為高丁人奪取，不過，以后或許還會成為莽古人的囊之物。”
我沒有搭腔。
“莽古人倒是有出色的戰(zhàn)略計劃呢！”胖墩瞭望一會兒，點頭道：“倘若從北方直接進攻烏真，恐怕要經(jīng)過一系列的關隘堡壘，殊為不易。莽古人沿襲游牧戰(zhàn)法，善于野戰(zhàn)，不擅攻城，只怕難以如愿。倘若借道高丁，進行戰(zhàn)略大迂回，則輕松不少?。 ?br/>
“謝爾蓋大人厲害！”周道翹起大拇指，“果然不愧將軍出身！”
“周向導說笑了?！迸侄辙垌毝Α?br/>
負責記錄的一位綽號“黑胡子”，長著落腮長須的參謀，插話進來，“莽古人目前似乎與高丁人，是宗主國與附屬國的關系……”
一路上，這些參謀記錄下大量的信息材料，故而對于草原和周邊形勢，都開始逐漸了解起來。
“別閑聊了！都給我打起精神！”我坐駝峰上令，“商隊入關，進入高丁歇宿！”
我們已經(jīng)委托周道，“買”到了莽古人的通關牒。
莽古和高丁，目前是盟國關系，故而高丁人的關卡處，經(jīng)過一番短暫的盤查后，就順利過關，進入高丁境內。
這次出，我們也特意挑選了路線。
莽古和烏真交戰(zhàn)，不能直接進入烏真境內，但高丁與烏真，卻還維持和平，所以我們選了另一條安全的道路，先進高丁，再入烏真，后向遠東帝國進。
高丁與莽古，顯然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盟友，或者一般意義上的宗主國與附屬國，而是完全的軍事壓服。高丁畏懼莽古軍力，故而只得稱臣納貢，但仍保持各方面的相對**；莽古目前主攻烏真，暫時不想對付高丁，所以也樂得收錢。
高丁境內，我們走走停停，四處轉悠。
一方面，，是拖延時間，商隊必須獲得高丁的通關牒后，才能再向烏真進；另一方面，則是需要收集情報信息，了解高丁軍事、政治、經(jīng)濟、外交和地理方面的所有情況。
高丁人穿布衣而非皮襖，上層貴族著絲織綢緞，普通老姓穿土布衣服，但腦袋上卻是禿癩式，男女皆然。據(jù)說，這是因為高丁開國之君下達過《禿今》，強制推行禿，以復舊俗，與遠東帝國服飾上劃清界限。這種禿，尤其是女人也這么裝扮，實是難看至極，真不知道高丁先祖為何有如此怪異的審美趣味？！本來，使團里的那些年輕武官和參謀，還對出使路途上存有羅曼蒂克的桃色幻想，可如今，看見莽古女人的髡、高丁女人的禿癩，幾欲作嘔，性趣大大降低。
除了風俗習慣，我們當然看重政治制、軍事組織、歷史傳統(tǒng)和化明。高丁人假借遠東字，自創(chuàng)了自己的字，故而我們開始大量地采購當?shù)貢?，分門別類地收集整理，并抽空閱讀。學習語言、學習字，本就是咱們外交官的分內職責，使團上下也個個勤奮努力，對于莽古語、高丁語、烏真語等都進行研習，以備將來之用。
這一點，令周道頗為訝異，我只好打哈哈說，咱們猛虎帝國的人，都是特別喜歡讀書學習的人，即便武人，也尊重知識和化。
周道釋然，“哦，想不到，你們猛虎帝國人，也跟那些弱的遠東人很相似。”
我沒有接話，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但心里頭知道，這個周道已經(jīng)不再認同自己的民族屬性，而是把自己視作了莽古人的一員。
當然，我已經(jīng)人老成精，早過了熱血沸騰的年輕時代。倘若再年輕二十歲，我定然會忍不住反唇相譏，告訴他，猛虎帝國不僅崇，而且尚武，倘若莽古蠻族不信，不妨派兵前去打打試試！
高丁境內停留了大約三四個月的時間，通過賭賂和各種手段，我們搞到了通關牒，隨后，化裝成商隊的使團開始東進，朝著烏真境內出。
我們開始見到另一個蠻族——烏其人。其外貌特征也非常明顯，完全可以一眼分辨出來。
他們的男子都會剃去頭頂前，留顱后，梳成又細又長的辮子，像豬尾巴一樣吊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