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jìn)門的兩個人嘴里嘟嘟囔囔的談?wù)撝裁?,話題討論的頗為熱烈,以至于并沒有注意到在他們抬頭的前一刻,自己家的孩還與自家客人拉著小手含情脈脈的對望著……
少年飛快的把自己的手從對方的手里抽出來,石攻玉裝作不經(jīng)意的挪開眼睛,明知道這樣做是正確的,可是想想之前少年無意間差點(diǎn)向父母出柜的做派,對比之,心里就不怎么平靜了……處于被愛情沖昏頭腦不理智狀態(tài)的石攻玉心里狠狠的郁悶,談個戀愛拉拉小手都要偷偷摸摸的,這種日什么時候是個頭……
往日里甚是細(xì)心的王蘭芝也沒有注意到這兩人黏黏糊糊的氣氛,笑瞇瞇的讓張大壯招呼客人,哼著小調(diào)去了外屋。
久微顧不上心虛,好奇的問一邊同樣心情很好的張大壯:“娘親怎么突然這么高興?”
張大壯抹一把臉,看看仰著小腦袋滿臉問號的久微又去看坐在一邊低著頭喝水的石攻玉,聲音里夾帶著一股幾乎壓抑不住的激動喜悅,咧著嘴笑道:“……嘿……嘿……久微啊……你就要有個小弟弟啦!”
少年的臉上一瞬間呈現(xiàn)出一種空白的恍惚,兩只黑葡萄似得眸蒙著一層朦朧的水霧一般的迷茫,喃喃道:“……小弟弟?”
張大壯根覺察不到少年情緒上的異常,巨大的喜悅縈繞在他憨厚樸實(shí)的臉盤上,從眉梢到嘴角無一處不舒展著,眉飛色舞的顯示著無限的驚喜激動,連連點(diǎn)頭,朗笑著一把舉起了有些瘦弱的少年,大聲的宣布著這個小家庭里的好消息:
“……是的!你娘親肚里有了小寶寶!等再過幾個月,咱家就有新成員了!你就有個可愛的小弟弟陪你玩了!高不高興?”
久微在被舉起來的那一刻,瞬間回過神來,細(xì)細(xì)的咀嚼著張大壯話里的意思,慢慢明白過來,自己會有個“小弟弟”,家里會多一個小寶寶,一個與自己爹爹娘親真正血脈相連的小寶寶,而不是自己這樣被撿回來的孩……
有些高興,但更多地是失落和說不出來的傷心,久微雙手摟住張大壯粗粗的脖頸,兩只眼睛里莫名的就滋生出細(xì)細(xì)密密的水汽,蒸騰著在眼窩里氤氳著,四處逃避著自己爹爹那閃閃發(fā)亮的眼睛,恰好就被始終關(guān)注著事情發(fā)展的石攻玉一捕捉住了那閃著淚花的眼眸……
久微看著石攻玉,抽抽鼻,小聲的說道:“……高興……我很高興呢……”
這一幕,正巧的被跨進(jìn)屋的王蘭芝覷見,她不像張大壯一個大男人粗心,光顧了自己開心,愣是沒注意到自己呆兒快哭了!
王蘭芝埋怨道:“還不把久微放來,萬一摔著孩怎么辦?”
張大壯傻呵呵的把少年剛放地,雙腳一落地的少年就一像只小乳燕一樣撲到了王蘭芝懷里,看得張大壯驚嚇不已,嘴里喊著“小心小心!”,王蘭芝嗔怒的瞪他,趁勢摟住身形單薄的少年,嘴里說著:“哪里就那么嬌氣了?別丟人了!還有什么‘弟弟’?!你未卜先知啊?”埋怨自個兒男人一通又捧起少年捂得通紅的小臉,輕聲說道:
“別聽你爹爹瞎扯!久微,中午想吃什么?娘親給你做!”
久微剛要張嘴巴,又想到什么似得把張紅艷艷的小嘴抿得一條紅線一樣,看一眼默不作聲的石攻玉,垂小腦袋,悶聲說道:“不用了……娘親懷孕,要多休息……”
一時間,王蘭芝聽了這話,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又酸又疼,沒好氣的瞪一眼嘴快沒心肝兒的張大壯,來就打算要慢慢告訴少年的,這好了,你看孩這樣,給難受委屈的?!
張大壯這才轉(zhuǎn)過彎兒來,剛才他就想著這是好事啊,得讓少年也高興,可是他哪里想的那么仔細(xì)?這受了媳婦兒一頓埋怨又噼里啪啦的砸過一堆眼刀,醒了,明白了。說他不心疼少年,這怎么可能?!他可是把久微當(dāng)親兒待,媳婦兒肚里那個也是親生的,可不是沒生出來嗎?!能趕得上這恨不得疼成眼珠心窩的乖巧少年?!
