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如果我現(xiàn)在出去,對外面那些人說我愛晏長安,會生什么事？”
6然一邊對著鏡子整理襯衫衣領,一邊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有些漫不經(jīng)心的開口問道。
還有不到半個小時。
就是6然跟陳凱銳合作的第三部電影的映禮。
丁當忙著確認各項事宜焦頭爛額停不下來,幾乎是想都沒想開口回答道:“你不覺得自己已經(jīng)成為頭條承包專業(yè)戶了？”
6然看著鏡子里面的自己揚了揚眉毛,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頭條啊……”
丁當正準備點頭,話還沒說出口的猛地愣住,手上的動作也全部都停了下來。
到這一刻,她才突然反應過來,6然剛剛究竟說了什么。
放下手中的工作,表情忍不住變得有些凝重,丁當轉過頭,深深地看著6然,“你是在跟我開玩笑,還是說真的？”
6然輕輕地笑。
不避不讓的迎上丁當?shù)囊暰€,依舊是一副輕松隨意的樣子,就像是在跟她討論今天的天氣好不好,晚上出去吃什么一樣的平淡自然,偏偏那一雙黑亮的眸子,卻是閃爍著些許豁出去的決然。
看的丁當心臟都是忍不住一跳。
她知道。
當6然露出這種表情,那就是在說認真的了。
深吸一口氣,丁當走到6然面前緩緩搖頭。
“不可以,你現(xiàn)在絕對不能這么做?！?br/>
“你這么做等于是把你自己給毀了你知不知道電影還沒上映,你要是突然宣布自己是同性戀,你知不知道你會被封殺的？”
丁當話還沒說完,就被6然打斷。
他看著丁當?shù)难劬?眸色幽深,幾乎要看進她心里去,偏偏臉上依舊是一副云淡風輕的輕松笑意。
6然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晏長安為什么離開娛樂圈？”
這句話問出來,丁當瞬間啞然,不知道應該怎么回答。還能為了什么？自然是為了救李紅梅,可是這件事,在這一年多,幾乎已經(jīng)成為了他們所有人心中的禁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卻從來都避免在6然面前提起。
而今天,6然卻是明知故問。
丁當心中一跳,還沒說話呢,就被6然給打斷了。
男人緩緩搖頭,輕輕的笑。
“那顆腎救了我媽的腎,不是洛清媛的?！?br/>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騙局?！?br/>
“那顆腎是洛清媛從黑市,花了二十萬買來的。”
6然不看丁當?shù)谋砬?緩緩呼出一口氣,表情又是難過又是輕松的樣子,他低著頭,聲音變得低了下來,輕輕地笑了笑,隱約有些恍惚。
“我想把晏長安找回來?！?br/>
“丁當,你不知道?！?br/>
“這一年多啊。”
6然抬起手來指著自己的胸口,笑容里竟是流露出些許微不可察的淋漓傷痛,“我曾經(jīng)無數(shù)次的想過,我去找洛清媛,把我胸口里這顆腎挖出來還給她,讓她把晏長安還給我?！?br/>
“……”
被這一突如其來的爆炸性消息震的心神不定,丁當喉嚨干澀,幾乎是用了將近兩分鐘才勉強消化了這件事。
“6然,你…”
“一年半了啊。”
沒等丁當說完,6然便是開口打斷了她。
輕輕地搖了搖頭,望著鏡子里面的自己,6然低聲開口,像是自言自語似的呢喃。
“這一年半,你不知道我有多少次,瘋了似的想要去找他?！?br/>
“丁當,我很想見見他,可是我又害怕見他?！?br/>
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又是痛苦又是掙扎,帶著些許自我厭棄。
“我把所有的責任全部都推到洛清媛的身上,我拼了命的說服自己,是她逼得我退無可退,是她逼得我沒有選擇,所以晏長安一無所有,名聲盡毀,還有我們分開,全部都是洛清媛的責任?！?br/>
近乎于艱難的笑了笑,6然深深地凝視著鏡子里面自己的眼睛。
“但其實是我無能為力,連保護自己感情的能力都沒有,對吧？”
“我親眼看著晏長安為了我,為了我媽,為了我的事業(yè),犧牲了自己的一切?！?br/>
