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霄被溫浩言突然這么一個翻臉弄得愣了許久。
這種姿態(tài)的溫浩言他不是沒有見過,準確的說,只要上了朝堂,那人便一直都是這樣。只是那時候,這人面對的都是惡鬼流魂,而對他的時候,則常年是一副懶散二世祖的樣子,明顯讓人覺得特別親近。
完全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被像這樣對待,要說沒點兒心痛那是假的。只是何子霄呆愣了半晌,才終于從溫浩言話中察覺到了一些希望——
“大人,您的意思是,我在未來,也有可能有資格是嗎?”
沒錯,溫浩言說的是目前,既然是目前的話,那未來就是可是稍微期盼一下的了。
果然,在他問出這個問題之后,溫浩言眼中冰冷緩了緩。甩了句“至少現(xiàn)在不行”之后,也不管何子霄什么反應,門一開就下車去了。
何子霄坐在原位盯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許久,眼中才帶起了一絲笑意。戳了戳一旁被溫浩言隨手扔車上裝死的白毛小怪物,就像是個急于得到別人肯定的孩子似的,輕聲問道:“你說,我還有機會的是吧?”
小白:“……”
它就是怕跟著溫浩言再被□□泄憤,才選擇暫時留在車上裝空氣,為什么還要答這種送命題啊?
好在何子霄似乎也就是問問,并沒真的打算讓他給回答個什么。只頓了兩秒,便自問自答的嘟囔了起來:“沒錯,我還是有機會的?!?br/>
說完之后,他自己就樂呵起來了。也不管副駕駛上坐著的小怪物,直接拔了鑰匙追著溫浩言下了車。
被留在原地一臉無語的小白:“……”
真想讓全地府看看,他們眼中的全民CP有多可怕。判官大人再這么折騰下去遲早要瘋好嗎!
當然,就算是要瘋,也不是現(xiàn)在的事兒就是了。
當何子霄自己掏鑰匙開門進去的時候,溫浩言正坐在沙發(fā)上翻今天田導給他的臺詞表。見他進來,只抬頭掃了一眼,撇了撇嘴,倒是沒說什么要趕他出去的話了。
下午反正也不用上班,左右想了想,何子霄還是帶著些猶豫的,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溫浩言身邊,湊著腦袋和他一起看臺詞。
溫浩言斜了他一眼,嘴唇上下顫了顫,又想了想,終還是沒說出一句話來。
剛剛那個話說的好像是有點兒重,但是他覺得自己沒錯。
展宏之只是個下屬,就算是一個喜歡他喜歡的不行的下屬,那也是個下屬。
作為下屬來管上司能處理好的事情,還要用一種他才是上司的語氣,這就跟太監(jiān)強行垂簾聽政一樣,皇帝怎么可能忍得了。
絲毫沒覺得自己這種比喻有什么問題。溫浩言想了想,還是覺得自己沒錯,道歉的話到了嘴邊兒,又被再次吞回了肚子里。
原本放空的視線,也重新回到了劇本上——
皇帝這角色雖說比一般路人甲要強得多,但再怎么說也是個配角兒,第一幕滿共就是擺個姿勢幾句話,就算是演完了。
來來回回看了幾遍,溫浩言基本也就記清楚了。想找小白對個臺詞兒,結果抬眼掃了一圈,那個天天圍著他的小怪物也不知道跑哪兒躲著去了。
眉頭檸起輕輕“嘖”了一聲,還不等他繼續(xù)動作,一旁時刻關注他一舉一動的何子霄就先一步問道:“怎么了?”
溫浩言瞥他一眼,想了想,還是把臺詞本兒遞了過去:“背臺詞?!?br/>
雖說對方表情還是很臭,但至少是沒有拒絕他互動了。何子霄眼睛亮了亮,立刻將那疊紙接了過來。
和想象中的一樣,一溜下來不管是動作神態(tài)還是臺詞的準確度,皆是沒有一點兒問題。
“大人很棒。”何子霄認真的夸道,他盯著溫浩言,雙眼中的冰冷早就不復存在,只剩下濃重的溫柔。
只是這溫柔入了溫浩言眼底,則是又成功將他好不容易壓回去的那點兒良心譴責再次全數(shù)挖了出來——
自己說了那種話,這人還這么溫柔……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抖M?
溫浩言狠狠甩了兩下腦袋,把這個突然在腦海中出現(xiàn),絕對能更傷何子霄心的想法拋了出去。才眨眨眼,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只是這聲過后,兩人一個不敢開口,一個不知道怎么開口,一時間四目相對,皆是沉默了起來。
許久,溫浩言才錯開視線,就像是為了掩蓋心虛似的抬手鼻子下面搓了兩下,才含糊的問道:“買菜了嗎?”
