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鶴乘風看著塔莉埡,語氣又變回了之前的怪強調。
“哼!”塔莉埡輕哼一聲,紅著臉朝向一旁,似乎有些生氣。
鶴乘風慢慢撿起風痕劍,張開虎口,捏住塔莉埡的小臉,猛地拽到自己面前,說道,“回答!”
看著鶴乘風滿臉的毛茸茸,塔莉埡鼓起腮幫子說道:“會(壞)蛋!”
“?”鶴乘風收回了手,皺著眉頭盯著塔莉埡,似乎在指責塔莉埡的忘恩負義。
“我,我才不要你這個殺人犯救我!”塔莉埡大聲說道。
“……”鶴乘風聽后,靜默了片刻,說道,“他們,活著?!?br/>
“誒?”塔莉埡有些驚呀,以為自己聽錯了,追問道,“你說什么,你沒殺他們?”
“活蹦,亂跳?!?br/>
鶴乘風伸手隨意指了指,但順著方向看去的,全是一些在地上呻吟叫喊的黑衣人,一個個痛苦萬分的樣子,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是活—蹦—亂—跳。
“可是,可是你還是傷害了他們,就是你的不對!”塔莉埡不服輸,隨意找了個理由反駁道。
鶴乘風低頭想了想,然后將鍋扣到塔莉埡頭上,“救你?!?br/>
“這……”塔莉埡果然吃這一招,一下子服軟了。
“等……等一下……”
正當鶴乘風與塔莉埡閑聊家常不亦樂乎的時候,布蘭竟然從廢墟之中爬了出來。
“嗯?”鶴乘風偏著頭,看向了聲源處。
“我……我的手下,管,管家呢?”布蘭此刻卻還能想起他的老管家,看來還有點良心。
“在山下,等你們?!柄Q乘風隨意地回答道,腔調正常了些,然后威脅道,“再不走,全都死在這里。”
“呃……”布蘭隨手找了根爛木頭,撐著身體向前走了一會兒,轉身問道,“你究竟是誰?”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鶴乘風撕下偽裝的大胡子,掀去厚重的獸皮,露出赤裸的上半身,“鶴乘風是也!”
“你,竟然真的不是亞索……”布蘭驚訝地問道。
“亞索,是誰,我不認識?!柄Q乘風一邊拾起獸皮一邊說道,撒起謊來,面不改色心不跳,不得不說是一絕。
“……”聽過鶴乘風的話,布蘭轉身悔恨地轉身離開了,一想到自己竟被無名之輩打成這樣,實在無顏再待下去了。
“哈哈哈哈……”待周圍只剩下鶴乘風與塔莉埡之后,劍靈終于忍不住大笑了出來。
“嗯?”塔莉埡現在還被鶴乘風按著頭,斜著眼看向鶴乘風,說道,“大叔,有人。”
“額……”鶴乘風聽到風痕劍劍靈突然開口,顯得有些驚訝,畢竟,劍靈只在和他單獨相處,或者緊要關頭,才會開口。
“沒有?!柄Q乘風故作鎮(zhèn)定。
“哈,哈,哈?!眲`裝模作樣地大叫了三聲。
“這,叫的很大聲啊。”塔莉埡繼續(xù)問道。
鶴乘風實在忍不住了,高舉風痕劍,狠狠地往地上一甩,大罵道:“你叫個屁啊,你不說話會死啊!”
塔莉埡看著鶴乘風這古怪的舉動,以為他可能是個神經病,竟然對著武器大罵?但下一刻,塔莉埡的世界觀便被徹底打破。
“啊!好痛??!”風痕劍直接從地上跳了起來,大聲叫痛,然后還口道,“你這個王八蛋,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摔我,很痛的,要是鞘上的漆刮花了怎么半,你這窮鬼通緝犯,要怎么賠啊?!?br/>
“賠,賠你大爺,我窮我通緝犯?這都是誰的錯啊,要不是你,我能殺那么多人嗎?”鶴乘風反駁道。
“什么!你殺人這事,怎么能怪到我身上!”劍靈大吼。
“要不是你指導我劍法,我早死了!”鶴乘風已經語無倫次。
“亞索,我看你是瘋了,你還想死不成?!”劍靈反問道。
“是啊,我就是想死,拜你所賜,我現在不僅被人追殺,還成了劊子手,我早已經瘋了!”鶴乘風雙手揚起,轉身走到一旁。
“你你你……”劍靈跳轉過鞘身,面向塔莉埡,問道,“小姑娘,你說我……”
還沒等劍靈說話,卻發(fā)現塔莉埡早已眼冒金星,暈了過去。
……………………
鶴乘風抱著風痕劍,赤裸著上半身安靜地坐在墻邊,脖子上圍著一條藍色的破布當做圍巾。此刻,他似乎在熟睡,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身上,關節(jié)處銀色的金屬護甲閃閃發(fā)光。一股奇妙的氣味在屋子中縈繞不去,鶴乘風的鼻子不住地顫動著,似乎在“吃”這股香味。隨著香味越來越濃烈,鶴乘風一下子睜開了雙眼。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烤得金黃的樹果,散發(fā)著一種鶴乘風從未聞過的清幽的香氣,讓他食欲大振,但美味的樹果后面,是塔莉埡溫暖的笑容,這卻讓鶴乘風十分的受不了。
“早上好啊,鶴大叔,”塔莉埡將烤熟的樹果遞到鶴乘風面前,似乎是為他準備的,“給你,早飯?!?br/>
“不要?!柄Q乘風皺了皺眉,強忍著食欲,一口拒絕。
“嗯?為什么?”塔莉埡不解,“風醬說你會很喜歡的呀?”
