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境西苑是未靡住處，守衛(wèi)森嚴(yán)自不必說。東苑景闌的居處本是管得松散些的，只因景闌亂了心，這些日子里加派了人手看管，倒也不能隨意接近。何況廣函上仙一干人尤其提防著白浮生，兩株左行草起居之處絕對不容他踏入。
白浮生混進(jìn)青鸞境，一路晃到棲鸞峰下，卻見一只雪白的狐貍正在溪畔撲水玩呢，便走去一把將那狐貍尾巴揪起。
小狐貍爪子撲騰，倒吊著睜著雙眼可憐兮兮地盯著白浮生，白浮生道：“你倒是膽大，若讓人在這發(fā)現(xiàn)了你，景闌怕是要遭雷劈了?！?br/>
小狐貍低啞地“嗷”了聲，白浮生松開它尾巴，將它抱在懷里。既見了小狐貍，不免有些記掛景闌，自上回在寒冰洞里不歡而散，倒不知他現(xiàn)今如何。
白浮生問道：“景闌現(xiàn)在如何，你可知道？”
小狐貍像是有些怕白浮生，乖乖點點頭。
“你能見景闌？”
狐貍又點頭。嗷嗷啊啊地叫喚，白浮生通獸語，知曉它的意思，說是能從東苑后頭的墻洞里鉆過。
白浮生思忖一會兒，撕了一角衣袍，以指代筆，點水為墨，在那塊白布上寫起來，不一會只見那布上多了方正筆挺的字跡，道是“凌霄辰時露，一身肝膈系。才通青鳥媒，又乞鶼比翼。感君深意，愿效鸞鳳鴛鴦。幸得垂愛，三日后月閣相待?！?br/>
白浮生將那角衣袍塞到小狐貍嘴里叫它咬著，撫了撫它的毛，道：“你將這個給景闌，他看了自會明白?！?br/>
是讓景闌轉(zhuǎn)交給未靡四句詩和一個請求，其中感恩求愛之意彰然。
如人間戲本里常演的才子佳人，相思一紙，以詩為媒，紅娘相牽，來慕求花前月下巫山一夢……若未靡真知情知意，自然會如約到月閣去。白浮生雖不肯定未靡的意思，但向來他的愛欲，坦坦蕩蕩，不愿藏著掖著。
忽地想起景闌來，他既說了不愿自己與未靡好，只怕不愿做這個“青鳥”，可除了景闌，也沒別的法子能接近未靡，索性賭他一賭?？刹畔肫鹁瓣@，腦中便一直浮現(xiàn)那高挑的藍(lán)衣少年別別扭扭長不大的樣兒，心里更是堵得厲害。
白浮生又對小狐貍道：“……再幫我向景闌致聲歉，叫他好生保重些自己，莫跟上仙們置氣。”小狐貍抬了眼似懂非懂地瞅他，白浮生瞇了眼道：“機靈點，好好給我把話傳到了。不然你這皮毛，嘖，我就扒下來給未靡做狐裘了?！?br/>
狐貍嚇得抖了一抖，從白浮生手里蹦出去，甩甩毛上沾的水，好些甩了白浮生一身，便在白浮生笑嘻嘻要變臉之前忙夾著尾巴跑走了。
天界之中不存黑夜，但月閣卻是唯一完全的暗處，也不知原是拿來做什么的，神仙不喜黑暗，少有來月閣走動，月閣便成了白浮生栽種背陰之草的好去處。青鸞境規(guī)矩甚嚴(yán)，但未靡若真心設(shè)法出來，恐怕也不算特別的難事。
一日他尚且能悶等，二日靜坐也是煩，到了第三日，白浮生便早早入了月閣，只等著那人是不是肯不肯赴約，這許多年的執(zhí)念可能得全。
黑暗得不見五指的室里不點燈燭，只怕惹人注目，白浮生如要成親的新郎般，惴惴不安在簾子后徘徊。來，還是不來……
等到幾乎失望之時，只聽“吱呀”一聲，月閣的門打開，踏進(jìn)來一個人，馬上又掩上了。
白浮生猛地繃緊全身，聽著黑暗中那腳步愈走愈近，左行草的氣息愈漸明晰……