何子霄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問的什么,疑惑的反問:“什么?”
溫浩言瞥他一眼:“我說,晚上吃飯,你買菜了沒?”
何子霄茫然搖頭:“早上就去看你試鏡了,回來……”
話說一半,突然意識到再說下去就又要提起來之前那尷尬事兒了,何子霄強行停住,話在嘴里轉了轉,吐出口卻變成了:“我現(xiàn)在去買。”
說著,他站起身就打算往外走。溫浩言坐在原地,眉頭擰了擰,在何子霄出門前叫住他:“一起去?!?br/>
何子霄驚喜的轉頭。
溫浩言低頭穿鞋,堅決不和他產(chǎn)生任何目光交錯。
等他終于收拾好,兩人一前一后出門的時候,溫浩言才再度說道:“壬榮軒的記憶里,往小區(qū)后面走不遠有個菜市場,菜挺新鮮,物價也不錯。走吧?!?br/>
何子霄應著聲,趕忙跟上。
溫浩言這行為已經(jīng)很明顯了,要是再去問他在不在生氣了之類的問題,反而是沒眼色了。
大人果然還是自己熟悉的樣子。
這就夠了。
……
閑話不提,等兩人買完菜回來之后,溫浩言才終于從沙發(fā)上發(fā)現(xiàn)了消失許久的小白。
根本沒給后者逃跑的機會,他上前一步就將小怪物揉進了懷里:“行啊你,膽兒肥了敢躲著老子了是不是?”
千算萬算,還是沒算到溫浩言就算是不生氣也要□□它一遍的小白,嗷嗷叫著應道:“大人我這不是給您留點兒私人空間嗎,要是一直跟著您的話……”
“我也沒見我洗澡的時候你沒跟啊?!睖睾蒲园欀即驍?,頓了頓又繼續(xù)問道:“合著你跟我不是綁定的?”
“不,咱們在輪回池就已經(jīng)綁定成功了?!毙“渍f:“在這二十年以內(nèi),你要是叫我一聲,不管咱們相距多遠,我都能瞬間出現(xiàn)在你面前。剛那情況就是我看你不是有判官大人跟著呢么,所以……”
后面的話在溫浩言的冷笑中被堵的徹底說不出來了,一人一獸對視一秒,溫浩言把嘴湊到小白耳朵邊兒上悄聲說:“你以為他跟著我就安全???萬一我哪天被強|奸了,你就不怕我爹把你剁了煲湯?”
小白尷尬一笑:“大人其實我覺得吧,判官大人他應該沒膽子……”
溫浩言一把將小白搓成一團,成功堵住它后面即將出口的話。
何子霄站在一旁哭笑不得的看著,直到溫浩言鬧夠了,才上前一步把一副生無可戀狀的小怪物從他手中接過。
小白瞬間覺得自己獲救了。
然后它就聽何子霄冷漠的沖它問道:“你還看大人洗澡?”
小白:“……”
閻羅大人你在哪?我愿意回爐重造,這次任務到此為止了好嗎?
見那邊兒溫浩言忍不住笑了起來,何子霄才拍了拍小白的腦袋,沒再欺負下去了。
現(xiàn)在做飯還早了點兒,兩人對視一眼,何子霄上前一步,在溫浩言面前蹲了下來。將他雙手合握在自己掌心中輕輕搓了搓,才柔聲叫道:“阿言。”
溫浩言面上表情不變,心底卻愣了一瞬。
習慣被這人“大人,大人”的叫來叫去,突然一叫名字,一時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唇瓣上下磕了磕,只是到頭來也不過輕輕應了聲“嗯”,也沒去阻止這人的突然改了畫風的稱呼。
何子霄眼底帶上了一抹笑意。
今天確實是他太過沖動了,千年相處早知道這人吃軟不吃硬,控制不住情緒,被訓也只能怪他自己了。
又輕輕叫了兩聲溫浩言的名字,直到對方皺起眉頭有些不耐煩的意思,他才輕嘆道:“我喜歡你,真的喜歡你?!?br/>
“我知道。”
溫浩言皺眉應著,卻也沒點兒要從那人手中抽出自己雙手的意思。
見他這反應,何子霄語氣更柔了起來,他說:“我知道你現(xiàn)在可能不喜歡我,我也沒資格問你要個喜歡我的機會。但是能不能就當給我個念想,別再給其他人愛你的機會了?”
溫浩言眨眨眼,這次是把手抽了回來。身子向后靠在沙發(fā)上,他說:“我保護的了自己,也知道什么人該怎么接觸。我看不上的人,不會有碰我的機會的。你就別操心了。”
何子霄一愣,半晌,卻是站起了身子。
附身在溫浩言唇角輕輕啄了一下,他說:“那大人,我能不能不自量力的認為,您還是能看的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