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逐流仿佛并沒有在意凌風(fēng)華的挑釁,待凌風(fēng)華離開了琉璃塔,.
秦描玉在凌風(fēng)華的位置上坐定,演武會這時便也開始了。
席上共有九個人,在這群人當(dāng)中最打眼的,無疑是林逐流本人。
只見她穿著銀色的硬鎧,披紫色鑲豹紋邊披肩,長發(fā)高高束起,露出前額正中精致的美人尖。她左手撐在額側(cè),右手在白玉椅的扶手上輕輕叩擊。一只蒼鷹停在她的肩頭,另一只落在右手手肘處,腳邊是眼神如狼一般銳利的大狗。
林逐流正看著臺下的演武,每每看到自己營的兵士對戰(zhàn),她的眼神會變得認(rèn)真而銳利。待到營中將士得勝,她的嘴角又會不經(jīng)意地上翹,露出一抹看似玩世不恭的笑容。
“阿逐,你們營的將士不錯啊,看來這次演武會又能拔得頭籌?!鼻孛栌竦?。
“老子練出來的兵,怎么會輸?”林逐流微微一笑,視線卻被突然從她肩頭飛離的蒼鷹阿舍吸引。
她順著阿舍飛出的方向看去,那正是明珠湖的方位。
“怎么回事?”秦描玉皺眉。
“應(yīng)該是喬必信的探子又過來了,放心,我已為他們備下大禮,我們專心看演武會便是?!?br/>
林逐流話音剛落,便看見一個不怎么眼熟的兵士過來找蕭魅,蕭魅聽他說了幾句后便與他一同離開了。
秦描玉看著蕭魅離開的方向,微笑著道:“蕭魅跟其他營將士比試過沒有?”
“昨天已經(jīng)比試過,和藍(lán)營的副將魏杞。演武中發(fā)生了些不好的事情,只得草草結(jié)束了,算平手吧?!?br/>
“怎么會……”他微微皺眉,“魏杞的武藝我見識過,即便是三年前的蕭魅,我覺得十個魏杞也不是他的對手?!?br/>
林逐流哈哈一笑,“蕭魅是對魏杞放了水,但不至于如你說的那般夸張。我和蕭魅交過手,他的武藝不如齊風(fēng)。”
秦描玉愣了愣,皺眉道:“阿逐,蕭魅比你想象中強(qiáng)得多,不要說齊風(fēng),紅營首將黎衛(wèi)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這不可能?!绷种鹆餍?,“這兩個人比試過,.為了給蕭魅報仇,我還尋了個機(jī)會將黎子狠狠蓋了一通布袋?!?br/>
“蕭魅在你面前藏了拙。你可知在松斕關(guān)之戰(zhàn)中,他帶著十個隱羽,拖住了喬必信和他帶著的三百名輕騎兩個時辰之久。你覺得這樣一個人,武藝會不如齊風(fēng)?”秦描玉看了林逐流一眼,接著道:“從前他帶殊公主去隱雩的時候我與他演戰(zhàn)過,你知道,我與你都是單將的頂峰,只有上頭人的引領(lǐng),才可以將自己營的將士發(fā)揮到極致。可蕭魅不一樣,你信不信,只要我與他都帶著超過一千人的隊伍,我就不是他的對手?!?br/>
“喲,這事你怎么比我還清楚?之前我都不知道蕭魅參與過松斕關(guān)之役?!绷种鹆髅嫔线€是笑著,“你從前與蕭魅關(guān)系不錯吧?怕我因他武藝不如自己,就肆意欺負(fù)他?你我認(rèn)識這么多年,我林逐流是什么樣的人你最清楚。我喜歡上的人就會放到心尖上頭疼,虧待不了他的?!?br/>
“我不是這個意思?!鼻孛栌駬u了搖頭,“阿逐,你別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蕭魅那人品性很好,我不相信他藏拙是為了做什么小人之事。他會是最好的將領(lǐng),一旦大規(guī)模的戰(zhàn)勢爆發(fā),他的作用不可小覷。他將自己的實力藏著掖著是為了什么,想必你現(xiàn)在也該明白。只是這人雖不愿意爬到你頭上,這事終究是蓋不過去的,他這人出身不好,可品性能力都是極好的。帝座不可能因他的出身便一輩子壓著他,總有他翻身的時候。那時你在他手下做事,心里落差可別太大就好?!?br/>
林逐流笑著搖了搖頭,“我能有什么落差?只要他不離開戈鎖,我便沒什么不滿足的。老子晚上都給他壓習(xí)慣了,白天被繼續(xù)壓又能怎樣?”
“這我便放心了?!鼻孛栌顸c頭,轉(zhuǎn)過身認(rèn)真去看演武場上的演武。
這天的演武會很平靜,仍舊是紫營以絕對的優(yōu)勢拔得頭籌。
演武結(jié)束后便是晚宴的準(zhǔn)備,這是城主該操心的事情。
林逐流與秦描玉正準(zhǔn)備一同往營盤方向去,便瞧見凌風(fēng)華上了琉璃塔,對她道:“林逐流,你跟我過來一下?!?br/>
“有事?”林逐流皺了皺眉頭,顯然不太想去。
凌風(fēng)華一咬牙,拉著林逐流就往琉璃塔后面拖。林逐流看她今天的表現(xiàn)有些異常,便也沒有掙扎,只是被拉到琉璃塔后面時搶先道:“凌風(fēng)華,你他娘的搞什么鬼?!演武會開始前你去紫營是什么意思?不要告訴我你看上蕭魅了,老子真的會揍你!”
