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江川給真衣打了電話，告知小林秀造帶人在集英社堵截偷襲他。
這種事必須及時通氣，小林秀造被打成那個鬼樣子家里肯定鬧翻天，別讓真衣措手不及。
“襲擊您？”聽得出真衣真的很吃驚：“我以為他只是說大話羞辱我，并不敢真做什么，家里這方面管教一直很嚴(yán)……他帶了幾個人把您打傷了？”
小林家的管教顯然不夠嚴(yán)，子女沒一個省心的。
“一共兩個人，”江川看著手上蹭破的皮：“我們都受了點輕傷，不礙事?！?br/>
他的確不礙事，連碘酒都不用擦。
“真是低估了……”真衣沒接觸過這類事情，平日伶牙俐齒這時也有些語塞：“您真的沒事？他們?nèi)四?？?br/>
“他們打完就跑了，”江川聽起來很氣憤：“我已經(jīng)調(diào)取了集英社的監(jiān)控錄像，有他們非法禁錮和毆打的證據(jù)，看在你的情面上才沒報警！”
事情有可能鬧大，這話是提供給真衣說給家里人聽的，再鬧就把弟弟送進去，有禮有節(jié)。
“簡直無法無天，”真衣也有些氣急敗壞了：“是我大意了，沒想到這混蛋真敢襲擊您，實在非常抱歉，您需要去醫(yī)院檢查嗎，我馬上趕過去！”
不過真衣心里也有些納悶，雪野江川號稱六本木之狼，出了名愛打架，現(xiàn)在竟然弄不過弟弟，難道是浪得虛名？
“不用了，這點傷我自己處理，”江川撂下狠話：“讓你家里好好約束秀造，再有下次可就新帳舊賬一起算了！”
真衣一再表示江川為她受傷，真的非常痛心。
江川表示不怪她，小林家家風(fēng)有問題，就她還算好人。
真衣對他的通情達(dá)理既感動又感激。
回到工作室，香苗已經(jīng)把機票訂好了，明早九點的，中午就能到北京。
美空和女團已經(jīng)錄好節(jié)目回來了，得知弟弟要去北京，提出來跟著去照顧。
江川沒同意，這次去是探望病人，快去快回，姐姐如果想去以后再說。
看得出美空很失落，心情變得很差。
一小時后真衣打電話來，滿心狐疑：“您真的有受傷嗎？”
“破了點皮，”江川坦然相告：“剛才沒細(xì)說，是為了讓你面對家人叫囂更心安理得?！?br/>
“您怎么會把他打成那樣，太可怕了?！?br/>
真衣的語氣還沒有剛才緊張，聽不出多可怕。
“我弟弟鼻梁骨斷了，兩只眼睛腫得都快睜不開了，嘴唇也裂了，他說石井悠太的情況也差不多?！?br/>
江川已經(jīng)在若無其事地工作，明天就要去北京了，得把分鏡設(shè)計盡量趕出來，在北京完成線描，回來香苗就可以上效果，一點也不耽誤。
“皮外傷而已，讓他長點記性。”
雪野江川曾經(jīng)對三浦夸口精通解剖學(xué)，可以把人打得痛不欲生卻不留下外傷。
今天顯然是故意打臉，對于這類挑釁的不給足顏色，很容易有下次。也是打給小林征一郎看的。
他也不覺得應(yīng)該照顧誰的情感，下手該留情，小林征一郎和小林義遠(yuǎn)對霸占財產(chǎn)的事始終沒有道歉的意思，并不值得尊重。
“你家里鬧翻天了吧？”
“我媽嚇壞了，哭個不停，不過秀造說是和石井悠太路遇幾個小混混欺負(fù)流浪漢，見義勇為才被打傷的，小混混們傷得更嚴(yán)重?！?br/>
“雖然聽起來沒那么丟人，可這種謊言很容易被拆穿?！?br/>
其實江川也猜測小林秀造回家后可能不會說實情，他與姐姐的競爭關(guān)系早就開始了，不能讓爺爺和爸爸認(rèn)為他無能，冒險違法亂紀(jì)竟然還吃這么大虧，這也算是男人的尊嚴(yán)。
“只要不報警就沒人拆穿，爸爸聽說后也趕回來了，氣得跳腳?！?br/>
