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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黎醒來的時候床上只有她一個人了,被窩里冷冷的,連空氣都彌漫著一種陰冷的氣息,她起身慢慢地走到浴室。
鏡子里面,程黎看見了一個面容枯槁,蒼白的女人,脖子里,肩膀上都是已經發(fā)紫了的曖昧痕跡。
浴室里什么都是成雙成對的,程黎輕輕地撫過郗銘的牙刷杯,就似上面還有郗銘唇瓣的溫度,也是這么的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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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上午,郗氏大廈的23樓都是烏云密布,工作人員來回的奔忙著,可是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老板那張臉上不知道什么時候會電閃雷鳴,所以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辦公室里,Alice端了杯咖啡進去。
“Alice,再幫我多定一張去美國的機票,按照這個地址寄過去?!?br/>
“好的?!盇lice瞄了一眼地址,K-e?老板的私事,她們下人還是少言多做。
抿了一口咖啡,很苦,但是習慣了,加了糖的甜膩他不喜歡。陽光透過落地窗照了進來,落在辦公桌上,一束束的,卷著空氣中的灰塵翩翩起舞。
早上醒來程黎蜷著身體瑟縮在大床一角的樣子不斷地在他的腦海里盤旋,她就這么厭惡他,非得要和他隔得遠遠的,那么他就讓她時時刻刻地都要面對自己。
手機在桌面上震了起來,“Mark,什么事?”
“機票訂好了?什么時候飛?”
“明天上午,這次過去要把BP-3425的事情徹底地完成,我這邊的審批結果月底就能下來,沒有任何問題?!?br/>
“Kingsley,其實你用得著那么急么?做藥這回事情急不來,給BP-3425多一點時間的臨床3期也是好事?!睏罴斡钣X得郗銘這樣急吼吼的,真是怕出事。
“不會出事的,我相信你,也更相信我自己?!臂懞芎V定的說。
“好吧,明天我來接你?!?br/>
“不用了,我到了自會來找你的?!睅е汤璞煌馊丝匆娍偸遣环奖愕?。
郗銘拿著手機在手上轉著圈,嘴角笑了笑,該還給他的他都會一一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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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黎收到機票的時候嚇了一跳,美國?郗銘為什么要她去美國,這個曾經是自己夢想的國度現在卻如噩夢一般。想打電話給郗銘卻又想到現在自己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資格打電話給他!
“機票,小程,你要出國???”張姐夸張的聲音在辦公室里蕩漾開。
程黎趕緊將機票收起來,笑了笑,“哦,不是我的,是朋友的。張姐,你有事么?”
“李組喊你過去呢,小程,這個月指標你又夠嗆?”張姐靠近她耳邊悄聲地說著。
程黎還是微笑著,沒有說話。張姐看著覺得古怪,現在的小年輕怎么都是一副這么清高的樣子呢!
“篤篤篤”——
程黎進了李組的辦公室,“李組,找我有事?”
“小程啊,來,坐!”李組笑瞇瞇地招呼著程黎,“這個月,你的指標完成的很不錯啊,都快近10萬了。”
“應該的,上個月拖了那么大的后腿。”程黎低垂著頭,看不清面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小程啊,你和Ming-Bio的郗總……”李組有些吞吞吐吐,“前些日子的梁主任……”
“李組,我和郗總不認識,這么大的人物,我怎么會認識呢。梁主任的事情我也不清楚?!背汤璧男亩伎焯岬搅松ぷ友?,李組怎么會有這些消息?!
