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雨的猜測或者說是判斷,果然沒有錯。
“你們的娘親,她該死!
憑什么都是雙胞胎姐妹,而僅僅只是因為,她比我早出生半個時辰,便占盡了嫡長女的風光!
如果她出生時就死掉了,這鳳族神女之位早就是我的了!
而一句老祖宗的預言,又要剝奪我女兒的未來!
是的,你所說的一切,都是我做的??赡怯衷趺礃樱拷裉?,你們兄妹倆個都得死!”
說著,一揚手腕,那手中握著的毒粉,便要向莫小雨兄妹倆個襲來。
那屋子外面的五個人,同時驚呼一聲“住手!”便如五道旋風,沖進了“莫小雨”的閨房。
這個姨媽擅長使毒。所以,莫小雨在激怒她之前,早已和聽雨溝通好了。
因此,當鳳族的四大長老和族長沖進閨房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詭異的畫面:
夫人的手,似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一般,舉在半空之中,正徒勞地掙扎著。
當看清房間里沖進來的那五個熟悉的面孔和越來越多聚集在院子里的鳳族之人,她才幡然醒悟,不經(jīng)意間便著了莫小雨的激將法。
鳳族雖是內(nèi)斗不斷,但殘害同族是絕對的大忌,更何況是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眼前的夫人,不但害了自己長姐的性命,還給當時年僅五歲,不諳世事的小女娃,喂了長達五年之久的斷腸草。
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相對而言,族長的目光,就顯得變幻莫測,復雜多變了。有失望、痛心、悲傷然而更多的,卻是絕望!
而其他四位長老的目光,不用說,都充滿了鄙夷。
圍觀的鳳族人,則沉默著。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六年前的慘案,又歷歷在目!
那么美麗、善良的人兒,甚至連踩死一只螞蟻都要自責半天的女人,卻在最后時刻,化身鳳凰,托住了自己的女兒,也托住了鳳族近百年來的希望!
慘笑著望著自己的丈夫,也是鳳族的族長,抱著最后的一絲希望,夫人一字一句地問道:
“耀哥哥,你可是恨我?恨我毀了你心愛之人,又差一點兒害得她家破人亡?”
鳳耀軒沉默著。
如果說以前,他的心隨著莫小雨娘親的出嫁,就已經(jīng)死掉了。
那么,在后來的歲月里,眼前的這個女人,用她癡癡的愛,已經(jīng)慢慢地讓它蘇醒了過來。
也許是造化弄人吧,當他想要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的時候,老天卻把如此殘忍的真相,攤開并擺在了他的面前。
目光復雜地看著眼前這個美麗的女人,恍惚間,已與另一個女人的音容相貌相重疊
如果說,從前,他有多愛那個女人,那么,現(xiàn)在,他就有多恨這個女人!
一念之執(zhí),竟能讓她對自己的雙胞胎姐姐和她的孩子們,毫不留情地下此狠手,真是心腸堪比毒蝎!
還未等他開口說話,一個年邁的長老,已赤紅著雙目,走至她的面前,一個巴掌狠狠地打下,便再也沒看她一眼。
老淚縱橫,踉蹌著走到莫小雨兄妹面前,看看這個,又摸摸那個,嘴唇抖動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莫小雨與莫天宇對視了一眼,看見老者的眉眼中,仿稀有娘親的影子,心中便有數(shù)了。
即使從未相見,那血濃于水的親情又如何能隔斷?
直接無視了莫天宇眼中的不滿,莫小雨一把挽住老人的手臂,甜甜地叫了一聲:“外公”。
回過頭來,暗暗地瞪了莫天宇一眼,嬌憨地笑了笑:
“外公莫怪,哥哥自打娘親受害,便流落在荒山野谷之中,得了'癔癥性失語'和失憶,這思維便有些異于常人呢。”
頓了一下,便又有意無意地瞟了面如死灰的夫人一眼,接著道:
“若不是'姨媽'今日出手,我那好哥哥,還真有可能一輩子就如此下去呢,悅兒都擔心死了?!?br/>
這“姨媽”二字,莫小雨咬得既緩慢又清晰。
果不其然,那夫人又如同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一般,抬起頭來,那淬了毒汁一樣的目光,便又緊緊地“咬”住了莫小雨。
身旁的老者,頓時一聲大喝:
“孽畜,事到如今,你還不知道悔悟嗎?畢竟孩子都是無辜的,你就怎么忍心下得去手?!”
