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小青蛙人界匆匆一旅, 倒也沒什么別的掛念,只剩下囑咐神樂處理好小槐的事情了。
陰陽師與妖怪達(dá)成交易, 獲得了永生的能力, 所積累的財富當(dāng)然超乎想象。
神樂很容易就買下了唐帆的人偶,換了套便服帶隊出門,前往棉花胡同。
白子程看著她穿普通連衣裙的樣子,忍不住感慨:“這樣看來, 你和普通小姑娘也沒什么區(qū)別嘛?!?br/>
“小姑娘?”神樂依然面癱:“我已經(jīng)活了一千多年了?!?br/>
阿柴變成了只小柴犬, 跟在后面說:“別在大街上討論這些好嗎?”
宇鳴懶洋洋:“小白你才是小孩子哦?!?br/>
白子程:“你有什么資格說我?”
“再繼續(xù)討論年齡的話,現(xiàn)在你們就走吧?!鄙駱返仄沉艘谎邸?br/>
阿柴:“不是你自己提起來的嗎?”
神樂:“……”
白子程總對讀心小狗妖怕怕的, 不由問:“為什么你們會成為朋友呢,呃, 我是說……”
神樂淡定:“如果心中沒有惡念,即便被看穿又有什么關(guān)系?”
“你就沒有自己的秘密嗎?”白子程不解。
神樂反問:“什么秘密?蛙性戀?”
白子程立刻著急:“別、別胡說啊!”
宇鳴:“?”
阿柴吐著舌頭往前屁顛顛地走, 還真像條活生生的狗。
它忽然停步,在風(fēng)中聞了聞,然后飛快跑到一個圍墻下抬頭說:“汪!小樹妖!”
*
被發(fā)現(xiàn)的果然是有些天沒見的阿槐。
它依然赤腳坐在墻頭上, 用純潔又哀傷的眼神望著大家。
宇鳴性子急,立刻上前說:“樹妖哦!你是不是觸碰了那個叫唐帆的人類, 害他生病咯!這樣不對!”
阿槐歪頭:“它和我等的人長得一模一樣, 可是……”
宇鳴:“可并不是哦,也許是那個人的親戚后代也說不定, 這個玩偶我們買到了, 是唐帆看到爺爺留下的畫才做出來的?!?br/>
它說完就舉起了精美的人偶娃娃。
阿槐陷入沉默, 半晌才解釋:“我沒想傷害他,只是想跟他說說話,結(jié)果他卻看不見我……”
“因為他就是非常普通的人類,有愛人,有屬于自己的生活。”神樂非常平靜,左右晃了圈,站定到墻面上的一則居委會通知,輕聲說:“這里后天就要拆遷了,你所寄身的樹不一定能保留下來,就算你繼續(xù)在附近徘徊,也會因為蓋起新的高樓而物是人非了?!?br/>
阿槐徹底不肯回答,眼圈紅紅眼看就要哭出來。
神樂道:“轉(zhuǎn)世只是曾經(jīng)為人的能量在這宇宙中換了一種存在方式,他的記憶早就消失了。”
道理樹妖都懂,但是……
白子程著急:“小槐,我們都明白你很執(zhí)著,但你也要為自己考慮考慮啊。”
小槐終于從墻上跳下來,把玩偶緊緊地抱在懷里。
神樂皺眉:“和他們一起回妖界吧,否則……”
“不!我要等!”小槐立刻抬頭,清澈的眼睛里以可見的速度涌出淚水,轉(zhuǎn)身就飛快地跑沒了影。
白子程和大家面面相覷:“這怎么辦?”
神樂似乎早就習(xí)慣了這些事,回答說:“這是它的選擇,看來要關(guān)注這個樹妖會不會在怨念中變成惡靈了。”
說完她就從書包里摸出一張地圖,在所在位置畫了個骷髏頭。
白子程在旁好奇觀看。
神樂抬眸:“怎么,對陰陽師的工作感興趣嗎?”
