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兩個小團子之后,秦湘一把拽住韓云霄的手,將他拖入臥房之中。
砰……
房門狠狠被她摔上。
她從認識韓云霄到現在就從沒生過這么大的氣。
韓云霄輕嘆了一聲,他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但他必須得這么做。
“你先冷靜一下,接下來我要和你說的話,出了這個門之后,你不能和任何人提及。”
韓云霄猶豫了片刻,才鄭重其事的看向秦湘。
秦湘不由的一怔,她見過韓云霄生氣時,生人勿近的狀態(tài),高興時眼中透著喜悅的樣子。
但她還是頭一次看到韓云霄如此的謹慎,一瞬間她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了。
“你說吧。”
她余怒未息,也不去看韓云霄,走到床邊坐下,冷冷的看著韓云霄。
“其實子言和彤彤都不是我的血脈,他們是我的一位故人的兒女?!?br/>
韓云霄走到秦湘身邊坐下,小聲開口。
秦湘不由的愣住了,她微張著嘴轉頭看向韓云霄,發(fā)現對方的神色之中流露出一絲傷感的神色,肯定不是在和她說謊,秦湘整個人都驚呆了。
按照原主的記憶,韓云霄是有一個原配的,那個原配因難產而死,扔下了一雙兒女,就是韓子言和韓彤彤。
她穿過了之后,原主留下的記憶從來沒有出過錯,再加上韓云霄對這兩個小團子很好。
他甚至會抽空給韓子言做木劍,給韓彤彤買紅繩,看著比村子里許多當爹的都好。
所以她從來沒有懷疑過韓云霄不是兩個小團子的親爹。
不過看韓云霄這副樣子,肯定不是在和她說謊。
她做了幾個呼吸,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那他們的親娘……就是難產那位?”
秦湘小心的問道,她覺得兩個小團子的父母,和韓云霄的交情肯定不錯。
“當年他們的父親出了些事,我知道之后,便趕去幫忙,但終究晚了一步,等我趕到時,他已經不在了。我擔心他們的娘自己沒法生活,便將她帶回了村子,謊稱她是我在外面娶的妻子?!?br/>
韓云霄仰著頭像是在回憶過往,滿眼都是愴然的神色,“原本我想著先替他照顧妻兒,誰知他們的娘因難產而死,我索性就收養(yǎng)了他們,此事極少人知曉。”
“但婆婆知曉?!?br/>
這會不用韓云霄說,秦湘都猜出來了。
不過她不明白,這有什么好隱瞞的?
就算兩個小團子,不是韓云霄親生的,他們也會視如己出,也不怕兩個小團子知曉。
“他們父親的身份有些特殊,是個罪臣?!?br/>
韓云霄顯然看出來秦湘的心思,不等秦湘開口,便無奈的說道。
秦湘立刻明白了韓云霄的意思,在古代罪臣的家眷一般都不會有什么好下場,被變賣為奴都是輕的了。
搞不好就要被流放,許多人還沒等到流放地,就死在半路上了。
更嚴重些被賣入教坊司,甚至殺頭也不是沒可能的。
若是兩個小團子的真實身份被揭穿,韓云霄和秦湘很可能保不住他們。
“婆婆這么做就不怕連累韓氏一族嗎?”
秦湘可是記得這個年代特別愛搞株連,若是窩藏罪臣之后的事,曝光出去的話,他們都得跟著遭殃。
“按律子言和彤彤不是欽犯,只因是罪臣家眷會被牽連,當年若是被抓住也就是和變賣為奴的罪名,窩藏他們不是太大的罪名,罰些銀子,便過去了,只是到時咱們就保不住他們了?!?br/>
韓云霄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他這次是對王氏徹底失望了。
他千算萬算都沒想到,王氏會用這個把柄來威脅他,當年王氏可是答應過他,絕對不會再提此事的。
秦湘這才明白,王氏為何不一開始就用這個把柄來威脅韓云霄。
因為在她在中,這兩個小團子就是兩個拖油瓶。
以己度人,她認為在韓云霄和秦湘眼里,兩個小團子的價值,遠不如這間鋪子。
因此才直到今日,才將這個把柄拿出來,用以換去韓茜茜留在鋪子里的機會。
秦湘此時都忍不住佩服起王氏來了,心是真的夠黑的,為了達到目的,什么人都能利用,什么事都敢做。事情都說到這個地步,她的氣也消了,她拍了下韓云霄的肩膀,有些埋怨:“這么重要的事,你以前為何不告訴我?這次若不是不逼急了,你是不是該不打算說?”
“我是怕……”韓云霄垂下頭,聲音如同蚊子叫,“怕你知曉了之后,會對他們不好。”
秦湘不禁一陣無語:“我說如何想的?我對他們好也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他們可愛,他們雖非我親生,但我一樣會視若己出的!”
