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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管只有小蜘蛛尖叫出了聲，但兩個人內(nèi)心的崩潰是一樣的。

    剛剛在機艙里搏斗時, 他的蛛絲發(fā)射器被打飛了，因此他現(xiàn)在只能無助而又絕望地下墜, 下墜……

    而拉妮婭的飛行模式也不能真的支撐她飛起來。

    眼看兩個人就要在地面摔成餅，曙光忽然出現(xiàn)在了兩人眼前——之前被熔斷拉繩的塔吊平衡臂正好在他們下方，這意味著如果調(diào)整一下角度, 他們完可以讓支撐架像天平的量臂一樣搭在平衡臂上。

    只不過……需要非常精確的計算。

    成敗在此一舉, 兩人對視一眼, 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盡的決心和悲涼。

    “哐當(dāng)！”

    支撐架撞上平衡臂，在賈維斯的幫助下, 拉妮婭找好角度, 終于避免了摔死的結(jié)局。

    小蜘蛛呼出胸腔里的最后一口氣，抓著支撐架，奄奄一息地對著對面的拉妮婭說：“嘿, 我往你那邊挪一下？等我抓住平衡臂拉你上來。”

    他說著就開始在支撐架那端努力地扭來扭去, 試圖靠近平衡臂。

    “……”拉妮婭一口氣噎在了嗓子眼。

    杠桿的平衡條件是動力×動力臂=阻力×阻力臂, 公式F1×L1=F2×L2，剛剛暫時平衡是因為她這邊力臂特別短, 現(xiàn)在蜘蛛俠往她這邊挪力臂變長, 以她的體重……他們倆都會從平衡臂上翻下去！

    “你別動?。?！”她幾乎在尖叫了。

    這次沒有狂風(fēng)阻礙, 小蜘蛛很清晰地聽到了她的聲音——明顯是屬于年輕女孩。

    “啊……好, 好的我不動, 你別急，呃，小紅帽姐姐？”他雖然不懂為什么，但還是聽話地停止了扭動。

    不過兩個人掛在這里實在有些尷尬，蜘蛛俠絞盡腦汁，想找點話題：“你……”

    他話沒說完，離他們不遠處，塔吊的塔身危險地呻.吟了一聲。

    “……”

    平衡臂向下傾斜了半分。

    在令人驚恐的“嘎吱”聲中，支撐架晃了晃，沿著平衡臂的軌道，開始緩緩滑行……

    然后風(fēng)一般加速。

    有一瞬間，死一般的沉寂。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br/>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個人眼睜睜看著自己像是失控的過山車一樣，裹挾著千鈞之勢，一往無前地向著前方?jīng)_鋒，表情齊齊扭曲。

    外賣組號纜車風(fēng)馳電掣，軌道越來越短，眼看他們就要再次自由落體——

    仿佛祈禱起了作用，杠桿被凸起的零件絆了下，沖刺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他們吊在杠桿兩端，然后慢慢，慢慢。

    ——在他們心驚膽戰(zhàn)的注視下，停在了離平衡臂末端只有一英寸的位置上。

    而且非常奇妙的……依舊保持了平衡。

    “……”

    “……”

    “嘎吱，嘎吱——”

    晚風(fēng)在耳邊呼嘯，支撐架在風(fēng)中微微搖晃，和平衡臂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拉妮婭和小蜘蛛像兩條咸魚一樣掛在杠桿上，在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相顧無言。

    人生，為什么這么艱難。

    ……

    一英寸的距離，隨便晃晃就下去了，因此不管是拉妮婭還是蜘蛛俠現(xiàn)在都不敢亂動。

    天色漸沉，夕陽收攏了最后一抹余暉，城市漸漸被星光點亮。

    “見鬼……”

    不知為何，天黑后蜘蛛俠開始焦急起來，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城市，小小聲“哇哦”了一聲，拉妮婭轉(zhuǎn)頭，正好看見他的喉結(jié)滾了滾，仿佛有些緊張。

    他嘟噥了句，轉(zhuǎn)頭征詢拉妮婭的意見：“呃，嗨，我……你看，我們不能一直掛在這里，對吧？再說我們再掛下去也沒有用，沒人能來救我們。”

    他說：“我有一點想法，如果成功我們就能脫困了！不過這個計劃有一點點危險——”

