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太爺三七的法事要在普濟寺辦,因此柳家全家都要出動,無論是正在找工作的柳大伯柳智還是在家閉門讀書的柳長君和觀濤,甚至連家里的女眷也要全家出動,柳家的馬車統(tǒng)共雇了兩輛,自己買的兩輛這才坐下這么些人。阿甘
薛氏和柳智雖然在家為生計愁的不行,到底還算弄的體面,把馬車外頭都用綢子做的簾子,女孩們坐的馬車都用的是湘妃竹簾很是雅致,就連全家穿的衣裳都是白綢做的,符氏怕二兒子沒錢也呵斥晚輩們都節(jié)儉一些。
普濟寺因為有了存放棺材這項業(yè)務,漸漸的倒也興旺起來,雖然跟同安寺比起來還是差了點,可這里的和尚整日里念經(jīng),許多達官貴人倒也信這些,派人過來這里沾些靈氣也好。符氏穿著半袖的白色還有一半是麻,看著心情陰郁,坐在符氏身邊的薛氏盧氏皆不敢說話。嫻雅自然靠著薛氏身上,一路也不言語。
好容易坐馬車到了普渡寺,卻還要排隊才能進去拜祭,符氏讓柳大伯柳智在那兒站著,自己便帶著盧氏薛氏嫻雅一道進去廟里先燒香,后頭的柳姑婆帶著柳家的女兒們也跟在后頭。薛氏有私心想讓女兒去求個簽,上完香便帶著嫻雅,去了另一個大殿。
嫻雅自穿越以來,對這鬼神之事雖不至于全然相信,卻也存著敬畏之心,認認真真的叩了三次頭,才搖出一個簽,簽面上的詩嫻雅也不太懂。薛氏便找了個解簽的人,這人看著倒是真有幾分神棍氣質(zhì),這人裝模作樣了一番,隨即不經(jīng)意的打量了嫻雅一下。薛氏看這人的神情有些不對勁,便問道,“老師傅,這簽文有什么不對嗎?”
這人淡笑解釋,而雙眼猛地盯了一下嫻雅,臉上表情很是奇特,“此女命格貴重,五子護佑其中,更兼長壽之像,只是凡事先苦才能后甜,忍凡人之不能忍,這才是大富大貴?!?br/>
嫻雅聽了這些話,只當是這神棍騙些錢,卻沒想到薛氏心中卻漣漪滿滿,所謂的先苦后甜,難道這次家里遭到如此敗落,還不能稱之為苦嗎?
一位身穿五彩織錦的夫人看著前方的倆母女走了,才找到這解簽人問道,“你說她命中五子,可是真的?”
解簽人撫須而笑,“老夫在普濟寺這些年了,從未有算錯過的,這女子說不準……”
解簽人停在此處不做聲。那夫人也心知肚明,便讓身邊的小丫頭放了一顆銀錠子在解簽人手里。解簽人這才道,“有做誥命的命,只是如今年紀小,待到榴花初始開,武陵少年爭破頭??!”那夫人又給了一錠銀子給這解簽人。
那夫人走到寺廟后頭,看兒子并未在那兒,便問道,“敏之呢?怎么一會兒工夫又不在了?”兒子可是他的心肝寶貝啊!“蘭芝,你去看看?”那夫人命令道。
叫蘭芝的丫頭是個十分俏麗的大丫頭,聽了夫人的吩咐,便退下去找人,只見她熟門熟道的進了后邊的寺院,找了間清凈的房間才敲門,聽到里面慌亂了一下,這才有人開門,蘭芝一看開門的是個水蛇腰的丫頭,便有些醋勁大發(fā)的對水蛇腰丫頭呵斥,“看你那妖精樣,纏的少爺都不出來了,等我告訴夫人不趕了你才怪?!?br/>
小紅到底有些畏懼蘭芝這個大丫頭,便低著頭不做聲。蘭芝便把小紅推在外面,自己進去,果真看著少爺坐在床沿上,笑嘻嘻的看著她。
蘭芝笑罵一句,“少爺這是有了新歡就不要舊愛了?!?br/>
那少爺身高近七尺,偏瘦,穿著一襲繡綠紋的紫長袍,外罩一件亮綢面的乳白色對襟襖背子。袍腳上翻,塞進腰間的白玉腰帶中,腳上穿著白鹿皮靴,方便騎。烏黑的頭發(fā)在頭頂梳著整齊的發(fā)髻,套在一個精致的白玉發(fā)冠之中,從玉冠兩邊垂下淡綠色絲質(zhì)冠帶,在下額系著一個流花結(jié)。此時他對蘭芝招了招手,一雙桃花眼愣地多情的看著蘭芝,“蘭芝姐姐快過來?!?br/>
蘭芝扭著腰過去,只見這公子立馬抱住他,手剛伸進去這蘭芝的衣兜里,蘭芝便哼了起來,這公子邪笑了一下,徑直把她推到墻角,掀開她的褲子就干了起來,蘭芝滿臉潮紅。外頭的小紅呸了一聲,暗道,小蹄子不正經(jīng)。
好一會兒倆人才出來,賀敏之找到賀夫人,插科打諢起來,倒把賀夫人逗笑了,蘭芝才暗暗的松了口氣。
賀夫人對賀敏之道,“你十二叔的靈棺在那邊,咱們過去上柱香?!?br/>
嫻雅和薛氏皆上完香了便同眾人一道出去,盧氏挽著嫻雅的手,錯身之時便看到一華貴的夫人對著她看,嫻雅便福了一身再走。
賀夫人看她行禮姿勢純熟,不免又心生好感,進去之后才問身旁的人,“剛剛過去的是哪家?”
