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林晨一腳剎車。
“怎么了?”
我沒理會林晨,隔著玻璃窗往外看,街邊走著一對母子,媽媽牽著孩子,兩個人都佝僂著背,無精打采。
“誰???”林晨又問了句。
“吳老板的老婆和孩子?!蔽覑瀽灥幕亓司?。
我看見的正是吳老板的老婆還有孩子,就在不久前我們還一起吃過餃子。
我目光呆呆的看著那對母子,才幾天不見,吳老板的老婆就顯得蒼老了許多,頭發(fā)也是亂糟糟的,那個小孩只有五歲多,很懂事的牽著媽媽的手,很安靜的跟著走。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要看他們,說恨也是有的,對吳老板的恨很自然轉(zhuǎn)移到了他的家人身上,但我知道不該怪他們,他們也是受害者。
我的目光一直追著那對母子走遠,終于,我收回目光嘆了口氣。
“走吧。”
林晨重新發(fā)動車子,我們到了酒吧,在酒吧門口我見到了宋老虎。
“林少,安少?!彼卫匣⒂瓉砩洗蛘泻?,他不停的搓著手,臉上表情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合同準備好了嗎?”我問了句,林晨幫我找的買家就是宋老虎,之前我已經(jīng)知道了。
“準備好了,在原來的基礎上我又加了五萬,算是……算什么都行。”宋老虎說了句,跟著從隨身的皮包里掏出一份合同。
我接過筆,看也沒看隨手就簽了名字。
“安少,錢都在這張卡里,密碼是四個一,你看要不要咱們?nèi)ャy行確認一下。”宋老虎掏出一張卡,終于露出了笑容。
“不用了?!蔽医舆^卡擺了擺手,跟著我從口袋里掏出了酒吧大門鑰匙,扔給了宋老虎。
“你算是占了便宜,安少不跟你計較,這份人情你得記著?!绷殖空f了句。
“那是,我心里明鏡似的!”宋老虎拍了拍胸脯。
我抬頭最后看了一眼酒吧,心里忽然生出不舍,這酒吧瑤瑤花了很大的精力,可以說寄托了她全部的希望,眼看著希望就要實現(xiàn)了,卻偏偏……只能說造化弄人了!
“我們走吧?!蔽覈@了口氣,轉(zhuǎn)身朝車子走去。
我伸手拉開車門,身后宋老虎的聲音傳了過來:“明天先把招牌給老子換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仙樂斯,夠洋氣吧!”
“大哥想的肯定好!”宋老虎的話音剛落,一片叫好奉承聲跟著響起。
“去哪?”上了車林晨問。
“去孟隊那里,他跟我約好去看檢驗結(jié)果?!蔽译S口答了句。
林晨又開著車帶我到了公安局,在刑警隊我見到了孟隊。
“結(jié)果已經(jīng)出來了。”孟隊也沒廢話,直接甩出了一張檢驗報告單在桌子上。
“……確實是溺水死的,沒有外部原因,就是自殺!”孟隊接了句。
我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檢驗單上,這份驗尸報告是吳老板的,單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我也看不懂,但是孟隊的話我聽清楚了。
“便宜這家伙了!”林晨哼了句。
“孟隊,那段視頻我能看看嗎?”忽然我問了句。
“還是別看了……不是不能看,是我不想你看?!泵详牷亓司?。
“不,我要看?!蔽覉猿值恼f道。
孟隊猶豫了。
“我沒事,已經(jīng)過了好幾天,我能接受了。”我追了一句。
“……那好吧,跟我來?!泵详狘c了點頭。
我和林晨跟著孟隊到了另外一間辦公室,然后孟隊讓人打開了一臺電腦,操作了幾下,電腦屏幕上就顯示出了畫面。
我就坐在電腦前,眼睛死死盯著屏幕,畫面上出現(xiàn)的場景是酒吧內(nèi)部,我看見了瑤瑤!
瑤瑤領著兩個酒吧女員工正在酒吧里忙著,瑤瑤在搬幾箱啤酒,她彎著腰,啤酒很重,三個女生只能邊抬邊拖,畫面里瑤瑤的樣子并沒有那么清晰,但能看見她一直在笑,雖然干著體力活,但看起來她很開心,兩個員工不知道是不是跟她開了句玩笑,她們還嘻嘻哈哈打鬧了一陣。
重新看見瑤瑤健康的樣子,我眼眶忍不住又濕了!
這段視頻就是我們店里的,出事之后警方把視頻取走了,我一直要求看,孟隊壓著不讓。
畫面里一直就是瑤瑤她們干活,忽然畫面就暫停了!
“小東,后面的就算了吧?!泵详爠窳司?。
“繼續(xù)放?!蔽乙Я艘а?。
在我的堅持下,畫面繼續(xù)動了起來。
屏幕里出現(xiàn)了吳老板,他從大門的位置走過來,一開始他幫著干了點活,然后站住了跟瑤瑤說話,兩個女員工離開了……
我的手忍不住就捏在了一起,手心也開始冒汗,明知道會發(fā)生什么,卻偏偏忍不?。?br/>
畫面里吳老板忽然就跟瑤瑤爭吵起來,毫無征兆的,我看見吳老板伸手去拉拽瑤瑤,瑤瑤開始掙扎,下一秒,吳老板忽然舉起一個酒瓶,狠狠砸在瑤瑤頭上!
雖然隔著屏幕,我還是身子抖了一下,仿佛那一下砸在了我頭上,太狠了!
更恐怖的事發(fā)生了,瑤瑤倒在地上,吳老板竟然喪心病狂再次舉起酒瓶,一下,兩下,三下!
足足砸了五下,直到酒瓶碎掉!
我的手抖的很厲害,心也疼的要命,那個可不是啤酒瓶,是很厚的洋酒瓶,瑤瑤卻足足被砸了五下!
“畜生!”身后傳出林晨的罵聲。
我已經(jīng)張不開口了,如果吳老板還活著,我相信我能直接捏死他,為什么?我不理解,他為什么這么做,有這么恨嗎?從畫面上看他完全就是奔著殺人去的!
畫面播完,我已經(jīng)一身的冷汗!
“沒事吧。”孟隊給了我一條毛巾。
我搖了搖頭,渾身的力氣忽然就泄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他為什么這么做?完全就是想殺人嘛。”林晨替我問了出來。
“這個就不清楚了,現(xiàn)在兇手也死了,瑤瑤又昏迷不醒……”孟隊嘆了口氣。
“一點辦法都沒有?”林晨不甘心,又問了句。
“可以請唇語專家,從這段視頻里分析他們說的是什么內(nèi)容,不過把握也不是很大?!泵详牷氐?。
“那就試試,安東的事你得上點心?!绷殖柯裨沟馈?br/>
“我怎么不上心了,唇語專家我已經(jīng)派人去請了?!泵详牶吡司?。
我沒有心思理會林晨和孟隊的爭論,腦子里一片空白,心也疼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