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
圍在外面的少年?
那不就是自己嗎。
難道,是自己特殊的直覺幫助父親贏得了勝利?
為何,自己會沒有一點點印象呢?
想著想著,子奇忽然笑了。
哼哼,我真傻,蔣公子只是我在游戲中扮演的人物,既然沒有想我交代游戲背影,我自然是不知道的。
但是,為何心中隱隱作痛呢?
就在這時,靈靈伸出小手,緊緊地抓住了子奇的手。
“太陽終于落山了,望著猛烈跳動的火把,我開始第一次搖色子。透過沖天火光,我能感覺到每一個人都在緊緊盯著我的雙手,但還是透過火光,我卻看不清任何一個人的臉,除了第一排最外面那個少年。因為,此刻,他正被人高高架起,就站在兩個火把之間。當?shù)囊宦?,篩盅墜地了,穿過那兩根火把,我清楚的看到,那少年微微瞥了篩盅一眼,然后顫抖的伸出了一只小手?!?br/>
這只手代表幾點呢?
五?
看來,確實是自己幫助父親贏得了賭局。
但這也沒什么大不了的,畢竟自己是渡兔族的一員,而且還是渡兔族的公子,為種族而戰(zhàn)本就是應該的。
子奇不禁想起剛進入游戲時所聽到的話,渡兔族有兩個寶貝,第一就是魔鬼骰子,第二就是自己的直覺。
此時,魔鬼骰子既然被對方禁用了,自然該自己出場!
靈靈忽然覺得自己的小手被緊緊握了一下,他扭過頭微微笑了一下,輕聲說道:“沒關(guān)系?!?br/>
“對,”子奇也笑了,“沒關(guān)系?!?br/>
“這自然沒關(guān)系?!备ヂ逡恋麓舐暫暗?,“因為你生來就是做這些事的!”
“你,你說什么?”
弗洛伊德沒有理會子奇,而是繼續(xù)拉扯另半邊頭發(fā),地上已經(jīng)白茫茫一片了,另一只眼睛很快就要全部露出。
“你父親飛快的寫下了點數(shù),對方也陸續(xù)寫完了。你父親借著火光高居起鵝黃色的紙,上面寫著一個龍飛鳳舞的字,五?!?br/>
果然,一只手代表五。
子奇暗想,幸虧只有一枚骰子,否則,自己要如何用兩只手表示十八種結(jié)果呢?
“你猜對方寫的什么?”弗洛伊德忽然問道。
“他們應該賭一類結(jié)果。”靈靈說道。
“此話怎講?”
“既然他們有三個人,那么應該會采取一種戰(zhàn)術(shù)來提高命中率。”靈靈解釋道,“要最大化的利用三個人的優(yōu)勢,那么前提一定是不要有重復的答案?!?br/>
“對?!弊悠姹硎菊J同,“三個人一定要給出三種答案,這樣才能最大概率的擊中目標,倘若有了重復答案,那就相當于浪費了機會?!?br/>
“那,”弗洛伊德停止了拉扯頭發(fā)的動作,用一只獨眼望著子奇說道,“具體要怎么做呢?”
“這……”子奇陷入了思索當中。
“哼哼?!备ヂ逡恋逻€在看著子奇,好像有意在考驗他。
“這很簡單?!膘`靈輕描淡寫的說道,“他們只需要賭大小或者奇偶數(shù)就可以了。一枚骰子看起來雖然有六個結(jié)果,但可以很好地歸成兩類?!?br/>
“對對,就是這樣。”子奇完全理解了,“那三個人只要用眼神交流一下就可以了?!?br/>
“沒錯?!备ヂ逡恋吕^續(xù)撕扯起右前額上為數(shù)不多的頭發(fā)來,“第一輪,那三個人分別寫下了,四,五,六這三個數(shù)字。”
“看來,他們是壓得大?!膘`靈說道。
“對。于是,我再次開始搖色子?!备ヂ逡恋侣龘芘仪邦~上最后幾縷頭發(fā)說道,“那三個人既然敢來挑釁,賭術(shù)自然不差。連續(xù)十幾輪都沒有分出勝負,每個人手中的紙都所剩無幾了。這時候,我也倦了,開始不知不覺的加大了手中的力度?!?br/>
一直在說話的弗洛伊德果然加大了手中的力度,伴隨著巨大的撕裂聲,一撮頭發(fā)被拔了下來。
“我再次重重地將篩盅按在了桌面上,這一次的力度是前所未有的大,篩盅已經(jīng)有了深深的裂痕,怕是不能再使用了。此時已是滿天星斗,穿過地面上那兩只頑強跳動的火把,我看到那少年比劃了一個奇怪的手勢,他先是伸出了一只小手,然后又伸出另一只手的兩根指頭。我當時就呆住了,這是幾?這分明不是一枚骰子應該擲出的點數(shù)。我看到你父親也愣住了,但很快他就拿起筆寫下了一個數(shù)字。這一次,渡龜族人還是壓得大,三張鵝黃色的紙上分別寫著,四,五,六?!?br/>
“但蔣族長寫的是七?”靈靈輕聲問道。
“沒錯。”弗洛伊德笑了,他終于清理完眼旁礙事的頭發(fā)。
“當你父親舉起自己的答案時,全場一片嘩然。尤其是那三個渡龜族人,他們猙獰的吼道,老小子,你是認真的嗎?你父親的臉上也有淡淡的猶豫,但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好,如果你輸了,我就當著所有族人的面殺死你!一個渡龜族人從懷中摸出了一只寒光閃閃的槍叫囂道。你父親馬上恢復了冷靜,他一面笑著一面淡淡說道,如果你們輸了,我就釘死你們?!?br/>