明白過來,就得立馬補(bǔ)救啊,沒看見少年那可憐失落惹人心疼的小表情?可還沒等張大壯邁出一步去,說出一個字去,旁邊沉默良久的石攻玉插了嘴。
石攻玉第一個先發(fā)現(xiàn)少年情緒的不對,當(dāng)然也能夠理解少年心里的難過,他不說話,是存了點(diǎn)私心的,瞧著少年失落難受,他感同身受的難受,但是他就是不去打斷張大壯的話,為了什么?為著一個不太光明的目的。
石攻玉了解少年是個重情重義的孩,張大壯一家在少年心里的地位十二分的重要,讓他不愿承認(rèn)的是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還要遠(yuǎn)超過自己,只來無可厚非,畢竟自己出現(xiàn)的要晚得多??墒?,他又怎么會一直愿意在少年心里排第二位?!況且,也不為了自己,張大壯和王蘭芝總有一天會有自己的孩,目光總不會永遠(yuǎn)放在少年身上,久微要早些看清才好?,F(xiàn),這一個意外的“驚喜”只是來的比預(yù)想的時間早一些罷了……
石攻玉微微笑著恭喜了張大壯兩口,又好似不經(jīng)意的說道:“蘇哲對村里不熟,找人聊天也不知道找不找到路?我去找找他……”
張大壯剛要自告奮勇的話就被王蘭芝一個眼神噎回了嗓眼,就聽自個兒媳婦兒笑道:“你在村里也不熟悉,還是久微陪你去吧……”
這番提議正中了對方懷,石攻玉自是無有不從,眼神一柔,伸手一招,就見少年乖乖的走到了自己身邊,臉色還有些懨懨的,提不起精神。石攻玉揉一把少年蓬松的頭發(fā),微一頷首道:“……不知道附近里有沒有賣飯菜的地方,我們回來的時候正好帶些回來……”
王蘭芝連忙打斷,說道:“……我哪里就做不了一頓飯了?再說村里哪有飯店?。∧銈冋业教K哲就回來吃飯,很快就好了啊!”說了回過頭去又是對著木頭樁似得張大壯狠狠剜一眼,又柔聲對著情緒不高的少年囑咐道:“久微,今天中午娘親給你做好吃的……”
久微乖乖的點(diǎn)頭,剛一提步又轉(zhuǎn)身對著王蘭芝小聲說道:“娘親少做一些,我吃的不多的……”
王蘭芝頓覺心里軟的要化成一灘水,眼眶更是一熱,掩飾的一笑,假嗔道:“……還有客人呢……可不是只給你做!”
看著出了門的一高一矮兩人,王蘭芝摸摸眼睛,回過頭就埋怨道:“你說你,怎么就封不住嘴!久微這孩最敏感細(xì)膩不過了,你就大喇喇的說了,也不看什么時候!你這樣說,孩還不定怎么想呢……說不定,還以為咱們不要他了……”說到最后,聲音漸漸哽咽起來……
張大壯連忙挨近媳婦兒,急道:“哎……怎么說著說著還哭上了?!”王蘭芝又生氣又不好意思的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心里難受得狠……”
張大壯嘟囔道:“懷孕都這樣……你別急,久微聽話,肯定過段時間就明白過來了……再說我不是沒想到嗎……”
這邊王蘭芝又是對著張大壯一通埋怨,那邊以出來尋人為借口的兩人不緊不慢散步似得溜達(dá)著……
石攻玉抓住少年的小手塞進(jìn)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久微抬眼偷偷看一眼,對方臉上恢復(fù)了淡淡的樣,半點(diǎn)笑意也沒有了,他想了想還是問道:“……我是不是很小氣?”
石攻玉眼里快速劃過一絲笑意,低頭去,臉上卻是平靜無波,淡淡的說道:“不高興了?”
雖是個問句,卻莫名有絲篤定的意味。久微嘟嘟嘴巴,沒有反駁,點(diǎn)點(diǎn)小腦袋,有些喪氣的說道:“爹爹娘親,有了小寶寶,以后是不是就不喜歡我了?”這樣說著,大大的眼睛里分明是滿滿的希冀,想要聽到相反答案的樣。
石攻玉幾乎心軟的就要滿足對方了,只是臨到嘴邊的言語,卻變了個個兒,“……你爹爹娘親總要有自己的孩的……他們當(dāng)然喜歡你,只是小寶寶需要更多地照顧和關(guān)愛……”
久微失望的垂眼瞼,長長的睫毛像蝶翅一樣微微的顫動著,顯得那么觸目驚心的脆弱,好像輕輕一碰,就會折斷……久微知道自己這樣是不對的,自己不應(yīng)該嫉妒還未出生的小寶寶,更不能討厭這個未來的“小天使”,可是,他就是忍不住,現(xiàn)在因?yàn)檫@股反面的情緒,他連爹爹娘親都不想看見了……
石攻玉俯頭,伸手輕輕觸碰少年有些冰涼的臉蛋,近乎呢喃的誘哄道:“……可是,你有我啊,我永遠(yuǎn)不會離開你……沒有人會比你更重要……”
久微仿佛受了蠱惑一般,從那低落厭棄的情緒中慢慢掙脫出來,好似抓住了黃昏最后一縷陽光,急切的問道:“……你永遠(yuǎn)不會離開我?我是最重要的?不會有小寶寶或者,或者其他的人……”
石攻玉滿意的逡巡著少年臉上急切緊張的表情,那黑玉一樣的瞳孔里部是自己的身影,滿滿的填充著,沒有任何一絲其他的東西可以擠進(jìn)來,他故意不說話也不表示回答,專注而貪婪的享受著少年慌亂不安的心意,副身心的依靠……趁人之危,石攻玉毫不羞愧的故意引導(dǎo)少年走向另一種極端……
最后,他微微的點(diǎn)頭,輕聲道:“……當(dāng)然?!?br/>
就這么兩個字,卻讓好像被世界拋棄的少年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大大的松一口氣,好像感激激動快活的種種情緒迅速閃過那盈盈的黑眸里……
石攻玉并不想弄巧成拙,只是想要少年更貼近依靠自己而已,可不是想要他真的就與自己家人離心,石攻玉拍拍少年的小腦袋,看著少年黑眸里閃現(xiàn)過的沉思,說道:
“走吧……我們把蘇哲給抓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久微開始明白一些事,接受一些事,開始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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