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辭?”魏文雪牽著阮辭想要走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小辭不動了。她低頭看向小辭,表情有些疑惑。
“怎么了?”她問
阮辭低著頭搖了搖頭,低聲說:“沒事……沒?!?br/>
“那我們進去吧!”
“好…”
如果魏文雪此刻看到她現(xiàn)在的表情,一定會被她難看的臉色嚇到。小女孩膚色本就白,還是有點慘白的那種,但現(xiàn)在幾乎是沒一點兒血色了,連著那之前還稍帶點紅潤的唇也開始發(fā)白。
阮辭現(xiàn)在的感覺就像被一柄圓刀從頭頂往下刮去了所有血液,一瞬間,她全身都開始發(fā)涼。
阮辭在緊張,哪怕她在掩飾,那也是一戳就破的保護罩,而保護罩下掩蓋的事實是——恐懼,她在害怕。
魏姨姨!
魏姨…
小離!
莫離??!
阮辭早該知道,早該在漂亮姐姐說‘文雪’的時候就該在意。
魏姨姨、魏姨、魏文雪,她是莫離的媽媽!
莫離——那個會把她炸成碎塊的男主…
雖然知道早晚會遇到,但也不至于來到第二天就遇到?。∪钷o簡直欲哭無淚,論誰見到會殺死自己的人還能保持好心情?
饒了我吧!狗急了跳墻,兔子急了也還會咬人呢,這樣嚇我小心我…小心我能干什么呀,就這個小蘿卜頭。
唉…
“小離,妹妹來了哦!”花架后是一個小花亭,竹制的憑欄和遮風屏,亭下有一張不大的鋪著青藍色印花桌布的圓桌,上面擺著很多點心。
而桌子周圍就是一圈竹椅,幾個孩子正在吃東西。
除了…那個身邊蹲著一只金毛的小男孩。
小男孩皮膚很白,卻又不同于阮辭那種病態(tài)的白,小男孩長得很好看,精致的眉眼一看就是遺傳于魏文雪,特別是那雙眼睛,如果認真看著誰的時候,估計很容易就會讓被注視的人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畢竟是個天使一般好看的孩子??!
如果他不是主角的話,阮辭也會喜歡他。
但是現(xiàn)在,她連再多看他一眼都不敢,總覺得看到他就看像看到了自己死亡的幻象一樣。
小男孩笑的很甜,幾乎更像個天使了,特別是看到阮辭的時候就想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一樣,他也不摸那只大金毛的腦袋了,跳下竹椅就朝阮辭跑了過來。
來……來了…
阮辭忍住了想躲到仙女姐姐身后的沖動,她差不多都快把自己想成了釘子,釘在這里別躲。
“小兔子你好,第一次見面,我叫莫離,你可以叫我離哥哥哦!”小天使的聲音很干凈很好聽,他一本正經(jīng)的對阮辭伸出手,面上的笑容又燦爛又溫柔。
阮辭:……
燦爛?溫柔?
溫柔個鬼,書中的男主是個什么人她這個讀者簡直不要太清楚好伐。
你以為他對你笑?實際上他早不知道想了多少整治你的點子,你以為他溫柔?
呵…她倒是想主角對她不溫柔來著。
笑面虎的溫柔,表里不一的示好,真不知道為什么主角這么特殊?
書中的他可是從小就會算計別人了,難道這就是聰明人的特權(quán)嗎?
阮辭看著伸到她面前那只白白嫩嫩的手,縮在袖子里的手忍不住握了兩下。
不想握手……
“小兔子?”見面前的小兔子不伸手,莫離又叫了一聲。
“我…我叫…阮辭!”
