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明媚刺眼,謝瓷揉著自己的腰,嘟囔:“這個不知節(jié)制的老男人?!?br/>
雖然這么說,面上卻沒有一分的不悅。
幾個大宮女都偷偷的笑,并不多說什么,他們娘娘和陛下恩恩愛愛才好呢!別看娘娘嘴上抱怨,心里可是特別喜歡陛下的。
謝瓷吩咐:“給我撲點粉,若不然我臉色這么蒼白。嫂子若是回去告訴哥哥,他們不定如何胡思亂想擔心我呢!”
韻竹笑著說:“娘娘哪里臉色蒼白了?您現(xiàn)在就算不撲粉,也是宮中最好看的仙女兒呢!”
她舉起鏡子,說道:“娘娘您自己看??!白里透紅的,多好看?”
相較于昨日,果然是好了許多。
謝瓷想:昨晚她與陛下胡來,一身疲憊早早睡了,可真是完全沒有睡不著與做噩夢的情形。果然啊,人之所以想得多都是因為太清閑了,若是耗費了體力,可不就睡得實在。
她睡得好又得了愛撫,今日真是面色紅潤,整個人都格外的有精神。除了……腰酸。
“算了算了,不用上粉了。既然還好,就不必折騰,免得吃了小阿福一嘴的粉?!?br/>
韻竹笑著說:“好呢!”
其實娘娘不管打不打扮,都特別的好看的。
有些人就像是出水芙蓉,不管是如何都掩蓋不了她的光芒。
田氏進宮的時辰倒是挺早的, 小阿福剛被抱去太后的宮中,就眼看著巧瑩將人引了過來。田氏這是第一次單獨見皇后娘娘,她其實是有些緊張的。雖然自家相公再三的保證皇后娘娘是個很溫柔單純可愛的女孩子,可是田氏卻不敢全然這么想。
她雖然大大咧咧,可是心里也清楚,在后宮中能夠迅速的上位,絕對不會是多么真的單純的人。而家中的母親也時常提點她,切記不可忘形。
皇后,就是皇后。
即便她是謝家的女兒,是謝言的妹妹,那她最重要的身份也是皇后。
田氏一進門就跪下請安,謝瓷含笑:“嫂子起來吧?!?br/>
她吩咐人備茶,說道:“許久沒見嫂子了,家中可還好?”
她爹娘都在外地,總歸有些擔心的。
田氏立刻含笑道:“一切都好的,娘娘放心就是。”
她咬咬唇,鼓足勇氣,抬頭說:“其實這次進宮,是有一樁喜事兒想要親口告訴皇后娘娘的?!?br/>
謝瓷眨眨眼,視線落在了她的小腹,田氏笑著說:“我有喜了。”
謝瓷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含笑道:“恭喜嫂子。”
大抵是謝瓷明晃晃的笑意與高興感染了她,倒是讓她也放松了不少,她輕聲細語的說道:“我昨日查出來的,你哥哥不想這消息從別人的口中傳到你這邊兒。我們想著,都是一家人,還是親自告訴你更好?!?br/>
謝瓷點頭,不過隨后又搖頭,說:“哥哥竟是胡來,他若是想說,可以自己進宮告訴我?。∩┳蝇F(xiàn)在該是好好在家里養(yǎng)著的!嫂子,我是知道的,懷孕初期且要小心呢!你這段日子可要少些出門,多養(yǎng)著小心翼翼才是呢?!?br/>
謝瓷想要傳授一些經(jīng)驗,可是一時間竟是想不到自己懷孕之時到底是個什么樣子了。
她想一想,無奈的笑了笑,說:“看我,原本有一肚子的叮囑想說,可是又不知如何說起了?!?br/>
田氏笑瞇瞇:“娘娘放心吧,我們家娃娃一定很堅強的,而且,我也會小心的。我娘給我安排了兩個婆子照拂,您放心就是,再說,過幾日婆婆就要回來,想來也能給我好生的講一講?!?br/>
因著小阿福要過周歲,謝云亭與宋氏都會回京。
謝瓷一想,趕緊點頭:“是呢是呢!”
她十分的激動,想兩年前,她才剛剛重新來過,那個時候真是千萬般的擔心,而今不過才兩年,已經(jīng)十分不同。她再也不用擔心,連哥哥都娶了妻,眼看就要有小娃娃了。
她輕聲:“哥哥一定很高興?!?br/>
田氏認真點頭,眉眼都是笑意:“他可不高興壞了么?飛一樣的跑過去跟祖父和祖母報信兒,一點都沒有往日的莊重了。他還說,不管生個男娃娃還是一個女娃娃,將來他都要親自教導孩子,會把娃娃教的最好?!?br/>
謝瓷失笑,不過想一想,也是她哥哥能說出來的話。
謝瓷:“哥哥擅文,嫂子擅武,想來我這個小侄子將來會很厲害了。他一定是個文武全才?!?br/>
沒人不喜歡聽好話兒,特別還是皇后娘娘說的,田氏的笑容藏不住,她不是一個心思重的人,開始還拘謹呢,現(xiàn)在就放松起來,兩個人很快的聊了起來。
二人雖然成長環(huán)境不同,生活習慣不同,性格也不同。可是談起小娃娃,倒是瞬間就聊到了一起。不一會兒的功夫就熱絡起來,田氏說道:“其實你哥哥是想讓我去南方婆婆那邊休養(yǎng)安胎的,不過祖母和我母親都覺得這樣不妥當。畢竟舟車勞頓,還是最好不要。”
這般提及,謝瓷倒是有些詫異,她問道:“為什么要去南方?謝府不是也可以么?”
