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身子沒有動,手指比做劍指隔空畫下一道豎線。
下一刻,手掌推動炁體隨著破空聲而至。劍指與手掌觸碰,一道氣流從中迸發(fā),朝著四周擴散開來。
“嘭~“
李安坐下的椅子炸裂開來,一股勁風將他的衣衫吹的噌噌作響。
這奔雷掌確實強勁,李安這一指多少有些托大。雖說心有準備黃瑆桐會突然發(fā)難,可這一掌下來,他手指像是斷了一般的刺痛。而手臂的骨骼似乎也發(fā)生了錯位。
李安沒有露出絲毫破綻,不留痕跡的將手背在身后,笑著道?!斑@一掌還行,有沒有更厲害的招式?!?br/>
黃瑆桐震驚的退后一步,自己突然發(fā)難的一掌。這一掌他心里清楚蘊含了多少實力,可對方只是兩指就輕易接了下來。
而他掌心一陣痙攣,剛才他明顯察覺到最后一刻李安收力了,不然他相信這劍指絕對會戳穿手心。
“同為三花境,為何你這么強?“黃瑆桐雙眸凝視李安道。
這話問的李安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許他們修煉的根本不是一個體系的緣故。李安時常與陰山那位練手,在他還是陰陽境時,全力出手足矣對上三花境中期之人。
如今三花境的他各方面都得到全面提升,符箓之術或是道宗術法都可用炁來釋放。這也導致他對上三花境初期的黃瑆桐可以如此從容的緣故。
“或許是我天賦異稟吧!“李安隨意道。
黃瑆桐嘴角抽了抽,自己也被宗門之人稱作百年一遇的奇才。怎么與這人一比,相差這么大。
“我認栽,陰山李先生果真了得。“黃瑆桐揖手道,隨即走向一旁不再理會局內(nèi)情況。雖說他服了李安的實力,但外界所流傳的窺天之術,他依舊抱著懷疑的態(tài)度。
解決了黃瑆桐李安再次看向幾人,兩人所發(fā)生的不過在瞬間,但見黃瑆桐都認栽,幾人更是大氣不敢出。
“放心我不會殺你們,畢竟我還是個道長!“李安瞇著眼睛笑道。
眾人看著李安飽含深意的笑容心中一顫,下一刻李安站起身,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時,李安在他們頭頂扯下一縷發(fā)絲。
“你要做什么?“一人驚恐道。
李安面色不變,依舊笑著道?!白鲥e了事總會要有刻骨銘心的懲罰,尤其是動了我的人!“
眾人心中一寒,面對未知的威脅,恐懼已經(jīng)占據(jù)所有心神。
李安從懷中掏出七張符紙平攤在桌子上,每張符紙都放上一縷發(fā)絲。隨即李安咬破手指,一滴血液滴落在符紙上。
“太上有令,魂魄自在,身無掛礙,三魂七魄,圓滿愉快,十方正神,束體煞。“
心咒落,李安用染血的手指輕觸額頭。下一刻七張符紙燃燒起來,沒一會就化作灰燼。而李安額頭的血漬隱沒,像是沒出現(xiàn)過。
做完一切七人身子一顫,總覺得多了一絲羈絆,卻說不出來到底是什么。
“你,對我們做了什么!“一人驚恐道。
李安咧嘴一笑,但眾人眼中這個笑容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魔。
“黃瑆桐是吧?對于你我倒沒什么可為難的。不過既然你參與其中,讓你為我做一件事,應該不會拒絕吧?“李安看向一旁道。
黃瑆桐眉頭一皺,沉思一下道?!罢f吧?!?br/>
李安滿意點頭,緩緩道。“你為我跑一趟,去他們各自族中通稟一聲。就說陰山李先生坐客暗香閣,請諸位前來一聚?!?br/>
李安說罷從袖中掏出一張白紙,道?!绊槺惆堰@張紙轉交給他們府邸?!?br/>
黃瑆桐木訥的接過白紙,簡單看了眼,上面記載了各種草藥整個人一愣。這分明是事先準備好的,也就是說這位李先生在得知后就預謀好一切。
黃瑆桐一陣惡寒,覺得所有人都被他套路了。不過想到稍后要面對那些家族,黃瑆桐竟還有種莫名的興奮。
“你確定通知這些家族?這七大家族聯(lián)合發(fā)力,整個飛魚城都要顫三顫。更何況這些家族中,還有圣象境甚至藏神境?!包S瑆桐有些興奮道。
李安有些意外的看著黃瑆桐,眨了眨眼睛道?!霸趺从X得你唯恐天下不亂,還挺興奮的?“
“沒有沒有,怎么會!“黃瑆桐連連擺手道。