竟是來了，多少年來自己看著長大，多少年記掛惦念總?cè)滩蛔∪フ腥堑奈疵?，竟真來了…?br/>
他朝思暮想的小仙就在面前，這冷清冷面的人竟為自己從青鸞境跑出，愿把戀心交付，共這巫云楚雨。一把情火中燒，白浮生心急如焚，燥熱不已。
那人沒動用法術(shù)，亦沒有點起天界幾乎用不著的燭火，只是摸索著向里行去。待走到簾子邊，白浮生便突地動身，一把將人摟了，半拽半抱地拖上了床榻……
那人竟不多做反抗，也不出聲，全然黑暗中任由白浮生將他壓在床上。
白浮生重重堵上他的嘴唇，甚至能想象出那素日里冷冰冰的男子正微微蹙起的眉。等了這么些年，終于能觸到他，與他肌膚相貼，耳鬢廝磨。如出柙的獸，終于將追逐已久的獵物按在爪下，怎能不激得他一陣陣□急切。
情火沖頭，白浮生再等不及，一邊狂暴地吻著那人，一邊用力撕開他的衣衫！果如自己所想，未靡的肌膚冰冰涼涼，如上好的冰綃，撫在手上只覺清冷一片，恰若未靡其人。他比自己想象的更瘦些，手掌游移在他肌骨，白浮生從他脖頸一路吻下，感到他輕微顫抖，促狹嘶啞著聲音道：“平日里冷若冰霜，這會子倒是激動得很……”未靡在□上反應(yīng)生澀大大取悅了白浮生，便更瘋狂地親吻他，叫那冰涼的身子顫抖得更厲害。
白浮生只覺下身已堅硬如鐵，燒得難耐，架起身下那人修長雙腿，摸索著用了些藥膏抹了那處，就緩緩將自己嵌入那人溫暖□中……
那一夜他不是無情無欲的仙人，只是個yin心作祟的凡夫俗子。仙家風(fēng)骨，世事倫常都成一紙空文。素日里嚴(yán)肅而冷漠的愛人正在自己身下，被自己一次次占有；將來的情天之主，卻為自己的□所玷污……這樣就好，不要你做情天之主，不要你冷血麻木地成為天界傀儡，我要你懂情，要你懂得我對你的情……
那人從始至終不肯發(fā)出一聲，便連一絲□也無，想來他那樣清高傲慢慣了的人初經(jīng)情愛，面子總是薄些，故而疼也好舒服也好都不肯吱聲。他簡直能想象身下那人汗?jié)竦陌l(fā)鬢，冷清眉目間的微紅，本是英挺而凜然不可侵犯的男子卻迷亂地任自己擺布的神情……
云亂巫山，霧迷楚臺，熾情癡狂的人無可自拔地醉在這一夜的鴛帳之中……
見慣風(fēng)月，老于情愛的秦玉凌聽得這段，竟也不由漲紅了臉，濃重的不悅感莫名其妙地打心底冒起，有些厭惡從面前這人嘴里聽到未靡的名字。
白浮生瞅著他，也不答話，只是看著，眼里好似要洞穿一切般。
“咳，怎么不繼續(xù)說下去……”
“……那人不是未靡……”
“嗯？”
“……對，他是景闌……那是我一生大錯?！卑赘∩捓锟酀?，好容易才吐出來。他與景闌真正牽絆的開始，也打這一夜起……
……心緒稍平，意識漸明，一夜春情未散，懷中斯人尤溫。白浮生不小心摸到了那人下面黏糊糊的一片，便起身想替他弄凈。
月閣里無光無焰，一片漆黑，便施法點亮一盞紅燭，白浮生扭過頭，卻對上一雙盈盈若水的雙眸，映著些燭光蕩漾，溫柔滿溢，卻叫白浮生猛然瞳仁驟縮呼吸一窒！那里躺著的不是未靡……竟是景闌！
他良久聽見自己僵著嗓子道出一句：“……怎么是你？”
四個字，便見原先期盼而羞澀的眼驀地如死灰般暗了下去。只?？斩磁c絕望。
他已不記得那日昏昏沉沉，是怎樣將支起身子，悶頭一瘸一拐往外沖的景闌拉回來緊箍在懷里，一遍遍告訴他“是我的錯”，告訴他“我不會丟下你不管”。