“釘,釘死?”子奇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他發(fā)現(xiàn)靈靈的小手在不住地顫抖。
“你父親在眾目睽睽之下拉開了身前的大衣,大衣的內(nèi)襯上掛著三枚銹跡斑斑的釘子,每一枚都有一尺長?!?br/>
“這……”子奇驚訝不已。
那個懷揣自己冒著鵝毛大雪千里迢迢奔赴冰之領(lǐng)域的父親,那個將自己放在搖籃上徹夜不眠陪伴自己的父親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個從未謀面的父親的形象發(fā)生了變化,他似乎不再那么慈祥了。
“如果你們輸了,你父親輕聲說道,我就把這東西釘入你們的腦袋。你知道嗎,你父親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就像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這一刻,我分明看到那三個渡龜族人臉上的肌肉跳了跳?!?br/>
“好了,求你不要再說了,直接說結(jié)果吧?!弊悠嬲f道。
“結(jié)果?結(jié)果還用說嗎,很明顯是你父親贏了,是你幫助他贏得了這最后的勝利。因為你,一旦經(jīng)過不斷地搖晃充滿能量后,”弗洛伊德霍然看向子奇說道,“從來就沒失手過!”
“這……”子奇定了定神說道,“不管你怎么說,我都不怨我父親,因為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br/>
“為什么?”
“因為,因為我是渡兔族的公子,未來要成為族長的人,保護族人自然是我應該做的?!弊悠嬖谡f這話的時候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兩側(cè)的太陽穴都在不住的跳動,“誰讓我是渡兔族第二件寶貝呢?”
“第二件寶貝?”弗洛伊德饒有興趣的問道。
“對,渡龜族有兩件寶貝,第一就是魔鬼骰子,第二就是我的神奇直覺?!弊悠嬖秸f越堅定,“既然魔鬼骰子被禁用了,自然需要我挺身而出?!?br/>
“哦?是這樣嗎?”失去了所有的阻礙,只見弗洛伊德目光灼灼的說道,“當我抬起手來的瞬間,那烏黑的木頭盒子竟然已經(jīng)碎了。細微的碎末遮蔽了下面的骰子,于是我開始仔細地,慢慢地,輕輕地撿起碎片,我知道四雙眼睛都在緊緊地盯著我。不,不只是四雙眼睛,而是全族人的眼睛都在盯著我。最后,碎片下的骰子終于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盡管已經(jīng)知道了結(jié)果,但子奇還是忍不住激動起來。
“骰子和木頭盒子一樣,也碎了?!备ヂ逡恋螺p描淡寫的說道,“碎成了兩塊,朝上的部分,一面是六,一面是一??吹浇Y(jié)果后,你父親笑了,笑的很平淡,隨即三個渡龜族人就被蜂擁而上的渡兔族人按在了地上,緊接著就響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
“求求你,不要說了!”靈靈大聲喊道。
“好吧,好吧。我之所以說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道你父親是個什么樣的人。”弗洛伊德輕聲說道。
“這,這有何錯?”子奇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辯解,他皺著眉頭繼續(xù)說道,“既然那三個人是來挑釁的,既然賭局也贏得了勝利,處死他們有什么不對?要知道,如果是那三個人贏了,也會做同樣的事情?!?br/>
“沒錯。”弗洛伊德微微一笑,似乎在等待子奇繼續(xù)說下去。
“手段,手段是殘忍了點,但作為族長這樣做是必須的,為了鎮(zhèn)住周圍的敵人,只能這樣做?!?br/>
“看來,你父親真是有個好兒子?!备ヂ逡恋碌难凵衤b獰起來,“但我卻沒有一個好女兒?!?br/>
“什么?”
“當事情都辦妥的時候,東方已漸漸有了曙色?!备ヂ逡恋吕^續(xù)說道,“你父親感謝了我,并邀我來到他的密室。都看到了嗎?你父親還沒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問道??吹搅耍罟诱媸亲屓舜箝_眼界。哼哼,你父親笑了,現(xiàn)在知道那日我為何這樣焦急了吧?在這座渡勝島上,這孩子就是那至高無上的秘寶。確實,我心悅誠服的說道,在這渡勝島上,這孩子確實是無價之寶。哼哼,你父親又笑了,這個秘密只有你知道,因為你救過這孩子的命,所以我忍不住要告訴你。不過,為了防止這個秘密泄露出去,我決定再編造一個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