“小程啊,你和郗總都是A大畢業(yè)的,不會不知道吧,你看我們和Ming-Bio的合作的這么好,老總肯定會希望擴大合作范圍。”李組既然知道了這些□□,就會揪著不放。
“李組,您真的弄錯了,郗總在A大就是風云人物,大家都認識。我還有工作,趕著去醫(yī)院,先出去了。”程黎“唰”地站起來,跑出了辦公室。
靠著墻壁,程黎捂著胸口,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好像隨時會沖出心口一樣。她害怕,害怕這段見不得光的關系弄的人盡皆知,她已經活的很狼狽很不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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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程黎在醫(yī)院泡了會兒沒什么就去買菜回家燒飯了,郗銘今晚會回來吃飯,她要提前準備好。
從小到大在家都是飯來張口,四年的生活卻也只把她磨練的能喂飽自己,可是郗銘對吃的卻十分講究。
門邊傳來了摁密碼的“滴滴”聲,程黎跑出廚房,有些怯懦地看著他的表情,只是輕聲地說了句,“回來了?!?br/>
郗銘甩了車鑰匙,看都沒看她一眼,就坐到了沙發(fā)上。
“你坐一會兒,還有一個湯就好了。”程黎回廚房繼續(xù)忙活。
郗銘看著眼前的一切,電視機開著新聞頻道,手邊有一杯剛泡好的茶,廚房里有個女人在忙里忙外,多像一個家,也只是多像!
“機票我收到了?!背汤杩粗懖婚_口,只好自己說了。
“嗯?!臂戄p輕地應著,但是沒有抬頭看她,隨意地吃了幾口,他就準備起身走了。
“去……美國,有事么?”現在的她每說一句話都要小心翼翼,唯恐觸到他的逆鱗。
郗銘沒有轉身,只是頓了下身體,“你不想去?”
“不是,工作……”
郗銘冷哼一聲,“指標不是超了?!你真是貪得無厭!”
程黎哀哀地看著郗銘的背影,原來她在他的心里已經只剩下這么不堪入目的形象了。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今天郗銘吃的真的很少很少,菜只是被戳了幾筷子,原本團在一起的菜被戳的稀稀散散的,就像他們似的,永遠都走不到一塊兒去。
晚上,程黎洗了澡躺在床上,郗銘還在書房,望著被夜燈襯得昏黃的天花板,她伸出手,天花板上立刻顯現出一只黑乎乎的手,在那里轉啊轉啊,多像她的人生一樣,怎么轉都轉不出黑暗。
有腳步聲在靠近,程黎趕緊將手伸進被子里,閉上眼睛。那一陣一陣的呼吸聲伴著腳步聲有節(jié)奏地靠近她,她側著身子朝外睡著,能感受到背上的視線,就像夏天的大中午拿著凹凸鏡在太陽底下聚著的光點,一點一點灼著她的背,她的心。
被子被掀開,郗銘躺下了,慣性似的他想把程黎攬進懷里,手扶著程黎的肩膀,最終還是放開了,他們已經不適合這么溫馨的姿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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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美國舊金山的飛機上,郗銘坐在那里翻著報紙,一頁一頁地看,很有耐心。程黎卻顯得有些局促,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時間她還是第一次經歷。
“你干什么?怕飛機失事?”看到程黎不安的樣子,郗銘蹙了蹙眉。
“不是,我第一次飛那么久,有點不適應?!?br/>
“VIP的位置你都不適應,看來要給你準備架私人飛機??!”抖了抖手中的報紙,郗銘沒有理她繼續(xù)看著。
程黎轉頭看著郗銘的側臉,冷峻堅毅的輪廓,早就沒有當年的溫暖,她還在祈求著什么呢?她告訴自己,人,要有自知之明,現在她的身份就是他的情人,在他面前有什么資格說一個“不”字。
迷迷糊糊的,程黎靠著椅背睡著了。睡夢中她覺得有一種溫暖輕輕地裹住了自己,很軟很軟。她舒服地哼唧了一聲,卻驚得郗銘停住了手,看著她只是轉了個頭,郗銘才替她掖好毯子。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過程黎這么恬靜的睡顏了,每一次都是在他醒來之前程黎就走了,即使是夜晚,他也知道程黎睡得不好,總是縮在床的一角,即使是被自己摟著也是常常驚醒,陣陣顫抖。
打開筆記本,瀏覽著BP-3425的最新數據,他忽然有些茫然了,自己該不該繼續(x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