那刻已知，他離未靡愈來愈遠(yuǎn)，永無兩情會和之緣，永無情海相逢之路。
因他陰差陽錯拿起的是對景闌的責(zé)任，雖不是凡人，雖不是女子，但景闌已成他的責(zé)任。白浮生縱然放浪不羈千百年，卻不愿推卸責(zé)任。他誤了自己，誤了景闌。
白浮生欲哭無淚，他首次覺得看不到將來變數(shù)，未來只剩迷途，而他拉著原不相干的景闌一起墮落。二人已一道擔(dān)上命途的枷，再分開不得。
……
“……為何那日不是未靡？”秦玉凌問道。
白浮生苦笑一下，道：“我原先也在疑惑，不知他究竟有何目的。直到很久之后，他那小狐貍告訴我一件事，似乎什么都可以解釋了……從鳴鳳林送來的凌霄花辰露的，不是未靡，而是景闌……”
不必再問正被嚴(yán)加管教的景闌是怎樣偷跑到鳴鳳林，怎樣守在一株凌霄花間，專等著辰時的露水，也不必問他費了多大勁才托人將花露送出。白浮生永遠(yuǎn)不懂那個少年的心思，時陰時晴，喜怒無常?？善珜ψ约河秩绱松闲?。
他記得后來景闌曾音容慘淡道：“……我以為你謝的是我，約的是我，不想你意在別人……我以為你的‘青鳥’是吟醉，卻不知我才是你傳情遞愛‘青鳥’……真是可笑。”
景闌一日比一日沉默，偶爾開口，卻一日比一日尖刻。而且竟犯起病來，常是懶懶地臥在床上，仙人犯病會叫人疑心，因而景闌總是藏著掖著。白浮生也是問了那狐貍幾次才知道。后又想親自問問景闌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他也不說，一見面就背過身去不搭理白浮生。
景闌怨氣深重，白浮生不是不知。無論自己怎樣關(guān)懷，景闌也只是沉著臉默然不應(yīng)，或是諷刺著拒絕。但若是自己讓他冷靜，又常會見他坐在曾經(jīng)同他說故事的棲鸞峰下，也不說話，就埋頭到膝上一動也不動，小狐貍在旁邊擺著尾巴看他。景闌太任性，又太敏感，叫白浮生放心不下，只恐他外露了情緒，叫青鸞境的上仙又一頓好罰。他本該是無情無欲的左行草，全因自己之故知曉了風(fēng)月，沾情帶欲……白浮生見慣天界的行事粗暴，隱隱覺得不安。
景闌終于肯再次和自己面對面說話時，是在情天之主更換之前。這代的情天之主雖無過錯，自覺已不能勝任，便退位讓賢。青鸞境的東西二苑，必有其一入主情天。
自打那夜之后，白浮生一顆心多在景闌身上，倒是將未靡疏遠(yuǎn)了。彼時青鸞境也不似當(dāng)初對他戒備那么深，這日便去尋了未靡。
那時的未靡已顯出沉著大氣的上仙氣派來，仍是不茍言笑，冷情冷面的樣子，白浮生忽然迷惑，不知這些年來自己做了什么，改變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他心不在焉地與未靡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直到景闌進(jìn)來給未靡傳話。
景闌見到他微微愕然，將話帶到便扭頭出去。白浮生忽地有些心慌，竟顧不得和未靡說上一聲便追了上去。
生在青鸞境，就算是鬧脾氣也只能在棲鸞峰下靜坐，卻無處可躲。白浮生慢慢走近景闌，道：“你別躲我了，橫豎我之后一段時日不會再在你跟前晃了?！?br/>
景闌抬頭看他，不答話，只等他繼續(xù)道：“……妖魔最近恣肆無忌，幾番來犯，天帝終于想起我這游手好閑的人，喚我去幫忙了?！?br/>