一見到主角就慫的阮辭還是屈服于主角的威壓之下,抬手抓住了莫離的手,抓一秒就立刻縮回來。
然而,阮辭沒能縮成功,她伸出去的小爪子被莫離成功捕捉。
阮辭:!?。?br/>
“阮辭妹妹好,但我覺得還是小兔子妹妹好聽?!?nbsp;莫離牢牢握著阮辭的手說。
“媽媽到覺得阮辭很好聽。”魏文雪見兩個孩子相處上了,而且自己兒子連小辭的手都主動牽上,那肯定就是把小辭當成了朋友。
她欣慰的摸了摸莫離的腦袋,說:“小離你先照顧妹妹,我去把小萌和大寶叫回來?!?br/>
“好的,媽媽。”莫離看了一眼阮辭又對魏文雪說:“我一定會照顧好小兔子的?!?br/>
“嗯,真乖,小辭跟哥哥玩哦!”說著魏文雪就松開了阮辭的手,招手喚走金毛,準備去叫那兩只回來。
“啊…”被仙女姐姐松開的那只手還沒放下,就往前一撈,阮辭本能反應(yīng)試圖再牽住她跟著她走,結(jié)果另一只手一緊,阮辭被拉了回來。
“小兔子,不能跟過去哦!你要留下來?!蹦x對著明顯不愿意跟著他的阮辭說:“留下來跟著哥哥吃點心。”
阮辭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越抽越緊,阮小辭都感覺到疼了,像手被什么東西咬住了一樣,又麻又疼。
“疼…”小丫頭根本耐不住疼,阮辭也沒耐力和面前這個‘主角’拉扯,雖然有些丟臉,但阮辭還是說了。
“手…疼。”
聲音微啞還糯糯的,像是哭泣的時候被什么東西抵住一樣,說話都帶著小心翼翼。
莫離壓了壓嘴角,小男孩的臉上有一瞬間涌現(xiàn)出可以稱之為嚴肅的神情,但那也只是一瞬間而已,而且阮辭一直低著頭,根本看不到。
再次恢復笑容的莫離松開了阮辭的手,他微偏著頭笑的無辜:“是我太用力了嗎?那我給小兔子道歉。”
阮辭頭頂?shù)男“l(fā)旋對著莫離,莫離看著那小腦瓜動了動,然后就聽到小兔子說:“沒,別道歉。”
你現(xiàn)在道得是歉,將來我還的可能就是血了啊!明明才是第一次見面,怎么這主角就開始對她發(fā)射惡意了呢?
“小兔子,”莫離剛想再說什么的時候,他身后的程顧就朝阮辭叫了一聲。
“小辭妹妹,過來這邊吃點心。”
程顧的聲音對于此刻的阮辭簡直就是天籟之音,她看也不敢看莫離一眼就騰騰騰的朝他跑過去。
莫離要說的話就這么卡在喉嚨里,一時間沒了說話的對象,小男孩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當他扭頭去看時,就見那只小兔子藏在程顧身后,兩只手抱著一塊牛奶軟糕,似乎是在考慮從哪里下口。
小兔子這是在躲他。
莫離心情有些不美妙了。
程顧對阮辭說了什么,只見阮辭抬頭對他笑了,然后程顧揉了揉她的腦袋。
莫離更不平衡了,他想到剛才小兔子都不抬頭看他,看來小兔子不僅躲他,還怕他。
從來沒在交朋友上先被人嫌棄的莫離十分不開心,但他掩飾的很好。
他看了看自己剛牽過小兔子的手,又看了看她那看起來十分柔軟的頭發(fā),不知想到了什么,走到桌子旁端走了一碟蛋糕,走向了阮辭。
小兔子蹲在程顧身后,一只手拿著大軟糕,一只手把上面點綴的草莓片給挑出來。
不喜歡吃草莓的小兔子…
莫離看了看自己手中端著的那碟草莓蛋糕,默默折了回去,換了塊頂著車厘子的。
就在阮辭張口要吃軟糕的時候,莫離蹲在了她的面前。
阮辭一時間愣了,她張著嘴看著莫離,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吃這個。” 莫離說著就拿走了阮辭手中的糕點,不容拒絕的塞給她一個碟子。
“這個好吃。”
阮辭看著自己手中多出來的蛋糕,再次欲哭無淚。
這個主角真的不是來整她的嗎?