近乎于自我解剖一樣的殘酷,6然輕輕的笑,聲音清晰,一字一頓。
“我有多恨洛清媛,就有多恨我自己?！?br/>
男人轉過頭去看著丁當。
“我想為他付出一次。”
“丁當,你能理解嗎”
說到這里,丁當?shù)难劭舳既滩蛔〖t了起來。一年多來,她親眼看著6然一步一步的將所有的情緒全部都隱藏在心里,親眼看著6然拼了命的工作,看著6然想盡一切辦法,將自己的事業(yè)往國外展。
她怎么可能不理解
晏長安為了6然犧牲一切。
6然心里難道就會好過嗎？
可是此時此刻,若是6然真的站出去向所有人承認他跟晏長安的感情…丁當不敢想象,接下來生的事情,會對6然的事業(yè)造成多么恐怖的影響。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晏男神也絕對不會同意的…”丁當有些語無倫次,像是抓住了主心骨似的,猛地抬起頭來望著6然,“沒錯,晏男神絕對不會同意的,6然,你忍心看著晏男神拼命想幫你守護的事業(yè),在一夜之間毀于一旦嗎？”
“事情不只有這一種解決辦法啊,我們什么事情都可以好好商量啊?！?br/>
“是啊…我不能浪費了晏長安的心血…”
6然輕輕點頭,并沒有過多掙扎,反倒是微微笑了笑,拍了拍丁當?shù)募绨?從桌上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她。
“萬一被季墨看到你這個樣子,再以為我欺負你了怎么辦別哭,我啊,也只是隨便說說?！?br/>
“我只是在設想。”
6然搖了搖頭,眸中閃爍過一道丁當看不懂的情緒,淡淡的笑了笑,“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我知道?！?br/>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已經(jīng)得到了6然的確定,不會在一會兒的映式上做出任何失去理智的事情,可是看著他平靜到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的表情,丁當依然抑制不住的,感到些許難以言喻的不安。
“6然,你…”
“我沒事?！?br/>
提前一步搶在丁當面前開口,6然搖了搖頭,像是有些無奈似的看著丁當。
“不要這么一副擔心的表情看著我好嗎”
“我很清楚我現(xiàn)在在想什么,我也很清醒的知道我自己要做什么?！?br/>
“放心吧?！?br/>
說罷,6然不再看丁當?shù)谋砬?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電影映禮進行的很順利。
陳凱銳對于鏡頭一如既往的操控能力,還有6然嫻熟至極的演技,震撼人心的劇情。
一直到兩個小時后電影結束,全場燈光亮起,幾乎是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不可自拔。
巨大的成功。
而原本是今晚最大的焦點的男主角6然,卻是出乎了所有人意料的,缺席了現(xiàn)場。
丁當一直站在臺下,當意識到6然在電影映兩個小時結束之后就已經(jīng)離開了之后,幾乎是瞬間慌了神,抓住馬上準備上臺致辭的陳凱銳就開口問道:“6然呢？6然跑哪兒去了？”
“他去為了晏長安努力了?！?br/>
陳凱銳抬起頭來望著頭頂?shù)臒艄?有些晃眼,竟是有些感慨又有些嘆息。
“不用為他們擔心了。”
“我想啊,這些事情,他們兩個人自己會去解決的?！?br/>
————
————
此時此刻,缺席了電影映禮的6然,正在家里陪著李紅梅看電視。
換了腎之后,李紅梅的身體恢復的很快。
如今一年半有余,若不是還需要定期去醫(yī)院復查,其他的基本已經(jīng)完全看不出來任何的問題,按照醫(yī)生的話來說,那就是現(xiàn)在李紅梅的身體機能,已經(jīng)徹底恢復到健康的狀態(tài),活到八十多歲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女人坐在客廳的沙上,一邊在看電視,一邊手上動作不停還在擇菜。
“媽,我來吧?！?br/>