“我是那樣的人么?”凌風(fēng)華一笑,正色道:“阿逐,有件事我要提醒你,蕭魅的背景是極復(fù)雜的,他是帝母嫇芳夫人的兒子,雖說嫇芳夫人對外宣稱他爹是個軍奴,但我看……他的相貌有些像賀蘭家的人?!?br/>
“喲,今天是怎么了?這樣多的人來同我說蕭魅的事……”林逐流輕嗤道:“你別操這些沒有的閑心,有時間就多去陪陪我娘吧。嫇芳夫人雖被賀蘭洪掠去數(shù)年,可并未為他誕下一兒半女。蕭魅若是賀蘭洪的兒子,封凌韻登基時絕對不會留他。”
她腦中想起蕭魅那張俊逸的臉,又道:“賀蘭洪那歪瓜裂棗的模樣我見過,蕭魅哪有一點他的影子?你這是在寒磣他還是寒磣我?”
“阿逐,別看輕了蕭魅,演武他不是你的對手,可暗殺,他能算端月國的第一人?!?br/>
“他要殺你么?”林逐流揚起下巴問她。
“……”凌風(fēng)華不答話。
“既然他沒有要殺你,你憑什么懷疑他?”
“你……總之你要小心,蕭魅不是個簡單角色?!?br/>
凌風(fēng)華撂下這句話,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她不愿與林逐流過多爭論,因為林逐流只要喜歡上一個人,便會全心全意地喜歡,不愿猜忌,不愿相疑。
可現(xiàn)在的蕭魅,與她曾經(jīng)見到過的蕭魅實在太不一樣,他似乎在刻意掩蓋自己身上所有鋒芒。如果說這全然是對林逐流的愛,她絕對不能不相信。
而另一方面,封凌韻為什么派了這樣一個身份尷尬的人來林逐流身邊?
嫇芳夫人在帝都,蕭魅雖不能入朝為官,總是在她的庇護(hù)之下讓帝座動他不得。想必就是這樣,封凌韻心里便梗了一根刺,不知蕭魅是不是會反。
林逐流鎮(zhèn)壓叛亂是一把好手,他便將這燙手的洋山芋丟到了戈鎖城。
蕭魅若是不反,自然是皆大歡喜;蕭魅若是反了,林逐流動動手指就能要了他的命。帝座大概是這樣想的。
可現(xiàn)如今的林逐流對蕭魅癡迷得緊,縱使蕭魅反了,她也沒信心林逐流能一刀宰了蕭魅。
凌風(fēng)華嘆了口氣,想制住端月的武魁啊……舍身飼虎這一招大概是最有效的。
林逐流與秦描玉來到營盤的時候,正好趕上晚宴開始。
今天的晚宴林逐流吃得極不舒服,酒過三巡,她便起身離了席,朝紫營營帳走去。
蕭魅沒來參加晚宴,說是不舒服,林逐流想陪他他也不讓。
其實她心里也不痛快,好好的一個演武會,被秦描玉和凌風(fēng)華這一鬧,鬧得她心里亂糟糟的。
她承認(rèn)自己不夠聰明,這兩人想到的問題……她一個都沒有想到過。戈鎖的兵簡單淳樸,九曲十八彎的腦筋動得不多。也正因為如此,才能造出裂川四境中最好的兵器,因為心無雜念。
現(xiàn)在這么棘手復(fù)雜的兩個問題堆到一起,還真是要了林逐流的老命。
她頭疼著走了一路,到營盤口便看見一個下級兵士朝她行禮:“林帥?!?br/>
林逐流嗯了一聲,與他擦身而過的時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肘。
“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你?”林逐流問。
那小兵嚇了一跳,結(jié)結(jié)巴巴道:“林……林帥,小的是紅營的李燃……”
林逐流拍了拍腦袋,便想起這人是今日與蕭魅在琉璃塔下對話的兵士。
“你今天去找蕭魅做什么?”
“回林帥,今日北城門輪到我當(dāng)值,接到帝都嫇芳夫人給蕭副將捎來的包裹。來人有嫇芳夫人的帝母令,包裹要親自送到蕭副將手中,于是我便通知蕭副將去取。”
林逐流點了點頭,“成,我知道了,你走吧?!?br/>
看著那小兵士走遠(yuǎn),林逐流懊惱地抓了抓頭發(fā),這叫什么事?反正自己也想不清楚,干脆將秦描玉和凌風(fēng)華的話統(tǒng)統(tǒng)告訴蕭魅,讓他給自己解釋解釋。
反正蕭魅她是絕對不疑的,這些事情蕭魅怎么跟她解釋她都會相信。
這樣想著,林逐流便要撩開自己房間的帳子。
才剛剛伸出手,便聽到韓小四在身后喊道:“頭兒!大事不好了!”
“怎么?什么事這么急?”林逐流縮回手,轉(zhuǎn)身問他。
“頭兒!羅流……羅流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