    他騰出手比出“一點點”距離，有些心虛：“所以……我覺得我得先告訴你一聲?！?br/>
    ……支撐架隨著他的動作很隨意地晃了晃，拉妮婭的小心臟也跟著很隨意地晃了晃。

    她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不去想一英寸距離是不是又縮短了，這個想法實在令人痛苦：“說說看。”

    “呃，很簡單，我向你的方向移動，抓住平衡臂再把你拉上去，不過我必須做得很快，要在我們滑下去之前抓住它，天啊，我沒有嘗試過……你能，你能相信我嗎？”

    拉妮婭嘆了口氣。

    “只有一個問題。”

    “什么？”

    拉妮婭認真地問：“你確定你能拎得動我嗎？”

    “……”

    她沒有問能不能提得動支撐架，而是問能不能提得動……她？

    想想他們是怎么掉下來的，再想想剛剛小紅帽姐姐的尖叫。

    ……小蜘蛛仿佛懂了。

    帶著點僥幸的心思，他吞了吞唾沫，小心翼翼地問：“你多重？”

    拉妮婭沉默。

    “三千磅?！彼f。

    小蜘蛛：笑容漸漸消失.jpg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驚恐：“……我、我盡量？”

    融合帶給拉妮婭的并不包括力量上的提升，因此雖然和她吊在一根桿上的小蜘蛛聽起來信心不是很足，拉妮婭也決定相信他。

    畢竟沒了拉繩，平衡臂很快也會被本身重量壓斷，到時候就真的無路可走了，他們必須在那之前趕緊爬上去。

    確認她做好準(zhǔn)備后，蜘蛛俠往她的方向靠了靠，拉妮婭的體重立刻帶動支撐架翻了過去，猛地向下墜落。

    小蜘蛛眼疾手快撈住支撐臂，一邊迅速伸手抓住支撐架，拉妮婭的自由落體頓時一緩。

    支撐架飛速下滑，幾乎和他的掌心擦出了火花，重力和摩擦力相互抵消，最后被一把握住。

    “好的好的，我抓住你了?！毙≈┲刖o張兮兮地念叨著，雙臂發(fā)力，一點點把拉妮婭拉了上來，兩人來不及喘口氣，平衡臂又是“嘎啦”一聲，向下一沉。

    ……這地方不適合聊天。

    好不容易爬上來，要是再出事就太蠢了。蜘蛛俠做了個拉鏈封嘴的手勢，指指前方，拉妮婭跟在他身后，開著飛行模式，心想下次一定要融合點能飛的東西再說。

    兩個人逃命一樣飛快沿著平衡臂跑回去，想趕緊遠離這個傷心地。

    “直升機里那個怪物是他們的一個成員，墨鏡男和那群武裝分子不是一伙的，他們之前在進行交易，交易品是……一管藥劑？如果給人注射就會讓人變成那種怪物。他們?yōu)榱舜_認貨物還殺了一個人?！闭f到這里，蜘蛛俠聲音有些低沉，“你覺得是什么瘋狂科學(xué)家搞出來的成果嗎？我不喜歡這種感覺。它簡直像T病毒，要是傳播出去就完了。天，什么人會買這種東西？”

    下塔的過程中，他和拉妮婭交換了一下情報，到后來基本就是碎碎念，情緒十分好懂。

    因為那只怪物，這次行動又以失敗告終——這已經(jīng)是第二次了，交易被打斷，如果他們干脆放棄交易，完可以逃離紐約，她也就再也沒有可能獲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等到落地，拉妮婭重新拉上兜帽，轉(zhuǎn)過頭：“再見?！?br/>
    “沒問題，這次謝謝你，”小蜘蛛對她比了個OK，“我先去找找我的發(fā)射器，要是不把拉繩重新接上這臺塔機馬上就要塌了……以后有機會再見？”