6然嘿嘿一笑,伸手接過李紅梅面前放著的菜籃子。
瞥了6然一眼,李紅梅有些沒好氣的開口道:“你瞅瞅你這副站沒站相坐沒坐相的德行。”
6然此時此刻上身穿著一件寬寬松松的大背心,下面隨意套了一條花里胡哨的大褲衩子,若不是看著這張臉還稍微順眼一眼,恐怕單看打扮,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宅男*絲。
聳了聳肩膀,6然沖著李紅梅笑。
“媽,你說我有多久沒像現(xiàn)在這樣待在家里陪你看電視了？”
“好不容易抽出一點時間來,你就別嫌棄我這嫌棄我那的了?！?br/>
聽到6然這么說,李紅梅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伸出手來拍了拍6然的肩膀開口道:“媽知道你工作忙,辛苦?！?br/>
6然搖頭。
視線落在手中的的菜葉上面,聽不出來情緒。
“不辛苦?！?br/>
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6然突然抬起頭來沖著李紅梅笑了笑,“媽,你好久都沒有催過我給你找個兒媳婦了?！?br/>
聽到6然說這個,李紅梅有些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我催你？”
“一天到晚天還沒亮你就出去工作了,晚上媽都睡了都還沒見你回來,到哪兒去催你去？”
對于李紅梅的抱怨,6然倒也沒有反駁。
“那你現(xiàn)在是怎么想的呢？”
6然抬起頭來望著李紅梅,開口問道。
李紅梅的注意力倒是完全不在這件事上面,有些不高興的叫了一聲,一把從6然手中將菜籃子給奪過來,瞪了他一眼有些不悅的開口道:“你瞅瞅你擇的這是什么菜,把好好的菜葉子都給丟垃圾桶了,浪費糧食?！?br/>
任由李紅梅將菜籃子拿過去,6然眸色平靜,逐漸從沙上坐直了身體,脊背挺直,望著李紅梅,再度開口。
“媽,你還記得晏長安有多久,沒來看過你了么？”
“哎呦,你不說媽都不記得了。”李紅梅拍了一下大腿,嘆了口氣,“長安那孩子啊,得有一年多沒見過了吧？我問丁當,說是他出國了？媽還真是有點想他了,怎么了？”
深吸一口氣,6然伸出手來將電視機關上,再把李紅梅手里的菜籃子拿到茶幾上放著。
“媽,我有件事想跟您說一下?！?br/>
李紅梅拍了一下6然的手,“你這孩子什么事兒非要把電視機關了,這劇情正展到關鍵時刻呢?！?br/>
“媽?！?br/>
6然再度開口叫了一聲。
望著李紅梅,沉默片刻,竟是在微微一笑,微不可察的深吸一口氣,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大失驚色。
被6然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猛地一跳,李紅梅站起身來習慣性的就想要把6然給扶起來。
“你這孩子,這是干什么？”
6然避開李紅梅的手,望著她的眼睛,輕輕地搖頭。
“媽,您聽我把事情說完,好不好？”
此時此刻,李紅梅的表情也開始逐漸的嚴肅起來,看著6然的眼睛點了點頭。
“你說?！?br/>
“媽,你還記不記得,在您生病的時候,曾經(jīng)讓我答應過,以后要給您找一個溫柔賢惠的兒媳婦？”
李紅梅點頭。
“我以前啊,也覺得我這輩子一定會按照這條路有驚無險的走下去,找一個漂漂亮亮的女朋友,感情到了就結婚,然后再給您生一個白白胖胖的大孫子?！?br/>
“媽,可是有些事情,它真的沒有辦法控制?！?br/>
6然跪在地上,看著李紅梅,輕輕地笑了笑,近乎于艱難,卻是從未有過的堅定決然,他望著母親的眼睛,一字一頓的開口。
“以前我太懦弱了?！?br/>
“我總覺得很多事情,能拖一天是一天,能避免就盡量避免?！?br/>
扯了扯嘴角,說不出究竟是什么心情。
6然搖了搖頭,聲音逐漸低了下來。
“現(xiàn)在我才想要去承擔我應該承擔的東西…不知道還算不算太晚?！?br/>
看著李紅梅,6然眼神卻是抑制不住的有些恍惚,笑容微微苦澀,腦海中再度浮現(xiàn)出來的,仍舊是當初那個鎮(zhèn)定優(yōu)雅的男人,摸著自己的頭說沒關系,哪怕是不告訴任何人也沒關系的模樣。