景闌還是不理，懨懨地又想把頭埋進(jìn)膝中，卻被白浮生一把揪住了下巴扳過臉去。
白浮生肅容道：“景闌，我知你怨我，隨便你怎樣都好，但你聽我一句話——”白浮生直勾勾看進(jìn)景闌眼中：
“——放棄情天之主?！?br/>
景闌愣了片刻，譏誚道：“憑什么？”
白浮生道：“我不了解要怎樣選定情天之主，想必會進(jìn)行各種考驗……我只是擔(dān)心你?！?br/>
“擔(dān)心我什么？擔(dān)心我能力不足會不能經(jīng)過考驗落敗，你還真是好心?！?br/>
“我不是那個意思，”白浮生分辯，又問：“你到底是生了什么病，景闌?！?br/>
景闌微怒道：“我沒病，我好得很?！?br/>
“你不肯說也罷……你想過后果沒有，一旦在考驗中暴露了什么，你受得了那些天罰？”
“你無非是怕我連累你，何必說得那么好聽？”
白浮生也被他激的有些火氣上頭：“我若真怕了這些時日還會巴巴兒來找你？我只是不想你出差錯?！?br/>
景闌也急了：“是我求你來找我的？你喜歡未靡直接去找他便好，別再來我這做工夫！”
簡直是不可理喻，白浮生強忍心火道：“這和未靡沒關(guān)系，我在擔(dān)心的是你。沒有人會比他更適合情天之主，你何必冒著暴露的危險去爭?！?br/>
景闌道：“你又以何要求我拱手相讓？”
白浮生自知與他扯不清，只沉下聲一字一句道：“景闌，我說什么也許你都不會聽信。但你一定要答應(yīng)我，一旦遇到什么，萬萬不可獨自承擔(dān)。你恨我，可以，你想做情天之主，你要爭，也可以。只有這一點，請你一定答應(yīng)，我在仙界名聲早都不好，也不怕其他人說三道四，你只把一切推到我頭上便是。明白了嗎？”
景闌仰起臉定定地看了白浮生許久，并不答應(yīng)，也不拒絕，只是專注地看著，好似想從中瞧出些什么端倪來。
白浮生聽見景闌細(xì)細(xì)地問了句：“我只問你一句……你所做的，所說的，有哪一件是只為我，有哪一句是只對我說……”
白浮生長長嘆了口氣，揉了揉他的頭發(fā)：“……你等下去，總會有的。”
“此話當(dāng)真？”
“當(dāng)真?！?br/>
……那日二人并排坐在花溆邊上，如以前一般，那時一個寂寞，一個無聊。而如今他們命途相系，唇齒相依，心卻背道而馳，沒有絲毫未來。
“我在那之后便去抵御下界妖魔，而在此期間，情天易主。重重機關(guān)考驗中，景闌輸在了欲念之陣，他走不出這迷障。無情無欲的左行草竟有私欲，這可是千年未聞的罕事。也不知他們用什么方法驗出景闌已經(jīng)情愛之事……左行草不潔，牽情帶愛，這在情罰之中……”
秦玉凌一驚：“……當(dāng)時的情天之主已經(jīng)……”
“是。當(dāng)時的未靡才任情天之主。事關(guān)情罰，由他所斷?！痹捳Z中有些無奈，有些責(zé)難，還有些悲哀：“最冷面無情的人，親自做出的最公正無私的決斷?！?br/>
秦玉凌默然。
“……景闌始終都不肯說出是誰帶他領(lǐng)他涉此邪道。果真是不聽話的家伙，叫他休要一人獨抗，為何不聽呢……”白浮生又苦笑，眼中波光流動。
秦玉凌猜出幾分：“……景闌……因此被貶入凡間，化名柳鳳歌？”
