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地被破,牌坊塌倒,被盟友背叛....
族長歸來后毫無作為,寄予厚望的雙子星族審未過....
永寧洛氏二十年望族氣運好像瞬間磨滅,眨眼露出惶惶衰敗之象。
洛氏迫切的需要一個事件,來重新提振族人的信心!
而洛曉俊與洛曉杰兩兄弟,也需要一個事件來證明自己。
不能拜入道源宗并非他倆無能,而是對方有眼無珠。
于是永寧城就出現(xiàn)了一種很詭異的狀況。
洛氏的中下層族人們心氣漸衰,以往呼呼喝喝的洛家大爺們,現(xiàn)在如非必要都不出門,即便偶有出門的,也是輕裝簡從,行事低調,與之前表象大相徑庭。
但在永寧的高門大戶看來,此時的洛氏卻是極度危險。
就像紅眼的獸,餓極的狼,急需一快有分量的血肉,來炫耀武功和發(fā)泄憤怒。
正是因為明白這一點,所以商盟幾個領頭的家族,都沒有得意忘形。
在連苡仁的建議下,聯(lián)盟集各家精銳,合成了一支應付緊急事態(tài)的小隊。
并開始收束勢力,禁止族人在公開場合談論戰(zhàn)事,炫耀吹牛。
一些參戰(zhàn)見不到,吹牛聲最大的家族紈绔,更是被嚴令禁足。
所有帶分量的勢力,都害怕在這個時期,觸碰到這頭病虎敏感的神經。
但也有特別沒有眼力勁兒的。
比如說.....五帝道場。
自戰(zhàn)爭過后,洛氏的族會就沒有停過。
關于重建族地牌樓,關于如何安排分流原本管理四大坊市的人員,關于如何安撫提振族人的信心,關于如何止住人才流失的缺口......
可以說,一場敗仗,浮出了無數(shù)問題。
而這些問題,都是洛氏之前沒有遇到過的,哪怕是二十多年前那場超品君臨,永寧重新洗牌的事件里,洛氏也沒有面對過那么多亟待解決的問題。
洛天雄當然是處理直面族人,最重要的那部分。
而洛曉俊和洛曉杰兩兄弟,便是幫忙處理一些重要但不緊急的事項。
比如四座坊市人員的分配,比如如何阻止宗族人才的持續(xù)流失出逃。
這個工作說簡單不簡單,說難也不難,起碼在兩兄弟剛接手的時候是這樣的。
想要留住人才,還有什么比真金白銀的實惠更加有效的辦法呢。
說一千道一萬,留人訣竅無非就是倆字——加錢而已。
自小被洛天雄培養(yǎng)的兩兄弟深諳此道,所以一開始的工作,就開展得很順利,直到最近。
“不是讓你調人崗位時要注意提升薪酬么,怎么還會出現(xiàn)這樣大規(guī)模的人員的流失?”
今早,前東城坊主帶來的壞消息,讓這些日子心氣不順的洛曉俊更加火大,“是不是你又克扣錢糧了?”
“大少爺,這次老奴真沒克扣,都是按著您的意思給的,內些個賬房先生,咱都已經開到六百一個月的價格了,可還是沒人肯留下啊。”
老坊主大呼冤枉的哭訴道。
“是嫌錢少么,那就再加!”
聽到這話,洛曉俊厭惡道:“六百不夠就七百,七百不夠就八百,難道還留不下人來么?”
“少爺,老奴試過了!”
老坊主苦著臉比劃道:“留下的全都是些離不開的老貨,那些得力勤快的伙,全都跑到西城加入乾坤商行去了。”
“乾坤商行?鄭乾開的工錢很高么?”
“倒是也沒比咱們高多少......”
老坊主斟酌著語句,小心翼翼道:“但是之前加入乾坤商行的幾個伙計,如今有的成了管事,有的干起了小買賣兒,如今媳婦兒說上,房也建好,還頓頓有肉?!?br/>
“呵,小伎倆。”
聽到這兒,洛曉俊不屑道:“你這就提拔一個年輕管事,給他聘妻置地,告訴其他人,只要好好跟著洛家干,咱們絕不會虧待?!?br/>
“這辦法可能不行啊大少爺...”
“我不要聽到你說不行,我只要看到你照著執(zhí)行!”
老坊主還在想說辭,洛曉俊便已經不悅的打斷道:“現(xiàn)在立刻去!”
“真不行啊大少爺,加入乾坤商行的伙計,不是一兩個過上了好日子,而是人人都如此啊!”
眼看沒辦法了,老坊主才咬咬牙道。
“人人如此?”
洛曉俊差點以為自己聽錯,反問道。
“是啊?!?br/>
老坊主苦澀道:“若是一個兩個這樣的,也不會引得那么多人削尖腦袋也想加入,但架不住人人都是這樣啊。以前永寧有條摸金巷,住著的都是永寧活不下去的糟爛人?!?br/>
“這些人全都是被賞金樓當狗養(yǎng)著的,后來有人向賞金樓下了個絕殺令,要錢無夠親自出手對付乾坤商行,但錢無夠哪是金剛門真?zhèn)鞯膶κ职?。他被打死以后,這條摸金巷就散了。”
“本來嘛,這里頭住著都是遭爛人,是死是活也沒人在乎,但是自從萬象大賣場開起來后,就有好些人發(fā)現(xiàn),以前摸金巷的遭爛人,很多都成了乾坤商行的伙計,有的更是成為管事,掌柜?!?br/>
“這些人就是乾坤商行的活招牌,如今永寧的年輕人,誰不想加入乾坤商行啊......”