喉嚨干澀,隱約的刺痛感。
6然的聲音卻從頭到尾保持平穩(wěn),連一絲一毫的顫抖都不曾有一丁半點。
“我不喜歡女人?！?br/>
“我喜歡晏長安。”
頓了三秒鐘,6然抬起頭來望著李紅梅的眼睛,“媽,我喜歡晏長安,或者…我愛他,并不是兄弟,朋友之間的喜歡跟愛,是…是想跟他在一起過一輩子的那種愛?！?br/>
聽到6然說出這句話,李紅梅顯然有點懵,身體晃了晃,有些不可置信的望向6然,“兒子,你……”
“媽,我沒有再跟你開玩笑?！?br/>
深吸一口氣,盡管心中鈍痛,6然眼神卻是沒有片刻閃躲。
“媽,我不知道您能不能理解……”
“這輩子我都不可能再喜歡上除了晏長安之外的任何人,更加不可能按照你期望的那樣結婚生子。”
6然低下頭去,不看李紅梅的表情,一雙黑色的眸子,說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滋味。
“我啊…以前我總覺得或許瞞一輩子,相安無事,得過且過就可以了?？墒菋?”6然仰起頭來看著李紅梅笑,眼眶卻是微微紅。
“我的懦弱傷害了這輩子我最愛的人,我害得他名譽掃地,害得他失去一切。”
“媽,我同樣也不想傷害您?！?br/>
6然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胸腔中的鈍痛,勉強牽扯出一個笑容對著李紅梅,跪在地上脊背挺直。
“可是您說現(xiàn)在我該怎么辦呢？”
“媽,我知道不管我做什么,您都會原諒我的?！?br/>
“我快撐不下去了,媽,我瘋了似的想把晏長安找回來?！贝藭r此刻,6然雙目赤紅,布滿了血絲,眼眸深處,壓抑了將近兩年的淋漓痛楚此時此刻像是完全掩蓋不住了似的,一張英俊清秀的五官也皺在一起。
兩年來，他將當初晏長安在李紅梅手術時候，做出的一切犧牲，還有最后承擔的一切后果，在李紅梅面前掩蓋的干干凈凈，連帶著他自己，也表現(xiàn)的云淡風輕。
甚至于到現(xiàn)在，他也不能夠告訴李紅梅，為了他們這個家，為了他，為了挽救李紅梅的生命。
晏長安究竟做到了什么樣的程度。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看著李紅梅，一遍又一遍的告訴她，媽，你不知道晏長安有多好。
“媽…”6然仰起頭來看著李紅梅,稍微平穩(wěn)了一下氣息,“這輩子不能結婚,可是我再也不會找到像晏長安這樣的人了?！?br/>
“我不能給您一個親生的大孫子了,可是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去孤兒院領養(yǎng)一個給您?！?br/>
“媽,”
6然輕笑,眼淚卻是順著眼角流下來,抬起右手來錘向自己的心臟位置,深呼吸幾口氣,掩下心中的深切痛楚,壓低了聲音,近乎于呢喃一般。
“我好想他?！?br/>
“我好想他?！?br/>
李紅梅一個踉蹌,險些沒站穩(wěn)跌倒在沙上。
此時此刻李紅梅的眼眶也忍不住的紅了起來,顫抖著右手指著6然,胸口劇烈起伏,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見狀,6然迅上前一步扶住李紅梅,怕她沒坐穩(wěn)再摔倒了。
剛一碰到李紅梅的胳膊,他的手被女人推開。
望著自己的兒子,深吸一口氣,強忍住胸口的劇烈起伏,李紅梅說話的聲音,還有兩只手都抑制不住的在微微抖。
“媽就知道你今天一定有事?！?br/>
“我什么都不懂,可是我是你媽,今天是你新拍的電影的映式,媽知道。”
“可是你不僅沒去參加,反倒是留在家里陪我看電視,幫我做家務?！?br/>
“你是我兒子,你什么表情,說話什么語氣,媽知道你心里有事兒?！?br/>
李紅梅眼眶微微濕潤,望著6然,“兒子啊,長安那孩子是個好孩子,媽也不止一次的想過,他要是我的兒子,那該有多好?！?br/>
“可是兩個男人?！?br/>
“兩個男人怎么能在一起呢？”
“你就不能再好好想想？你們兩個要是在一起了,以后沒孩子就不說了,那是要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的啊?！?br/>