李安撇了撇嘴淡淡道,“要不把你也留下?估計宗門的好東西更多一些!“
此話一出羅沖等人面色一變,李安從他們的神情中察覺出一抹幸災樂禍,甚至還有一些希翼。
黃瑆桐嘴巴微微張開,訕訕一笑道?!拔易陂T歷來都很窮,不然也不至于把我培養(yǎng)成這樣。我這就給先生送信!“
“這倒也是,我認識好幾位與你年紀相當?shù)哪贻p人。他們最差的都在第四境了?!袄畎惨荒樥J真道。
李安說的也不假,不論三年前還是現(xiàn)在的松香玉。在這個年紀都有著驚天地的修為,其中的佼佼者甚至要跨過第六境的門檻。
黃瑆桐驚愕的眨了眨眼,自己只是隨便找的說辭,沒想到這樣都能受到打擊。在飛魚城周邊,自己也算小有名氣,不說名列前茅,也不至于與那些人相差太多。
“打開結界吧,我這就去送信?!包S瑆桐不想再與李安閑聊下去,指不定這家伙突然變卦?;蛘咴谑艿窖哉Z上的打擊。
李安點了點頭,腳下一踏坎位,大門猛的打開。幾位緊貼大門的青年被突然來的巨力拍飛,體質較弱的還有鮮血噴出。
羅羅沖也是被大門弄得一個踉蹌,不過在大門打開的瞬間,他沒有猶豫腳下生風就要逃離出去。
但下一刻一股鉆心的痛讓他腳步一頓,整個人摔倒在地而后蜷縮成一團。痛苦的嘶吼聲在整個暗香閣響起。
這聲音來的突然,本是沉浸在子妡樂律之中,暗香閣只有她的琴聲。這嘶吼一出來,就極為突兀。
子妡玉指一顫,音律也出現(xiàn)一絲瑕疵。所有人抬頭看向五層的方向,心知有大事要發(fā)生了。
房間內(nèi)所有人雙眸收縮,誰都沒想到李安會有這么一手。一時間眾人呼吸變得沉重,幾位被李安扯下發(fā)絲的青年更是驚恐的看著他。
黃瑆桐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對他來說完全不能理解李安是怎么做到的。但此時明顯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對著李安拱手后他一溜煙消失在房間內(nèi)。
“還有誰想試試?“李安隨手拿起一個酒杯淡淡道。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更沒人敢回答他的話。
暗香閣一道人影飛速掠過,眾人瞧見此人正是從五層而來。也有人認出他的身份,本想詢問幾句。但還未開口黃瑆桐就已經(jīng)消失在暗香閣中。
子妡盤坐在細絲之上,雙手已經(jīng)停止撫琴??戳搜畚鍢欠较蛩酒鹕韥?,腳尖輕觸細絲,像是傲立于人間的仙子。
“抱歉,今日閣中還有事不能如約。來日我代表暗香閣宴請諸位賠罪?!白訆|動聽的聲音堪比仙樂,在每一個人耳邊回蕩。
此話一出不少人如沐春風,待眾人回過神來,只見子妡腳尖輕輕一點。細絲如彈簧一般將她送向高處。
與此同時暗香閣管事前往五層,剛一上來就看到羅沖躺在地上抽搐的身形。他連忙上去查看,可還未臨近一股莫名而來的吸力將羅沖吸回房間,房門也順勢關閉。
五層內(nèi)其他人也打開房門,男男女女相互觀望,而后將目光鎖定在第三個房間。
最里面的房間,男人放下酒杯輕嘆一聲。似乎是感嘆子妡的琴音不在。半響后男人袖袍一揮,桌上的酒盅酒壺消失不見。
“可惜了一場樂律!“男人微微搖頭自語。將房門打開,男人緩緩走出。
五層數(shù)十人聚集,當有人看到男人時面色一變,立馬噤聲,同時示意身旁之人。
沒一會整個五層沒了聲響,就連剛沖上來準備救人的暗香閣仆從也止住腳步。
子妡腳尖點著扶手,見男人出來她落在五層,而后身子一傾行禮。
“拜見……“
所有人動作統(tǒng)一就要行禮,男人揮了揮手示意不用拘束。他腳步很輕,當路過李安所在房間時腳步一頓。這個動作讓暗香閣仆從一喜,還以為男人是要出手相救。
可事不如人愿,男人并沒有插手的意思。一頓過后男人徑直離開,留下眾人在在閣中凌亂。
他們不解為何男人不去插手此事,畢竟這可是發(fā)生在眼皮子底下,對他而言算得上挑釁了。
房間內(nèi)李安坐在酒桌上悠閑自得,房門口的異樣他有所察覺,但并不知道具體情況。至于男人的身份他打死也不會想到,正是飛魚城城主,侯耀仙。
這位讓李安重點圈住的男人,就在剛才兩人還共飲了一杯!