老坊主說這話時滿臉的無奈,眼中還帶著幾許迷離。
當年洛天雄建府,他這個永寧人去應征的家仆,三十年鞍前馬后的辛苦,熬成了心腹,當上了東城坊市的傀儡坊主。
能有今日,洛氏父子待他不薄,但如果人生能重來一次的話,他也想換一種活法。
不為名利,只是希望活到一把年紀后,可以不用自稱“老奴”。
在洛曉俊“無能、廢物”的咒罵聲中,老坊主滾了,走出正堂的拐角,他卸下臉上的惶恐,嘗試著挺直背部。
但不知道是佝僂得太久還是年紀大了駝背,背部緊得就像上了鎖,哪怕憋紅了臉,也只挺起了一絲。
……
負責四方坊市人員安排的洛曉俊因為乾坤商行而糟心。
負責族地護衛(wèi)責任的洛曉杰也是面色鐵青。
自許良帶著幾名族地走了以后,幾乎每天都有族地護衛(wèi)出逃的事件。
而當洛曉杰接過族地護衛(wèi)統(tǒng)領的職責后,甚至還出現(xiàn)了護衛(wèi)隊長不告而辭的事情。
洛曉杰可不是洛天英那樣的性子,直接調動宗族暗探武衛(wèi),查到信息后,直接出手把人抓了回來。
帶著部下出逃的護衛(wèi)隊長名叫聶狂,中品鍛骨的境界,但在洛曉杰手上沒有走過十招,便被擒拿。
還有他手下那群護衛(wèi),全都被擒拿帶回了營地。
歸來的洛曉杰,召集了所有族地的護衛(wèi)。
當著眾護衛(wèi)的面,洛曉俊指著校場木樁上綁著的人,發(fā)出警告:“這就是出叛徒的下場!”
話音落,指尖噴涌劍氣,洞穿隊員喉管。
聶狂看到這幕,目眥欲裂,瘋狂掙扎:“你說放他們一條生路的,你說過的!”
“我說的是,立刻投降,放他們一條生路?!?br/>
洛曉杰指著聶狂眉心,冷冷道。
言語落,一道劍氣洞穿對方眉心,聶狂到死還保持著怒目。
殺死聶狂后,洛曉杰一邊擦手,一邊轉身朝臉色鐵青的眾護衛(wèi)道:“從今天起,四名通脈隊員一名中品隊長,為一隊。一隊中但凡有一人出逃,全隊連坐?!?br/>
本來洛曉杰是想以雷霆手段加上連坐規(guī)矩止住護衛(wèi)外逃的。
可當他話一說完,營地的護衛(wèi)們眼神卻全都變了,滿含敵意的元炁蒸騰,讓人汗毛倒立。
“呵,連坐?你當我們是洛家養(yǎng)得豬狗么,我們可是武者??!”
“族地一戰(zhàn),聶兄為了保護洛氏族人,浴血奮戰(zhàn)身負重創(chuàng),連敵人都盛贊他的忠勇,你叫他叛徒?”
“兄弟們清楚了么,這就是洛氏的面目!”
“劫了他,咱們兄弟才有活路,動手!”
洛曉杰怎么也沒想到,回到永寧城的第一次混戰(zhàn),竟然是同族地的叛軍!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些個豬狗一樣的弱者聯(lián)起手來,竟真有些棘手。
修行年歲的劣勢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若是單對單,哪怕一對二,洛曉杰也有信心戰(zhàn)而勝之。
但是獨占六七名身經百戰(zhàn),配合默契的中品,二少爺便被打得沒有還手之力。
缺乏一錘定音的手段,待到元炁耗盡,他竟然真被反叛的護衛(wèi)給俘虜了。
待到洛天雄與洛天英趕到護衛(wèi)營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眾護衛(wèi)挾持渾身是傷的洛曉杰這樣一幅場景。
洛天英紅了眼,如龍炁血灌入大地,四尊十丈高巖土巨像拔地而起,大片陰影將校場遮蔽。
“看在以往交情,只誅首惡,立即放人!”
滂沱的血炁蒸騰而出,化作緋紅色的半弧穹頂,千萬道絲線落下勾連著巖土巨像各個關節(jié)。
洛天英雙眼亮著赤紅色的光,踩在一尊巖土巨像的頭頂,俯視校場眾護衛(wèi),寒聲道。
“我們可不敢跟你談交情!”
一名中衛(wèi)隊長抓著洛曉杰的脖頸,冷聲道:“有能耐直接動手,能有二公子陪葬,咱們也值了!”
洛天英表情一窒,眼神在校場中游走,想要找尋面露恐懼的突破口。
只一眼,就看到了木樁上被洞穿眉心死去的聶狂,怒目圓睜。
一瞬間,洛天英便理解了這場叛亂的起因,還有眾護衛(wèi)憤怒的緣由。
腳下巨像崩碎成土渣,洛天英滿臉失神的滑落營地中。
自殺氣騰騰的護衛(wèi)中穿過,無視了用眼神呼救的洛曉杰。
洛天英來到聶狂的尸體前,面色復雜的久久駐足之后,他伸手為其闔目。
當手掌拂過老友面門,那雙眼睛卻還睜著。
洛天英看著老友死不瞑目的表情,痛苦的閉上眼,
“是我洛氏對不起你們,放了曉杰,我保你們安全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