    他的聲音帶著少年獨有的輕快意氣，尾音微微上翹，像是甜度正好的檸檬汽水或者牛奶糖，明明隔著半步黑暗，拉妮婭卻感覺看到了撲面而來的陽光。

    “嗯，再見。”她點頭。

    回去的路上，拉妮婭才有空看消息推送。

    首先是她親愛的管家向她征詢小狗的名字。

    拉妮婭原本不覺得自己有命名權(quán)，不過奧斯汀堅持要她來，她想了想，慢慢打出回復(fù)。

    拉妮婭：“牛奶糖”怎么樣？

    奧斯汀：聽起來不錯，過來，牛奶糖！

    奧斯?。何蚁胨矚g這個名字！

    屏幕上的小狗邁著小短腿在草坪上撒歡，發(fā)出撒嬌一樣的嗚咽聲。

    拉妮婭不知道牛奶糖多大，不過看起來它還只是只小奶狗，跑幾步就會被草絆住，骨碌碌滾上兩圈，一翻身爬起來，繼續(xù)搖尾巴蹦跶。

    除了四只爪子和耳根，它身的毛發(fā)都是純粹的栗色，和它的眼睛一樣，甜得讓人心尖發(fā)顫。

    應(yīng)該叫它栗子糕的。拉妮婭想。

    她把兜帽又往下拉了點。

    除此之外……就只有游戲通知。

    鋼鐵俠高仿號沒有回復(fù)她，拉妮婭刷了會首頁，退出推特，正巧這時消息欄彈出“軟件更新已下載”，她隨意選擇了同意安裝，便關(guān)掉了屏幕。

    她對著夜空發(fā)了會呆，半晌才開口。

    “賈維斯，你能幫我檢索推特關(guān)鍵字嗎？”

    之前在沖上樓頂之前她點開了分部負責(zé)人的推特主頁，不過沒有來得及看，現(xiàn)在推特還停留在他的主頁。

    拉妮婭原本應(yīng)該抓住這條線索追蹤下去，不過她現(xiàn)在不太想動。

    “你想檢索什么，小姐？”

    拉妮婭想了想：“藥，或者怪物。還有，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嗎？”

    正巧這時安裝進程完成，眼前圖標(biāo)兀地消失。

    賈維斯的聲音也因此卡頓了一瞬，隨后才恢復(fù)正常。

    “……好的，拉妮婭?！?br/>
    不知是不是錯覺，拉妮婭覺得他的聲音里多了點她說不出的變化。

    更新了Siri的聲音模板？她想。

    把檢索任務(wù)交給賈維斯后，她坐在樓頂邊緣，開始三消刷星星。

    ……

    ·4h

    你好，這里(Hello，Here)。

    Tony ·4h

    我在這里(Here I a。

    “……”

    托尼·斯塔克瞪著這條回復(fù)。

    “賈維斯，拉黑他?！彼麗汉莺莸馈?br/>
    “需要我明早之前將拉尼亞凱亞移出黑名單嗎，先生？”

    托尼：“……”

    他吸了口氣，態(tài)度十分堅定：“就這么辦。但是現(xiàn)在，給我拉黑他。”

    當(dāng)武裝分子踢開衣柜門時，拉妮婭已經(jīng)陀螺一樣滴溜溜轉(zhuǎn)了好幾圈，正好轉(zhuǎn)到正面，一下和幾個人對上了視線。

    “……”

    狹小的衣柜里，睡裙破破爛爛的姑娘睜著漂亮的碧色眼睛，在洗衣機的音效中原地自轉(zhuǎn)，子彈圍繞著她飛轉(zhuǎn)，像是逡巡的鳥群……衣柜外圍著一群兇神惡煞的壯漢，個個臉上寫滿呆滯。

    神似下一秒就要被打碼的xx現(xiàn)場。

    “……”

    電光石火之間，拉妮婭突然反應(yīng)過來。

    她不等對方從眼前詭異的現(xiàn)象里回過神，當(dāng)機立斷，對著最近的男人胸口一掌推出。

    ——被一頭黑熊一掌拍在胸口會怎么樣？

    伴隨著沉重的拍擊聲，男人猛地被打飛了出去，“咣當(dāng)”一聲撞上墻面，身體奇怪地扭曲，隨后沿著墻緩緩滑了下去，軟倒在地上。

    一縷鮮紅從他嘴角溢出。

    “砰砰砰！”

    槍聲重新響起，然后變成在拉妮婭身邊飛來飛去的子彈。

    發(fā)現(xiàn)開槍沒有作用，幾個人臉上的神色終有了變化，他們一邊開槍一邊向門口退去，打算先行撤退，程沒有向倒下的同伴投去任何目光。

    就在這時，大約是洗衣進程結(jié)束，拉妮婭身上發(fā)出“滴滴”兩聲，緊接著一道電子女聲響起：“洗滌已結(jié)束，開始甩干?！?br/>
    拉妮婭：“……”