秦湘被氣的翻了個白眼,卻發(fā)現韓云霄在沖著她笑,眼睛彎彎的,普通夜空的月牙。
他像是想要大笑,卻極力的忍著,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秦湘,我這一生最大的幸運便是遇到了你,我愿用擁有的一切,換與你的一世終老?!?br/>
韓云霄笑完了后,一把將秦湘攬入懷中,柔聲說。
秦湘起先還掙扎了兩下,但聽了她的話后,臉頰立刻片刻燒起來。
她覺得心里像是填滿了蜜一樣,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她努力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但快速的心跳聲還是令她冷靜不下來,最后見她自己都有點鄙視自己,竟然連這種土味情話都扛不住了,真是太沒用了。
“我困了,早些睡吧。”
片刻之后,秦湘終于受不了這種氣氛,掙脫了韓云霄的懷抱,爬到床上,翻了個身背對著韓云霄。
韓云霄獨自在床邊坐了幾個呼吸的功夫,便湊過來摟住了秦湘的腰,長滿繭子的手輕輕的摸索著秦湘的腰。
秦湘被摸得有些癢了,伸手拍了他一下,卻被他摟的更緊……
轉天天剛亮,韓云霄便起來劈柴,昨日和秦湘將心中一直隱藏的秘密吐露出去之后,他只覺得心中無比暢快,今日的心情,自然好了許多。
等眾人都起來時,韓云霄已經劈了不少柴了。
此時剛入六月,天氣炎熱,韓云霄只穿著一件藍色短褂,袖子高高挽起,小麥色的肌膚上掛著水珠,隨著他掄起斧子的動作,身上的汗水也跟著甩了出去,渾身透著一股蓬勃的氣息。
秦湘走出臥房之后,看到的正是這一幕。
她正打算走過去,給韓云霄遞一條汗巾。
但她這邊剛挪動腳步,就見韓茜茜已經走了過去。
“表哥,快喝點水。”
韓茜茜殷勤的將水遞到韓云霄面前。
韓云霄沒接碗,而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這碗哪來的?”
“我記得你說過,不讓我進廚房。這水是雪晴幫我從廚房端出來的?!?br/>
韓茜茜這才反應過來,韓云霄為何會不高興。
韓云霄聽了之后,一口將水干了,抹了把嘴:“忙去吧,別在我面前轉悠。”
韓云霄說完便繼續(xù)拿起斧頭,劈剩下的木頭。
“好,都聽表哥的?!?br/>
韓茜茜臉上的笑有點僵,她尷尬的將水碗遞給雪晴,便朝著鋪子走去。
秦湘這會兒才走了過來,似笑非笑的盯著韓茜茜的背影,只覺得心里一陣膩歪。
“堅持幾日,過幾日便找個借口打發(fā)了她?!?br/>
韓云霄自然看出了秦湘的不悅,他也不想總見到韓茜茜,只是還不能即刻趕走她。
秦湘見兩個小團子打著哈欠走出來,嘆了口氣,將心中那點郁悶的情緒壓了下去。
她早就預想到,有韓茜茜在,她肯定會郁悶,只是沒想到,這才頭一日,她就有點忍不了了。
將兩個小團子送去書院后,啃只雞便開始正式營業(yè),韓茜茜對干活倒不是很積極。
她只對跟著韓云霄特別積極,韓云霄出現在哪里,她很快就會湊過去。
秦湘見到這樣的場面,心中雖知曉,韓云霄不喜歡她,但心中難免會泛起幾分酸味。
她強壓住心中酸澀的情緒,吩咐一旁的男伙計:“將平日刷碗的大盆搬到井邊去,倒好了水之后,就韓茜茜去刷碗。”
男伙計也不是瞎子,早看出新來的伙計,對他們韓掌柜很有些意思。
但韓掌柜和掌柜才是一家的,這韓茜茜如此不矜持,他們早有些看不順眼了。
因此特意將這幾日堆積的碗都搬到井邊,催著韓茜茜去刷。
“這些碗碟可全都是特意定做的,你刷的時候小心些,若是將碗碟弄壞了,就用的工錢抵?!?br/>
秦湘在現代時,可沒少見到綠茶婊,因此怕她搞出什么幺蛾子來,特意提醒道。
“秦湘,那也太多了吧,全都讓我自己干,你這分明是在苛待我!”
韓茜茜從來不是省油的燈,看到那堆的像小山一樣的碗,立刻嚷嚷起來。
“你和讓人拿一樣的工錢,憑什么讓人都忙的腳不沾地,唯你一人清閑?若是受不得苦,又何必出來做工,我這是開門做生意的地方,可不是善堂。”
秦湘自然不會對她客氣,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就對她一通訓斥。
韓茜茜臉色漲紅,但她又不能真的撂挑子走人。
不然別說旁人,就是王氏都不會輕饒了她,因此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干下去。
只是在刷碗時,不停的在心里罵秦湘。
不過她罵的這些,便是秦湘聽到了,也根本不會在意。
說不定還會盤算著用這些話為借口,將她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