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你知不知道,為了你,我已經(jīng)決定放下所有,只為能跟你在一起?!备顺臣芙^不是陳天昊的特長,可是今天這個女人讓他忍不住想要吼她,希望她可以清醒。
其實,最不清醒的人是自己。
“放下所有,就是帶我來見你的父親?你知不知道,我從來不知道你要做的是什么?你總是置我于尷尬無助的局面。這個世界上我最不愿意見的就是你的父親?!贝藭r的初見痛苦、委屈、無助。
“是啊?!标愄礻黄嗷桃恍Γ麄兊年P(guān)系什么時候到了應(yīng)該見父母的時候了,“不過是我一廂情愿罷了?!?br/>
在陳天昊的感覺里,自從他們有了關(guān)系,他就認(rèn)定了初見是他的女朋友,可是,初見從來不敢擁有這份感情。
“我走了,你多保重!”初見轉(zhuǎn)身要離開?!澳悴皇钦f,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嗎?”眼淚肆意地掉下來,初見真的想再問一下,可是,她問不出口。什么樣的過去,或許他都有可能原諒,惟獨(dú)為了金錢背叛他。初見慢慢走了,只留下陳天昊還沉浸在痛苦之中。
這個城市熱鬧而唯美,可是始終是不屬于她的。她應(yīng)該回到屬于自己的地方去。兩個人相對無言,那還需要再說什么呢。逃跑吧。這么多年,已經(jīng)習(xí)慣了。
初見走到大門口,迎面而來的卻是陳恩政。初見住了腳,看向這個十分威嚴(yán)的男人。他還是像幾年前一樣,看著初見,像看一只螞蟻一樣,輕蔑而無情。
“真沒想到有一天,你可以走進(jìn)陳家大門,而且是跟陳家的大少爺手拉著手進(jìn)來的?!睂τ陉惗髡碚f,初見的行為無疑是一種挑釁。
“這也是我從未想過的,不過好像結(jié)果如您所愿?!背跻娬娴牟荒芾斫?,眼前雖然嚴(yán)肅但好歹是陳天昊父親的男人,為什么就是容不下自己。她拭掉自己的眼淚,抬起自己的頭。不管怎么說,她在陳恩政面前是高貴的。
“初見小姐好像忘記了自己的承諾?!标惗髡粗矍斑@個眼漬未干卻十分倔強(qiáng)的女人,不是心疼而是厭惡。
“今天這樣的局面,不是正好?”初見居然微微一笑,面對強(qiáng)者,弱者也有反擊的時候。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幾年前他是這個表情,現(xiàn)在還是。
“你就不應(yīng)該再在他的面前出現(xiàn)?!标惗髡鼑?yán)肅了。
“不用你來告訴我,我也知道?!彼y道覺得陳天昊還能原諒自己,他們還有可能再一起?還需要一再提醒自己嗎?
“我憑什么相信你?”這個女人太倔強(qiáng),他還真不放心。
“為什么需要你相信?”初見直盯著眼前的這個男人,諷刺極了。
“看來,我需要再找一下你的母親?!标惗髡隙]有想到早到幾年前初見的母親已經(jīng)去世了。
“再?…….”初見驚訝地看著他,“你找過我母親?”淚水不自覺地滴下來,“你答應(yīng)過我,不會找她的?!?br/>
“我不放心哪,……”
“你不放心?不放心?”一瞬間所有前程往事一齊涌上心頭。原來母親最后去見的人是他。原來母親是因為他才自殺的。
陳恩政,你難道不知道,在你找我母親之前,我跟你的兒子已經(jīng)分手了嗎?初見看著眼前這個虛偽的男人?!艾F(xiàn)在你可以放心了,她已經(jīng)死了。在你告訴她,她女兒不自愛以后,自殺了?!?br/>
看著眼神略微閃過一絲錯愕眼神的男人,“不對,你到底跟我母親說了什么?”初見猛得想起來,母親曾經(jīng)跟她深談過戀愛的問題,就算程恩政找過她,她肯定也會問清楚,而不是一死了之。
“你的身世。”這幾個字就足可以讓眼前這個美麗的面孔扭曲。
初見的瞳孔無限放大,眼里除了震驚還有些后怕。眼前的這個男人真的太可怕了。這個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世,卻牢牢地握到別人的手中。
初見不是不知道她跟別人不同。她從小跟著爺爺奶奶長大,自己有媽媽卻是幾年才見一面,而爸爸這個詞在她的生命中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
小的時候看到別的孩子有爸爸,她總是問爺爺奶奶,而爺爺奶奶總是嘆氣卻不能給她答案,而且還不斷地告訴她,“你沒有爸爸,媽媽回來,你也不能問,否則媽媽會傷心的。媽媽一傷心,就更不會回來了”。童年的初見哪里懂得什么,只是希望媽媽能?;貋砜此?。因此慢慢地她也就接受了這個事實。她沒有爸爸。
“我的身世?”初見望著陳恩政,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好傻,她怎么能寄希望于眼前的這個人,他怎么可能告訴自己。但是,到底是怎么樣的身世,會讓母親自殺。她死之前到底是傷心、還是羞憤,為什么不等她來?所有的疑問,已經(jīng)沒有答案了。
“一個連自己父親是誰都不知道的人,還妄想成為陳家的大少奶奶,你不覺得可恥嗎?”陳恩政自然不相信初見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面對眼前這個女人吃驚的面容,他直覺得她太會演戲了。
“是你害死了我母親,”初見倒退了兩步,眼里噴著殺氣,“你知不知道早在你找我母親的時候,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已經(jīng)分手了?!睖I如泉涌,是恨、是自責(zé)、是內(nèi)疚、是懊悔,是因為自己喜歡一個人而害了母親的事實。
“我今天是想跟你說,我愿意出資給你一直支援的小學(xué)建一所新學(xué)校,只要,……”陳恩政理了理思維,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他才不會因為一個女人的淚水就動搖呢。
“只要,我離開陳天昊,從此不再來B城?”初見真是看透了這些所謂有錢人的虛偽?!叭缓?,以后這所學(xué)校就是你威脅我的把柄?”