莫小雨的心中,便是一陣冷笑,她就說嘛,看族長的架勢,并不知情。
若僅僅只是一個族長夫人,她的手,還不至于伸得那么長。背后,必有相助之人。
老者的大喝,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夫人頓時清醒,心不甘情不愿地垂下了頭。
然而,那眼中一閃而逝的精光,卻未逃脫莫小雨看似漫不經(jīng)心的目光。莫小雨心道:
“這事情,便愈發(fā)地有趣兒了起來。看似簡單的姐妹之間的鳳女爭奪,或許背后還另有隱情?!?br/>
心下當時便是一冷。
或許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為什么在自己神志不清和哥哥失蹤的這五年期間,娘親的母家無一人問候。
莫小雨的心中,便已是暗暗留意了起來。
接下來的時光,自然是在夫人被關押、與娘親的母家相認,以及鳳族中人發(fā)自肺腑的誠摯邀請中,渡過的。
莫小雨發(fā)現(xiàn),或許是因為長期的與世隔絕和山中勞作,這鳳族中人,竟是異常地淳樸和天真。
即使是鳳族長老議事之地,也僅僅只是在一個石窟之中,簡樸的很。
若不是中間矗立著一個比尋常人家大一些的火爐,上面還咕嚕咕嚕地燒著開水,周圍是幾把散落的椅子和隨性而放的茶壺、茶碗,并沒什么特殊之處。
似乎是看出了莫小雨的疑惑,族長有些尷尬地解釋,平日里,這幾大謫支都是各忙各的。
唯有長老們,常常聚在這里喝茶議事聊天。但因族人們比較淳樸,大多也就是一些家長里短的小事而已。
莫小雨的心中就是一動,這樣清貧的日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忍受的。
而且,那假莫小雨的閨房同自己的房間那么相似,雖算不上奢華,但同這鳳族的生活水平相比,有些格格不入呢。
既來之,則安之吧。
自己既然已經(jīng)到了鳳族,這么難得的機遇,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未免有些可惜。
主意一拿定,莫小雨臉上的笑容便愈發(fā)地天真了起來,隨著族長,在鳳族之中,悠哉悠哉地轉(zhuǎn)了起來。
只是,暗地里囑咐聽雨,回那國都一趟。
一方面是報一聲平安,另一個是要將靈玉完璧歸趙。
最重要的,是要打聽一下京城近日里的動向,并將自己的懷疑說與那老十三聽。
一聽說要歸還靈玉,聽雨自是有些不舍。
但主子說的也對,這靈玉離開它的養(yǎng)體越久,靈識便會越虛弱,時間長了,也就是一塊無用之石罷了。
再看了看手中的靈玉,確實光芒暗淡了許多。遂不甘心地跺了跺腳,回去找那老十三去了
隨著在外勞作的鳳族中人越回越多,這莫小雨便被越來越多的族人們簇擁了起來,一個個爭先恐后地搶著讓莫小雨去家中做客。
這樣樸實而真摯的情感,讓莫小雨感動的同時,又有些為難。
倒是族長出面解了圍,一句:
“今天晚上舉行篝火晚會?!?br/>
便讓族人們歡天喜地起來,一個個暫時散了去。
似乎看出了莫小雨的困惑,族長有些難為情地解釋了起來。
原來,這鳳族隱居已近百年。
雖說祖上有些積蓄,但這須彌山的土壤并不肥沃,且地勢又以石窟為主,僅靠自耕自種,是難以養(yǎng)活如此龐大的族人的。
族人們除了有重大喜慶之事,是難得有機會打打牙祭的。
這讓莫小雨有一些小心酸。
夜幕很快就降臨了,本應該寂靜的須彌山中,升起了熊熊的篝火,大人、孩子們穿著節(jié)日的盛裝,載歌載舞,歡聚一堂。
這須彌山本就靠近西戎,是少數(shù)民族比較多的區(qū)域。近百年來的生活,讓鳳族的很多生活習慣已經(jīng)和當?shù)睾芙咏恕?br/>
同是漢族,但性格較內(nèi)地人卻更為豪爽。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再加上莫小雨還時不時地端出她的拿手烤肉。
這讓吃到口的族人們,贊不絕口,沒吃到的大人、孩子們,便眼巴巴地看著。
莫小雨感到莫大的成就感,與族人的相處,便愈發(fā)地融洽起來。仿佛她就生在鳳族,長在鳳族一般,壓根兒就沒有什么千金小姐的架子。
眼前的這和諧的一幕,讓不遠處暗暗觀察著她的族長和長老們,都無比地欣慰。
而莫天宇自從清醒過來,對陌生人卻還是有著一種本能的抗拒??偸窍矚g躲在不遠處,像個影子一般,默默地守護著莫小雨。
知道他悲慘童年的族人們,則選擇了寬容。他們友好地對他笑著,時不時還遞給他一些美酒、美食,卻都被他無情也拒絕了。
那冷若冰霜的一張臉,酷酷地板著。
莫小雨嘆了一口氣,將新烤好的一盤烤肉,笑著端了過去。
借此機會,已趕回來的聽雨,把秦王宮和莫府之事,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末了,還忿忿不平地說:
“我就不明白了,既然十三王子已經(jīng)知道了莫府中的小姐是假的,為什么不將她抓起來?”
“抓起來?”莫小雨反問了一句:
“憑什么?那'鳳眼'一天在她的手上,她便是大秦一天的準王后!
除非我出現(xiàn),沒有人能證明她是假的。
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有人會千方百計地阻止我回去呢。
既來之,則安之罷”
說完,也不管聽雨如何的目瞪口呆,仍舊淺笑吟吟地回到了族人的身邊。
好耳熟呀!聽雨拍了拍腦袋,這才想起來,老十三也剛剛說過這句話。
“我去,不帶這樣的!”
聽雨欲哭無淚!
“你們倆個是商量好的,讓我猜謎玩兒嗎?”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