“風醬?誰?。 柄Q乘風臉上所有的肌肉都擠到了一團,對“風醬”這個名字,他表示極端抗拒。
“就是你抱在懷里的風醬啊?!彼驁褐钢L痕劍說道。
鶴乘風看著懷中的風痕劍,發(fā)出強烈的吸氣聲,不過還不等他說話,劍靈便先搶過話來。
“怎怎怎,怎么了,我,我就是叫風醬,又如何!誰讓我沒有名字,你也從來不取一個,沒有名字,很寂寞的好不好,”風痕劍劍靈不好意思地不停說道,“我可是和小姑娘討論了一個好名字,叫——風之痕,帥吧?”
“切?!?br/>
聽過劍靈風之痕的話后,鶴乘風卻是意外的沒有和他爭吵,只是隨意嘖舌一聲,便站了起來,向屋外走去。
“誒?接受啦?你這么簡單就接受了?”風之痕對鶴乘風的反應表示強烈的意外。
“一個名字,有什么所謂,連貓狗牲畜也可有個名字,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鶴乘風表示毫不在意,心中卻有一股酸意泛起,“這個家伙竟然一直想要名字,既然如此,他干嘛不跟我開口,竟然,竟然對我之外的人這么放松警惕,還,還什么風醬……咝,惡心……”
“大叔,你的口音……”塔莉埡聽出鶴乘風的口音變化,于是問道。
“嗯額恩……”鶴乘風嘴里發(fā)出了些奇怪的聲音,然后回答說,“太累了,所以換一種方式?!?br/>
“哦,”塔莉埡表示理解,然后問道,“那大叔你不吃早飯,是要上哪兒去呀?”。
“下山?!柄Q乘風簡潔地說道。
“誒……下山?要離開這里嗎?”塔莉埡有些驚訝。
“不是……你這要下山,怎么沒提前跟我商量呀?”風之痕問道。
“提前商量?”鶴乘風皺了皺眉,說道,“我看你是和這個丫頭聊得太多,忘記我們的身份了吧,來找我的人已經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此地已不是久留之地?!?br/>
風之痕沒有說話,安靜了下來。
“那,那大叔你要去哪里啊?我可以跟著你嗎?”塔莉埡追問道。
“跟你無關。”鶴乘風冷冷地回答。
“怎么會沒有關系呢,你救了我的性命,我還沒有報答你呢!”塔莉埡考慮了一夜之前的事,覺得鶴乘風的所作所為,看似殘忍混蛋,但實際上又全是出于對她生命安全的考慮,和那一群把她當武器使用的洛克薩斯人不同,所以,她想要回報他的恩惠,這也是她父母的教誨。
“報答?”鶴乘風轉過身來說道,“我沒跟你說過嗎?之前我因雪崩而被掩埋,后來是被你救出來的,所以,我只是一恩還一恩罷了?!?br/>
“……”塔莉埡一聽,驚地睜大了雙眼,雪崩?那不是因為她而導致的嗎,這件事,要不要告訴他呢。
“你我已經兩清,之后,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再見?!柄Q乘風說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鶴乘風等人來到了雪山某處的林間路。
“我說,你夠了沒,跟了我半天了,你到底想怎樣?”鶴乘風睜大著雙眼,轉身盯著身后的塔莉埡。
“我,我想跟著你?!彼驁郝裰^,不時抬起頭來觀察鶴乘風的眼神。
“跟著我,你不知道我是個通緝犯嗎?你就算再愚鈍,也該明白,昨天那群人,是來殺我的吧?!柄Q乘風大聲說道,以示自己的危險。
“嗯?”塔莉埡忽然愣住了,說道,“他們說他們是來殺亞索的,可大叔你叫鶴乘風啊。”
“額……”鶴乘風忽然皺了皺眉頭,偏過頭問劍靈,“喂,你昨晚到底聊了多少?”
“名字,就只有名字。怎么,你以為我的嘴就那么松嗎?”風之痕反駁道。
“切,”鶴乘風回過頭,看著塔莉埡說道,“沒錯,我叫鶴乘風,但是,我另一個名字——叫亞索?!?br/>
“哦?!彼驁夯卮?。
““哦”……就只有“哦”?”鶴乘風皺緊了眉頭,說道,“你不是那么反對傷人,殺人的嗎,這些事我可是都干過。”
“我,我知道……你一定不會無緣由做那些事,你和洛克薩斯人那些邪惡的人不一樣,一定是被逼無奈的,我相信你!”塔莉埡注視著鶴乘風的雙眼堅定地說道。
“洛克薩斯?”鶴乘風聽到了個久違的名字,然后皺了皺眉,“你和他們有什么關系?”
“我,我是從他們那里逃出來的……”塔莉埡害怕地說道。
“逃?”鶴乘風有些懷疑。
見鶴乘風似乎有些懷疑,塔莉埡立刻解釋道:“其實我,我是為了修行而離家出走,祖神織母托夢告訴我,要想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就要向東走。后來去了洛克薩斯,他們雖然強大,卻殘暴不仁。我被他們抓住后,力量被一個相貌美麗女魔法師所壓制,后來被他們帶到了艾歐尼亞當做武器利用,逼迫我殺了很多人,我很討厭,于是,我趁奴役那個部隊遭到重創(chuàng),而且女魔法師也不在的時候,找機會逃了出來。一直只身游蕩到現在,要不是,要不是遇到大叔你,我,我……”
說到最后,塔莉埡的聲音有些顫抖,眼角有些微紅,鶴乘風見她此刻的神情,似乎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