“你可以考慮下,”陳恩政,要不是為了兒子,他肯定不會有耐心跟這個女人費(fèi)話。
“你真的太惡心了?!背跻姾莺莸囟⒅荒馨殃惗髡趺礃?,她母親是自殺的,她只能把這份恨放在心里,轉(zhuǎn)身離開這個滿是淚水的地方。
初見在街道上如行尸走肉,不知道前方是哪里,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只知道在這偌大的城市里再也沒有她的容身之所。她想起自己母親的一言一行。母親似乎很少笑,她總淡淡的,不管是對她還是對別人。那個時候,她覺得母親可能不喜歡她,總是各種努力和討好。她們惟一一次深入交談,談的就是初見跟陳天昊的戀情,卻是以兩人抱頭痛哭結(jié)束。
母親說,“媽媽不反對你談戀愛,但不是現(xiàn)在,也不能是這個人。”
當(dāng)時初見的心咚咚亂跳,她不知道母親怎么會知道她在談戀愛。那可是早戀啊。初見感覺這么多年在母親面前維持的乖乖女形象,一下子就坍塌了。她特別心虛。沒等她否認(rèn),她母親又說:“身份差別太大,注定是不能幸福的。”
“你怎么知道我們身份差別太大?”初見從來沒有想過陳天昊是什么身份?,F(xiàn)在可以先不談戀愛,可是,她愛的人是陳天昊,她不想以后沒有機(jī)會。
“你看看他背的包、他穿的鞋、他整個人的氣質(zhì)和舉止,”初見母親撫摸著初見的頭發(fā),“很多東西都會變,氣質(zhì)卻是改變不了的。他真的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初見的臉?biāo)查g就紅了。她母親肯定看到了她跟陳天昊在一起。她母親說,陳天昊是她不可以肖想的。她又瞬間難過起來。
看到初見沒有回應(yīng)自己,初見母親突然大聲說,“如果,你還敢繼續(xù)跟他在一起,你就不要認(rèn)我當(dāng)你的母親了?!?br/>
初見哭了,第一次在母親面前痛哭。她的母親,從來冷淡但也不沒有大聲跟她說過重話。
她母親看到自己女兒傷心落淚,也跟著哭了起來。她抱緊初見,她說,“以前我不懂,以為愛了就是一切,可是等回過頭來才發(fā)現(xiàn),一切都是虛妄,害人害己?!?br/>
初見聽不懂自己母親的話,她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母親,看著自己的母親傷心哭泣,她說,“我答應(yīng)你,我會跟他分手?!?br/>
過往的一幕幕像放電影一樣,在初見的腦海中一遍遍地掃過。初見走得特別累,也實在走不動了,坐在一個店門口的臺階了。
淚水又不斷地涌出來。原來,是她害了自己的母親。如果,她不談戀愛,如果她戀愛的對像不是陳天昊,一切都不會發(fā)生。她母親可能還會好好地活著,她也還有機(jī)會可以孝敬她。
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
初見突然狠狠地打了自己兩個耳光,不停地抓自己的頭發(fā)。她恨陳恩政不守信用,更恨自己,恨自己授人以柄,成了殺害自己母親的利刃。
秦林找到她的時候,她就是這幅光景。秦林嚇壞了,趕緊松開她抓自己頭發(fā)的雙手,她卻靠在秦林身上暈了過去。
秦林送初見去醫(yī)院的路上,她醒了。她什么也沒說,不愿意說。她只想離開這個地方,不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