旁邊的小沙彌很清楚,便道,“說起來這還真是真正的門閥之家,不過官家進京后,他們家這才從內(nèi)城搬了出來,之前過去的那位老夫人,在前朝還曾經(jīng)是帝女師,我一說您準知道,河東柳氏,之前和裴家齊名的那個?”
賀夫人卻抓住了重點,“你是說現(xiàn)下她們家不太好了是吧?”
小沙彌笑嘻嘻的道,“善哉善哉。”
賀夫人心中不免喟嘆,要是這姑娘家族再好一點,她是必然要求上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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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一門守孝,緊閉家中。柳大伯倒真是一個人才,他本就是個才高八斗的人,也很有韜略智慧,自然被貴人看中,被請去官家親弟弟府上去教授世子爺。柳智就比較慘了,他于橋梁路橋方面,抑或是修理河工很有一套,只是今年的新皇身邊俱是出眾的人才,柳智連毛遂自薦的勇氣都沒有,便開始聽薛氏的話,每日教觀濤讀書,或者想寫掙錢的法子。
嫻雅建議,“新皇今年聽說不開恩科,哥哥弟弟讀書不錯,可是爹爹,咱們不若就做些吃食,讓下頭的人開些小店,如若是不大,咱們雖是掙幾個小錢,到底要夠家里嚼用,否則,這么一大家子人一文錢的來源都沒有,遲早坐吃山空!”
雖說讀書之家素來清高,寧可賣田賣房也不愿做些商賈之事,只是柳智一向聽薛氏的話,而家里經(jīng)濟壓力實在是大,且不說傭人們每月的月錢,小姐們的吃食,穿衣,這些對于家里來說確實不是一筆小的開支。柳大伯雖說去惠郡王府做了西席,他的錢還要用來交際,拿回來的都不多。
只是廚子的選擇就重要了,既是開個小飯館,那手藝過得去就行,嫻雅身邊的豆苗就是個好手,柳智身邊的小廝全兒很早之前家里就是開飯館的,只因為家里的父母雙亡,親人才把他給賣了。家里的下人自然都要去幫忙的,而嫻雅如今的任務就是陪著柳智薛氏選店鋪。
嫻雅提議,“我看宋西街就不錯,這里離護城河也進,那些做苦工的餓了,還不都得往這兒跑啊!況且這兒有兩層,屋子也夠多,上頭可以弄成通鋪,豆苗跟我說,這些通鋪在人多的時候還真是掙的不少。”
柳智雖不曾做過經(jīng)濟,一聽倒也有幾分樣子,全兒倒是佩服的很。
柳舒雅這些日子心情又開始不好了起來,下人們經(jīng)常見到她的丫頭苦著臉,走進了聽還聽到有時候柳舒雅在房里怒罵,本來這就是一個三進的小宅子,也不隔音,什么都聽得到,大家也只當聽不到,直到有時候她的丫頭櫻桃臉上偌大的巴掌印,符氏才把柳舒雅教訓了一頓,并且跟櫻桃賞了十個大錢才完事,柳家可不能傳出苛待下人的事情出來。
豆苗也把聽來的閑話跟嫻雅講,“奴婢聽說櫻桃那丫頭在房里哭,和她同房的碧草每日都被她哭的聲音吵的睡不著覺?要我說,櫻桃這丫頭之前在王婆子那兒的時候就生的嬌氣,下人的活計她拿不起,偏二小姐要選她?”
嫻雅雖然聽這豆苗講的是事實,不過柳舒雅到底還是主子,也輪不到她來說三道四的,便沉聲道,“這話你可說不得,二小姐要選誰這是二小姐的自由,這是這個櫻桃不善活計,不知道做下人的本分。你可不能去外頭碎嘴?!闭f到后頭竟有些厲聲了。
豆苗嚇到,哆哆嗦嗦的跪下道,“奴婢就是想把這些事告訴小姐……”
嫻雅看她跪下,復才安慰的扶起她來,柔聲說,“我不是想說你,而是許多話都是禍從口出,你想想櫻桃核碧草是二姐和九妹的婢子,她們倆是親姐妹,即使碧草不滿跟九妹講了,也不會怎么樣,可是我不同,我畢竟是隔了房的,你要是在她們面前說了什么,那豈不是我的不是了?況且祖母和她們倆住一個院子,有什么事的話她們比我們近,我們再去說也沒那個先機了。所以,我說,你說話做事都要三思而行?!?br/>
豆苗比著嫻雅還大個一兩歲,可卻沒什么心機的,哪里會想到這么多,只聽嫻雅這樣細細講著,瞬時覺得小姐還是為了她好,面露感激道,“多謝小姐跟奴婢說這些話,奴婢是個粗人,以后一定多聽小姐的教導?!?br/>
嫻雅笑了笑,倒也不算太笨。[本章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