    殺手：“………………”

    不不不，等等，她不想甩干。

    似乎她的血淚吶喊起了作用，旋轉(zhuǎn)漸漸停歇，拉妮婭在慣性的作用下踉蹌了一步，有些頭暈地晃了晃，差點摔倒。懸浮在空中的子彈轉(zhuǎn)了幾圈，紛紛墜落，彈殼噼里啪啦砸在地板上，響聲清脆，像是下了一場暴雨。

    ……不能讓他們離開。

    眼看幾個人就要逃出臥室，拉妮婭只剩下了這個想法。

    ——幾分鐘后，窗臺下橫七豎八堆了幾個生死不知的男人。

    拉妮婭坐在混凝土上，雙手托腮，對著他們發(fā)呆。

    她看了會，伸出手，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手指皙白，掌紋纖細，看不出這雙手其實擁有碰什么就能讓什么消失的超能力。

    更正，也不是什么都會消失，就好比剛剛，她的確把這些人一個個敲暈了，但是沒有誰消失，幾個人都好端端的……

    除了衣服。

    在發(fā)現(xiàn)碰人不會出問題之后，拉妮婭已經(jīng)盡量小心了，但她拽胳膊拽腳腕一只手根本握不住，自然不免碰到衣服褲子之類的，接著就……啊。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至少他們都還留著內(nèi)褲。

    沒有太多時間給拉妮婭適應(yīng)眼下魔幻的現(xiàn)實——她面前還躺著幾個殺手，而她至今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對于今后該怎么辦更是一無所知。

    不過肯定有人知道的比她多。

    拉妮婭想著，將目光轉(zhuǎn)向了躺尸的殺手們。

    她還沒想好怎么處理他們——以她的情況，顯然是不可能報警把這些人送進監(jiān)獄的，單是她怎么還好好地活著這點就沒辦法解釋。

    她從地上爬起來，不期然想到了之前消失，或者說，和她融合的手機。

    要是自己當(dāng)時沒有手快，現(xiàn)在大概能從手機里找到一些自己的信息吧？

    仿佛順應(yīng)她的想法，忽然間，拉妮婭眼中景物一變。

    隨著快速縮進效果，一個個圓角的正方形小圖標(biāo)從視野四周退回中心，自上而下，整齊地排列成幾排。視野最上方，中央顯示著現(xiàn)在的時間，最左邊寫著“無服務(wù)”，最右邊是小小的白色電池電量，81%的數(shù)字表示電量還算充足。

    “……”

    窗外的冷風(fēng)和陽光一起灌進來，撩起幾縷柔軟鬈曲的黑發(fā)，而視線中的小圖標(biāo)絲毫不受影響，依舊懸浮在拉妮婭身前，就像是以她為中心的息投影，隨著她轉(zhuǎn)動身體，像是行星一樣環(huán)繞著她移動，看起來十分黑科技。

    ……所以，她果然，和手機合體了。

    拉妮婭盯著眼前的景象，閉上眼，做了個深呼吸。

    冷靜。冷靜。

    深呼吸冷靜下來后，她的視線不由自主轉(zhuǎn)到那幾排看起來很像是APP應(yīng)用的圖標(biāo)上，但凡目光所及，應(yīng)用就會迅速在她眼前打開，拉妮婭試了試，發(fā)現(xiàn)這些APP和記憶里沒什么區(qū)別，而且應(yīng)該存在的個人信息一概沒有，簡直像是被恢復(fù)了出廠設(shè)置。

    那她融合手機有什么用？

    拉妮婭一邊想，一邊覺得應(yīng)用排列順序怎么看怎么不順眼。

    ……太不整齊了。她想。

    她掙扎半晌，最終還是敗在自己的沖動下，意識動作飛快，刷刷刷把APP重新分類進一個個文件夾——

    按照顏色分類完畢，拉妮婭終于神清氣爽。

    她神清氣爽地隨手打開了寫著Twitter的藍底白鳥小圖標(biāo)，半透明的界面瞬間浮現(xiàn)在眼前。

    因為沒有聯(lián)網(wǎng)，推特首頁一片空白，只有旋轉(zhuǎn)的緩沖圖案……

    等等。

    視野邊緣的小紅點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拉妮婭盯著“附近”，眨了眨眼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