她不喜歡甜的,最不喜歡吃奶油…
阮辭覺得,雖然自己是個底層的女配,但也有拒絕的權(quán)力。
“我、”
“要我喂你嗎?小兔子。”
阮辭把我‘不吃’兩個字吞了下去,她有預感,就算她拒絕了這個,還會有下一個蛋糕或者糕點,而且,還不是自己吃下去……
阮辭抿了抿唇,拿起叉子認真吃蛋糕。
看小兔子乖乖吃了一口的莫離再次揚起了笑容,他狀似自然的揉了一把阮辭的頭發(fā),果然如他所想,好軟?。?br/>
一時沒注意被主角摸了頭的阮辭:……怎么,現(xiàn)在就想擰她的頭了嗎?
“好吃嗎?”
莫離問
阮辭艱難的吞下一口奶油,違心的說:“好吃?!?br/>
入口即化,口齒留香,奶味濃厚,回味無窮……可它,還是奶油。
無論阮大辭還是阮小辭,靈魂還是阮辭的阮辭,有點想吐的沖動。
“那你嘗嘗這個?”不知道什么時候,莫離又拿了一塊過來。
蛋糕,西瓜的。
阮辭……嘔。
被迫(誤)吃蛋糕期間,阮辭無數(shù)次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程顧和阮譯馳,可前者以為她和莫離相處的開心,沒太多過問,還給阮辭遞了兩塊餅干。
后者……后者一直在吃東西,壓根沒看到阮辭投的求救視線。
阮辭看著面前如同擺攤子一樣,擺著的幾碟蛋糕,還有莫離手中拿著的幾個蘿卜餅干…
阮辭打了個嗝,滿嘴油膩的奶味。
真的不能吃了,阮辭剛想開口說話的時候,莫離眼疾手快的朝阮辭嘴巴里塞了個東西。
“我媽媽做的蘿卜餅干是我最喜歡吃的,你嘗嘗。”莫離如此說
阮辭吸了口氣,惡狠狠的咬牙,酷嗤酷嗤嚼吧嚼吧吞了。
“不吃了?!比钷o頭一次這么硬氣,也是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這么大聲說話。
“我不吃了?!?br/>
小兔子張大眼睛瞪著莫離,認真拒絕的樣子不知道戳中了莫離哪根筋,讓他瞬間笑彎了眼。
“小兔子你看我啦!”
阮辭:?
“那小兔子你喝水嗎?我去給你拿水?!?br/>
阮辭搖搖頭,說不喝。
“那…”
“我想回家。”阮辭將‘投食之恩’拋到腦后,看著莫離認真道:“我想回去了?!?br/>
小孩子吃飽就睡是天性,論你是男主也沒辦法阻隔天性。
“我困,想睡覺。”
更何況快到中午了,她也該回去了。
莫離的笑容有些淡了,他拉住阮辭的手說:“在我家睡,我看你睡覺?!?br/>
阮辭:!不好,那我更不可能睡了!
當然,阮辭才不可能這么說,她縮回手對莫離說:“我要回去,我怕漂……馮媽媽著急?!?br/>
這時,魏文雪回來了,還帶著阮譯彬和沈云萌,兩個孩子一見桌子上擺著的點心,就直直撲了過去。
倒是阮譯彬還記得他有個妹妹,拿了兩個蛋糕叼著一塊餅干在亭子里一掃,看到了程顧旁邊的人影。
阮譯彬把餅干吃完,一溜兒跑道阮辭面前。
“噯!小離你回來了??!”沒想到自家妹妹身旁還有一個人,阮譯彬有些驚訝。
莫離因為小兔子執(zhí)意要走,心情不怎么好,對阮譯彬也沒搭理。
好在阮譯彬此時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阮辭身上,他拿著兩塊蛋糕往地上一坐,伸手遞給阮辭一個說:“妹妹,給你一個?!?br/>
“她不喜歡吃草莓?!辈坏热钷o拒絕,莫離先把阮譯彬遞過來的草莓蛋糕推了回去,他半邊身子擋著阮辭對阮譯彬說:“她也吃過了,你自己吃?!?br/>
阮譯彬:“啊…好吧!”
剛吃了一口蛋糕的阮譯彬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樣,他往一旁歪著身體,躲開莫離對阮辭說:“妹妹,剛剛媽媽給魏姨姨打電話,說她今天有很急很急很急的事情,讓我們在魏姨姨家住一晚哦!”
阮辭瞬間抬頭,不敢相信的看著他。
而莫離,則再次笑開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