“是誰讓你這么做的?“李安掐著羅沖脖頸淡淡道。
羅沖慘笑,鮮血順著嘴角滑落。“我什么也不會告訴你的,你敢殺了我?“
李安微微皺眉,這羅沖確實有些依仗。在某些方面也算有腦子,自己還不真能將他殺了,與羅家撕破決裂。
倒不是自己害怕羅家,而是羅家在那天夜里做出了選擇。若自己與他們交惡,身份被他們敗露,自己又要在陰山多呆上幾年。
除非自己不顧及其他,神不知鬼不覺將羅家所有知情的人全部抹除。李安自信可以做到,但所承受的因果對他而言得不償失。
“你很聰明,但真就以為我沒有辦法了?“李安嘴角上揚譏笑一聲,下一刻他手掌一松羅沖無力垂落在地。
“既然你不說,那就做好承受一輩子痛苦的準備。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你永遠癡傻下去?!袄畎舱f罷手指掐訣,羅沖痛苦的嘶吼聲再次響起。
房門外仆從想要沖進來,卻發(fā)現(xiàn)怎么也推不開門。內(nèi)里的慘叫聲讓人心寒,可以想象此時的羅沖在承受怎樣的折磨。
與此同時飛魚城內(nèi),黃瑆桐奔赴各家府邸。一時間飛魚城內(nèi)怒氣滔天,有人已經(jīng)匆匆趕往。
羅家府邸,黃瑆桐站在大廳之內(nèi)。此時府邸內(nèi)死一樣的寂靜,羅子楓一言不發(fā),不知在想些什么。羅正祥則身子輕顫,似乎在竭力壓制自己的怒火。
“這李道長太狂妄了些,如此作為說我們還能忍氣吞聲,豈不是讓人看了笑話?!耙晃蛔谧骞苁潞藓薜?。
“此事若只是我們一家,還有回旋的余地。其余氏族多半不肯罷休,我們聯(lián)合施壓,或許還能撈點好處?!耙晃焕险咚妓鞯馈?br/>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那日他的實力我們有目共睹。這次給我們的選擇只有兩個,雷霆手段將其處死,或者退一步與其交好?!傲_子楓突然道。
幾人的談話羅正祥都沒有插嘴,這次漩渦之中是自己的兒子,他也有些恨鐵不成鋼。如今羅家風雨飄渺,每一根稻草都有可能將其壓垮,這種時候羅沖還領頭做這么愚蠢的事情。
“見風使舵吧,若其余幾家勢大我們吹吹風聯(lián)手將他鏟除。若他真有本事震懾住幾家,我們便退一步。況且此事若朝大了發(fā)展,那幾家老頭子或許會出來。“眾人拿不定主意時,一位老者從后堂緩緩而入。
此人是羅家碩果僅存的老祖,外界傳言他有第四境的實力。眾人見他出來,齊齊一禮。
羅菁慈祥的笑著,看向眾人后再次道。“此事不用想那么多,最差的結果便是翻臉。我們也有他所顧及的依仗?!?br/>
“大家隨這位小兄弟一同動身吧,羅正祥你負責調動物資,做兩手打算?!傲_菁安排道。
眾人領命再次一禮。
時間已過亥時,飛魚城尋常人家已經(jīng)入眠。但今夜注定不平凡,七大世家浩浩蕩蕩共有二百余人,他們齊齊朝著暗香閣而去。
當然六大世家對羅家的態(tài)度可不友好,起事者是羅沖,卻將幾家小輩拉上了一條賊船。對于李安,世家的態(tài)度向來都是結交。如今這事,讓他們也左右為難。
“那是程家家主,白家家主,羅家家主……發(fā)生什么大事了?“不明真相的群眾震驚道。自從新朝以來,還是頭一次見到這么大陣仗。
“聽說是暗香閣出事了,有人囚禁了幾家少主,還以此想要索要好處?!坝腥说吐暤?。
“我靠,真的假的。誰這么猛???“一人驚訝道。
“聽說是陰山那位李道長,起因是羅沖抓了道長的弟子,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br/>