畢竟是新婚不足一年的夫妻,若是分開,恐怕多有不妥。而且,哥哥現(xiàn)在還是風頭很盛,嫂子去了外地,不定就有人想要趁虛而入了。謝瓷是相信自己哥哥的人品的,但是相信歸相信,還是不希望感情經(jīng)過錘煉。
她問道:“可是謝府有什么不妥?”
田氏其實原本不想說這些的,不過是聊得太酣暢,倒是說漏了嘴。她有些遲疑,不知該不該說。
看她這樣糾結,謝瓷哪里不知一定有事兒?
她好生問道:“嫂子有什么盡可以跟我說,我雖然出嫁,雖然是皇后,但是我也是謝家的女兒,若有什么,總歸也有我啊!”
田氏思考再三,看向了幾個大宮女,謝瓷:“沒關系,他們是絕對沒問題的。”
這般一說,田氏想了想,終于開口:“其實,你哥哥是不想我被影響心情不好,亦或者,被人牽連?,F(xiàn)在還沒人知道呢!”
她咬咬唇,低聲:“你阿韻堂姐回府小住了?!?br/>
謝瓷一愣,昨日才聽說了床頭吵架床尾和,今日就聽說她回府小住,立刻問道:“怎么回事兒?”
田氏認真:“其實具體的事情我也不太知道,你哥哥不想讓我知曉這些事情的。不過雖然他不說的太多,但是只字片語,我也曉得一些。好像就是,阿韻和徐大人想要和離。她前幾天早上已經(jīng)悄悄的搬了回來。只是這么大的事兒,總歸要瞞著一些的。所以事情壓的死死的,除卻主人家,沒人知道。不過因著這個事兒,大伯母那邊心情極差,昨日聽說我懷孕,一雙眼就紅了,直念叨阿韻成婚也沒個孩子這才鬧成這般下場……其實,我們的婚事中間差了好幾個月呢,也不急啊,不過大伯母似乎鉆了牛角尖。很是難受。你哥哥擔心大伯母看到我觸景生情,也擔心她如是想不開對我做什么,所以就想讓我去婆婆那邊?!?br/>
謝瓷瞠目結舌,原來,大伯父之所以知道是因為阿韻姐姐已經(jīng)搬了回來!
田氏很喜歡謝瓷這個小姑子,雖然是皇后娘娘,但是沒有一點架子,與自己丈夫也親厚。正因此,倒是什么都不介意的說:“其實我倒是無所謂的,我的身體一直很好,舟車勞頓也不影響。只是孩子到底是才兩個月,我總要為他想。而且,我若是不在你哥哥身邊,誰知道那些狐貍精會不會來糾纏。所以我這根本不能走呀。”
謝瓷點頭:“嫂子不用走,你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平日里多安排幾個嬤嬤照拂即可,我想大伯母不至于發(fā)飆到傷了你。她也不是瘋了。只是,阿韻姐姐怎么會想要和離呢?”
謝瓷真的從未想過謝韻會有這樣的決定。自然,本朝也不是沒有和離的事情,但是總歸是少之又少,幾乎不可見。女子和離,并不十分容易,要面對的情況更多。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好端端的,怎么就鬧成這樣?!?br/>
田氏:“按理說,小輩兒不該議論長輩,可是這事兒鬧成這樣。還不是大伯母不懂事兒。她根本不管自己娘家兄長是否有能力竟然就敢要一個正六品的官。要知道,大伯父的官階還沒這么高呢!結果事情就崩成現(xiàn)在這樣了?!?br/>
“可是阿韻姐姐那么聰明,哪里會不知道這不合理呢!她怎么會開口!”謝瓷還是不能理解。
田氏猶豫了一下,說:“我偷聽到她和你哥哥的談話,阿韻說,她是故意的,她就要故意提出來??纯葱鞚笕藥筒粠汀3捎H之后,她一直都曉得徐大人心里有人,想來該是那個過世的妻子。徐濟廉幫了那位娘家那么多,她就想也爭一個高下。她只想知道,自己在徐大人的心里是不是有一席之地?!?br/>
謝瓷:“啊?!”
她蹙眉:“阿韻姐姐怎么會想到這么昏的招數(shù)?!?br/>
田氏點頭:“你哥哥也這樣說,可是阿韻就是鉆了牛角尖。他們大吵一架之后,她就一個人回來了,說是,要和離?!?br/>
謝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