白子程趕緊擺手:“我只是看看?!?br/>
神樂收起本子:“好了,樹妖的事我會后續(xù)處理,你們該走了。”
宇鳴攤攤手:“好的哦,不如就直接去黃泉找酒吞大哥好咯?!?br/>
*
從前在妖界的時候,白子程對自己發(fā)過無數(shù)次誓:只要能離開這個鬼地方,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回來。
結(jié)果這次他不僅回來了,而且回來得心甘情愿。
*
白子程和小青蛙、阿柴再次踏上妖界的土地,深深地吸了口氣,打算打起十二分精神。
畢竟現(xiàn)在沒誰逼他,是死是活必須得自己為自己負(fù)責(zé)了。
他們到達(dá)的地方時遠(yuǎn)離高天原的荒山,四周全是連葉子都不長的枯木,還彌漫著紫色的霧氣。
阿柴嗅了嗅味道:“有點危險,你們要小心,我必須替神樂去聯(lián)系其它妖怪了?!?br/>
“好的,你也是?!卑鬃映厅c頭。
“稍等哦?!庇铠Q插著腰四下看了圈,噗一下變回了小青蛙,蹲在地上把特意帶回來的薯片、泡面和牛奶用包袱皮卷好,這才開口:“我送送你,小白,你等我下咯?!?br/>
白子程皺眉站在原地,不曉得向來自私的呱球子在搞什么。
小青蛙神神秘秘地跟著柴犬走了十來米,回頭確認(rèn)白子程還站在原地,終于扭捏開口:“那個……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柴犬的眼睛閃過光亮,是它動用妖力的證明。
小青蛙是完全不懂設(shè)防的小妖怪。
柴犬笑問:“你想問我有沒有讀過那個人類的心,想知道他喜不喜歡你?”
小青蛙立刻飛快點頭。
柴犬實話實說:“他覺得你很可愛,而且非常但有你的安危,所以才跟來妖界的?!?br/>
小青蛙:“……那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哦?!?br/>
柴犬笑笑:“你還小呢,十八歲的人類也是小孩子一個,你們都不太理解愛情吧?”
小青蛙郁悶地瞪著大眼睛。
“其實你是害怕他離開你?”柴犬一副明白一切的樣子,安慰道:“至少我覺得呢,你們現(xiàn)在能這樣彼此依靠,同生共死,就是很可貴的感情啦,別著急,他不會離開你的?!?br/>
小青蛙頓時捧住小手:“真的哦?”
柴犬點點頭:“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一步?!?br/>
小青蛙揮手:“再見哦!汪汪!”
柴犬朝前面跑了幾步,又回頭補(bǔ)充:“其實以前聽過你的事跡,大家都說你是天生的小惡魔,一點感情都沒有!這幾天我覺得不是嘛,這也是那個人類的功勞?”
小青蛙沒回答出來。
柴犬也沒多留戀,急匆匆地跑沒了影。
小青蛙這才走回白子程身邊,抬頭說:“魔毯沒了,家也不能回,我們走著去黃泉哦?!?br/>
白子程懷疑地瞥它:“你跟那狗子說了什么?”
小青蛙:“一些妖術(shù)上的交流。”
“信你才有鬼?!卑鬃映躺顕@了口氣:“出發(fā)吧!”
小青蛙知道人類的體力有限,過幾個小時就會精疲力盡,跟著蹦跶說:“站住,我和神樂的狐貍學(xué)了讓你省力氣的妖術(shù)?!?br/>
白子程疑惑:“什么?”
小青蛙認(rèn)真眨眼:“你放輕松,別緊張哦。”
白子程感覺很莫名。
小青蛙伸出手,只見一小團(tuán)白光從它的爪爪中間緩緩飄出,落在白子程身上的瞬間,白子程便覺得四周的一切都在瘋狂變大,不由慌張的躲避:“你搞什么幺蛾子?”
沒想到他被石頭絆了一下,竟然瘋狂滾動起來。
小青蛙趕緊沖上去扶住白子程:“我、我把你變小一點,就可以托著你走路了。”
白子程轉(zhuǎn)著眼睛瞧瞧自己:一個巴掌大的白絨球,細(xì)胳膊細(xì)腿和一雙圓眼睛,要多蠢有多蠢。
小青蛙美滋滋,把白絨球放在頭頂,這才朝南方蹦跳了起來。
還沒完全回過神的白子程驚呆惹,尖叫道:“喂,我不要這樣子,我怎么變回去??!”
“我可以把你變回去哦,或者你離我稍遠(yuǎn)一點也會變回去咯。”小青蛙回答。
白子程懵逼地蹲在蛙蛙頭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小青蛙說:“小白!”
白子程:“?”
小青蛙:“我以后不隨隨便便動手咯,也不小氣咯,你不要討厭我。”
白子程:“……我沒有討厭你。”
小青蛙:“但是遇到危險的時候,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可千萬要記得逃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