白浮生點頭：“因我之錯，他不能入主情天，是我害他先受天雷轟頂之災(zāi)，再被貶為凡人，永世在下界輪回，不得升仙，不得成佛……原以為孽緣終了，沒料到他一見我，之前在天界的記憶便又恢復(fù)了……呵，果真造孽……”
“天界不是設(shè)下結(jié)界，你如何會在人間？”
“咦，我沒說嗎？我是自動站出來承認(rèn)一切，承認(rèn)是我引誘景闌，承認(rèn)是我強迫景闌，希望他們放過他，讓我承受其罪……”
秦玉凌微微皺眉，不敢置信般。白浮生道：“……多蠢不是，我那時竟亂了手腳，只想豁出去保住景闌。我去求未靡，希望他念在與景闌同源，又自小一起修行的份上，網(wǎng)開一面。可你猜他怎么說的？”
也不等秦玉凌回答，白浮生學(xué)著未靡的強調(diào)繼續(xù)道：“他說……‘既逆情天之規(guī)，必受情天之罰，沒有商量的余地。至于你，也在情罰之中?！谑俏乙脖幌髁讼筛瘢s下人間來反省。呵，果真是最正直最冷情絲毫不徇私情的仙君……也難怪他會是情天之主?！?br/>
秦玉凌默然一陣，才又問：“接下來呢？”
“接下來？……接下來……柳鳳歌一個戲子，墜樓而死。我去陰間阻他投胎轉(zhuǎn)世，這其中……”白浮生笑笑：“你可知未靡拿你回天庭，你那些罪是什么？這可是其中之一呀?！?br/>
秦玉凌猛地一顫，當(dāng)時自己應(yīng)該為了九郎，而在黃泉渾渾噩噩地徘徊，怎會與自己有關(guān)，在黃泉徘徊的記憶已不完全，他不記得自己曾做過什么。
聽著白浮生又道：“……我從陰間帶走他的魂魄，將他的肉身放入冰窖，用了七年，試盡各種方法讓他起死回生……于是，我成功了。剩下的你便都知道了?！?br/>
三言兩語，輕描淡寫，過于簡單敷衍，秦玉凌仍有疑惑：“既與他在人間重逢，為何不與他再締前緣？何況他便是死了，投胎后再生你不是也該能尋到他？”
白浮生屋外又開始落雪，看了一會兒那些綿綿雪片，方緩緩道：“……他恨我如斯，何談再締前緣？……我想成全他。他、愛上一個凡人?！@樣看我，他該恨我，他愛的是別人?！?br/>
雪愈下愈大，點點清茶的淡香飄到鼻中。秦玉凌尚有些回不過神，愛上一個凡人？明明已有了天界的記憶，卻愛上了另一個人？景闌對白浮生，果然只有恨意么。
望望白浮生微微瞇起打盹的眼，秦玉凌輕聲問：“那你呢，你對景闌，到底是什么心思？”
白浮生仍是瞇著眼，秦玉凌以為他不會作答時又聽他突然道：
“……我千百年來自認(rèn)為見到太多，懂得太多，比別人都看透一分。誰知我我自在泥淖之中，反誤了景闌，而未靡成了天界完美的麻木的偶人。愛也罷不愛也罷，皆不是我所想所念之事。”
話音未落，只聽門被人推開，未靡走了進(jìn)來，衣上不沾一點雪水。
“喲呵，”白浮生換上一副笑顏，沖未靡道：“仙君可替我將赤白檉種回去了？竟然去了這么久?！?br/>
未靡面無表情道：“不久，這之間我已去見了柳鳳歌?！?br/>
白浮生“嗖”地站起身：“未靡你竟然——”白浮生忽而抱肘笑道：“那你想怎么樣？他如今既是個活人，你還要殺死他不成？”
未靡道：“我不殺他，他也自愿求死呢?！?br/>
“什么意思？”
“柳鳳歌說愿一命換一命，要我救一只失了皮毛的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