說到這里,李紅梅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慟,捂住臉哭了起來,眼淚順著手指縫往下流。
若說是別人,李紅梅拿著拖鞋拿著戒尺直接就抽到6然身上去了。
可是要是晏長安。
晏長安。
在自己住院的那段時間,晏長安端屎端尿,甚至比6然這個親生的兒子,處理照料的都還要周到。
她怎么能夠責怪這樣一個孩子？
看著李紅梅紅了眼眶,6然也忍不住頓了頓,沉默了將近半秒鐘,雙眼布滿血絲,鼻子有些酸澀的疼。
皺了皺眉,近乎于艱難的揚起一個笑容來。
“媽,你不知道?！?br/>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晏長安?！?br/>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有多好?！?br/>
紅著眼眶,6然胸口悶得厲害,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含著匕,喉嚨干澀的厲害,偏偏還在堅持著脊背挺直,一字一頓說的清清楚楚。
“他是除了您之外,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您不知道他有多好?！?br/>
6然笑,一雙黑色的眼睛,此時此刻卻是有些微微濕潤。
“我求求您?！?br/>
“媽,我不想結婚生子,就算是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我也想跟晏長安在一起,我求求你,好不好？”
李紅梅沒有說話。
短暫的沉默,卻像是幾乎度過了一整個世紀一般的漫長,當她再度開口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被人抽去了精氣神似的,一瞬間衰老了許多。
拍了拍6然的肩膀,李紅梅近乎于艱難的開口。
“你讓媽好好想想,讓媽好好想想。”
說罷,李紅梅雙手扶著沙,身體晃了晃,勉強的站起身來,不看6然,繞過他跪在地上的身體,徑直的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將門關上。
咔嚓一聲——
客廳里只剩下6然一個人。
他依舊保持著跪在地上的姿勢,動也不動。
男人的目光落在空氣中的某一個點上,突然扯了扯嘴角,無聲的笑了笑。
就這么說出來了。
之前畏懼的如同洪水猛獸一般不敢面對的事情,就這么被他給說出來了。
他愛晏長安。
是想要在一起過一輩子,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人一樣的愛。
今天他跟丁當說,想要跟所有人說他愛晏長安。
并不是開玩笑,而是說真的。
那一瞬間,他是真真切切的這樣想過,并且也想要這么做。
但是丁當說的很對。
若是他失去理智,做出了那樣的選擇,那么晏長安為了保護他的事業(yè),所做出的一切努力,就全部白費了。
6然并不是懦弱,更加不是自私。
而是在那一瞬間,他突然想到,要成熟一次,要好好的,好好的,走向晏長安一次。
所以他缺席了電影映式,回到家里,跟李紅梅坦白。
他愛晏長安。
哪怕是得不到理解,得不到支持得不到祝福。
他想要讓李紅梅知道。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女人，任何一個男人，任何一個其他人，可以比晏長安還要好。
他知道，或許李紅梅會生氣，會傷心，可是總有一天她會理解。
那是世界上只有那一個的晏長安啊。
6然知道，李紅梅終有一天會知道，他能夠遇上晏長安，并不是一件犧牲了婚姻孩子的不幸事，偏偏，6然心中了然。
他何其有幸。
何其有幸。
他不想再讓晏長安微笑著,為了他不為難,跟李紅梅承諾以后會看著6然,幫他找一個溫柔賢惠的女朋友。
他不想再藏著掖著,他希望在有一天真正站出來跟全世界宣布他要跟晏長安在一起的時候,李紅梅不會再度成為另外一個牽絆他們在一起的因素。
現(xiàn)在看來。
原本他畏懼著不敢面對的事情。
其實說出來,并沒有想像中那么艱難。
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