“我覺得李道長托大了,此事七大世家一同前來,怕不會善了。“
聽到這話有人故作神秘,低聲道?!澳銈冞€不知道吧,我有內(nèi)部消息。聽說今夜城主也在暗香閣,正巧就在隔壁。但城主知曉此事后,竟沒有過問,直接走了??磥砝畹篱L與城主也有一層關系。“
此話一出眾人直呼原來如此,也只有這么理解才能解釋的通李安為何這么魯莽。
七大世家浩浩蕩蕩已到了暗香閣,這里屬于羅家地盤但六大世家明顯沒給他留什么面子。眾人剛到就開始清場,有人不忿卻不敢多說什么。
至于原本就是仙門或有大身份的人,自然被他們忽視掉。一時間暗香閣清冷了許多,但多了些戾氣。
暗香閣管事一臉肉痛,今晚好不容易借著子妡的名頭撈了一筆,這事后怕要賠出去不少!
“家主,今夜的事不簡單,城主似乎默許了李道長的行為。“一位管事貼附在羅子楓耳邊道。
“城主?“羅子楓一怔不明所以,隨即朝著一旁走去。
管事走到羅子楓身旁低聲道,“此事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所預謀,城主竟然就在隔壁,且沒有理會此事。尋常時候這種涉及到飛魚城顏面的事情,他都會插手治理的?!?br/>
羅子楓雙眸一凝,此事若說巧合似乎說不過去。若城主真有參與,或者城主有意結交李道長,那羅家的態(tài)度便不能像老祖所說的那樣。
畢竟羅家暗地里與城主的關系匪淺,若因此斷了城主這條線,羅家立馬就會分崩離析。
“此事還有誰知道?“羅子楓沉聲道。
管事瞥了眼還留在暗香閣的散人,低聲道。“很多人都瞧見了。“
羅子楓點頭,這事還需要從頭記憶行錯一步都會萬劫不復。
在羅子楓思慮的同時,其余幾大家族都收到消息,一時間氣氛變得詭異起來。如果只是陰山李道長倒還好說,不論以武力脅迫還是施以小惠賠罪都可行,
但城主摻和其中,李道長的目的就很難言語了,或者說到底是李道長的意思還是城主的意思,就需要他們來定奪了。
房間內(nèi)李安做夢都沒想到事情會發(fā)展到這個地步,他已經(jīng)布置好一切,就算面對第五境他也有一戰(zhàn)之力。一場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可半路殺出個城主,將事情引到了另一個場面。
“李道長,我是白家家主白弘盛,請求一見。“房門外一道過后的聲音響起。
“嘭~“
突然房門打開,諸多世家一眼便瞧見李安。而自家少主跪成一排他的身后。
“各位家主進來一敘,閑雜人等在外等候便是?!袄畎驳?。
這話可謂狂妄到了極點,倒像是李安的身份比各位家主還要尊崇。
“你算什么東西,快將我家少主放了。否則今日你和你這位徒弟都別想離開。“瀟家一位執(zhí)事冷哼道。
此話一出所有世家紛紛側目,瀟家也得到了通知。這執(zhí)事如此態(tài)度,看樣子選擇硬杠了。
瀟家家主沒有任何表示,裝作沒聽到的樣子左右環(huán)顧。
“動了我的人,不付出代價就想讓我放人。是覺得我小小道人可欺是嗎?“李安依舊平淡道。
“少廢話,現(xiàn)在放人我瀟家可以當做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執(zhí)事再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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