秀造的故事漏洞百出，小林義遠(yuǎn)是不會報警出丑聞的。
江川趁機規(guī)勸：“所以這就是家庭內(nèi)斗的悲劇，你弟弟今天挨了打，未來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你爺爺爸爸恐怕也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以后矛盾只會越演越烈，或許你該重新考慮是否爭斗下去?！?br/>
真衣那邊沉默了片刻：“中國有句話，開弓沒有回頭箭，半途而廢的結(jié)果會更糟糕?！?br/>
她反問江川：“您知道戰(zhàn)后皇室有幾位公主降嫁嗎？”
降嫁也就是下嫁，公主嫁給平民后必須得脫離皇室，降落人間失去所有特權(quán)。
“據(jù)我所知四個，前些天清子公主嫁給東京都政府普通職員，鬧得沸沸揚揚?！?br/>
“降嫁除了剝奪皇室權(quán)利，您知道她們能獲得了多少陪嫁嗎？”
“這我不了解?！?br/>
“差不多一億五千萬円。”
公主陪嫁一億五千萬日元可真的不多，如果是九一年之前，只能買套小戶型過日子，現(xiàn)在也只夠買民宅，江川《Nobady》第一批印刷的版稅和真衣的那輛車都差不多三億。
江川有些不明白她說的重點：“可這與你有什么關(guān)系，你不是公主不存在降嫁剝奪特權(quán)問題，開的車都是三億円的，陪嫁應(yīng)該不會那么少?！?br/>
“我的意思是曰本對嫁出去的女兒很苛刻，剝奪姓氏和財產(chǎn)繼承權(quán)是從最高層開始示范的，我必須得努力捍衛(wèi)自己的權(quán)利?！?br/>
“你本來不就改名結(jié)城真衣了，自己也說過小林姓氏帶來許多不方便?！?br/>
真衣惱怒起來：“那是兩碼事，我們必須堅持下去，您答應(yīng)我的?！?br/>
今天把小林秀造打了，江川對這事突然乏味起來：“可你爺爺已經(jīng)有了應(yīng)對策略，或許不久就聲稱查明了小野寺信托問題，然后給一個賠償和交待，到時候還怎么堅持下去？”
“爺爺賠錢是應(yīng)該的，但我們的情侶關(guān)系是另一回事，為何不能堅持下去？”
情侶關(guān)系是假的，總有一天也玩不下去。
不過江川沒說這些，只是再次提醒：“我不會過河拆橋，答應(yīng)的事一定會去做，不過也提醒你，現(xiàn)實是殘酷的，斗下去可能問題越來越嚴(yán)重?！?br/>
真衣很堅決：“我三年前就有心理準(zhǔn)備了?！?br/>
既然如此就沒什么好說的，就像八十年代的大陸廣告說的，車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豐田車。
江川告訴她要去北京兩三天，電影的事繼續(xù)費心，場地談下來他就去東寶選工作人員。
“今天下午動手之前和秀造聊了幾句，他問我是什么東西，我說是藝術(shù)家，所以電影是一定要拍好的，不然就是騙人了?！?br/>
“看來得罪您是很危險的事，都把人打變形了，還這樣陰陽怪氣?！?br/>
“我說認(rèn)真的，這是男人的尊嚴(yán)?！?br/>
“放心吧，我會抓緊處理?！?br/>
江川一直工作到凌晨兩點，因為訂的頭等艙，飛機上還能睡兩三小時。
快半夜時美空到畫室來坐了好久，靜靜看著弟弟工作，有些依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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