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雖然出生以后,體魄健壯,聰明活潑,每次吃牛奶500毫升,但是,經常有嘔吐現象。這兩日來,受了點傷風感冒,嘔吐的次數增多了,而且嘔吐的周期越來越短。寶寶,從小似乎就懂得保護自己,嘔了以后,她又再吃;又嘔了,她又吃。
今天晚上不同于平日,反復嘔吐之后,再也吃不下去了。外公、外婆與葉月容一直守在寶寶身旁。這時寶寶含著銀珠般的淚水,用渴望的眼神看著外公,似乎在對外公說:
“外公,救救我吧,寶寶實在不行了!”
外公自從會見寶寶以來,就一直與寶寶相依為命,特別懂得寶寶的內心世界。外公對外婆和月容說:
“寶寶用淚眼看著我,就是告訴我們,她現在處境非常危險,要我們趕快救她!”
聽外公這么一說,外婆和月容都哭了,外公自己也忍不住失聲哭了。此時正是午夜一點鐘。外公說:
“趕緊送寶寶到醫(yī)院去急救!”
可是,一沒錢,二沒車子。羊軍山這天晚上又沒有回家。只好先用酒精給她擦拭,以便能使之退燒,等待著天亮。葉月容帶著寶寶,同外公外婆大清早就來到教研室辦公室門前,想請領導幫忙??墒窃诎它c半鐘之前無人上班。
寶寶要大便了。她拉出來的糞便已經有了血塊。在這種情況下,只好先到學院醫(yī)務室去看病。護士給寶寶打了一針,從不隨便哭的寶寶,這時嚎啕大哭,手也抓,腳也抖,把個月容嚇得魂不附體,外公外婆也捏著一把汗。
正在這時,丘小豪來了。他曾是葉月容父親的學生,與葉月容是校友。小丘中學畢業(yè)以后,沒有考上大學,在一家國營工廠當工人。有一天,在y市河西碰到了葉月容的父親。葉老師問他:
“小丘,你在廠里工作得還好嗎?”
“還算馬馬虎虎?!毙∏鹫f。
“你的畫畫得那么好,為什么不去考大學藝術系?”
“我的英語成績上不去。其它各科也還有些差距?,F在工廠上班,沒有時間復習功課。”
“如果你能到學校代課,當一個老師,不就有了學習的時間了嗎?”
“有哪個學校能讓我去代課呢?”
“我告訴你,我們學校正好缺少美術教師?!?br/>
“那就拜托葉老師幫忙,推薦我去貴校當一名代課教師。另外,請您給我指導英語復習,因為您是英語教學專家。”
“小丘你別把我吹得太高,”葉老師詼諧地說,“吹得越高,跌得越慘??!”說得得兩人都笑了起來。
在葉老師的幫助下,丘小豪受學校的聘請,當了中學美術代課教師,英語方面又得到了他精心的指導,兩年以后,考上了湖南師大藝術系。正當畢業(yè)之時,g城學院到師大聘請老師,結果被挑選上了,于是就在g城學院當了教師。
葉月容把小孩的病情向他講了一下,最后說:
“根據這種情況,寶寶必須馬上住院治療,否則有生命的危險。但是羊軍山不管我們母女倆的死活,我們沒有錢交住院費,想向教研室求救,現在還沒有頭緒?!?br/>
“解放軍部隊在g市有個醫(yī)院,我們學院可以在該醫(yī)院就診,只要從學院醫(yī)務室領取一張記賬單,由單位領導簽字,醫(yī)務室加蓋公章,不需花錢就可住院治療?!毙∏鹫f。
“小丘,請你代月容找找有關領導,盡快辦好這件事情?!比~月容父親說。
“葉老師,請放心,學生一定盡快搞好?!毙∏鹫f。
他立即給羊軍山發(fā)了電話:
“喂,羊軍山嗎?你現在哪里?你們的寶寶得了重病,現在必須馬上住院。你妻子交不起住院費。請你趕緊回學院來,到醫(yī)務室辦一張記賬單,讓你的寶寶女兒到醫(yī)院去治療。事情十萬火急,勿誤!”
在丘小豪的催促和幫助下,葉月容抱著寶寶,在外公外婆的陪同下,迅速來到解放軍醫(yī)院。寶寶很快就住進了小兒科病室。大夫立即對孩子進行了檢查,并且照了片,并反復進行了分析,確診為腸套結。為了證實醫(yī)生的這一判斷,他們讓寶寶的親人親自去與大夫們共同觀察照片。決定:立即注射藥物,穩(wěn)定病情,第二天進行手術。大夫對葉月容說:
“你們還算走運,全仗來得及時,否則沒救了?!?br/>
寶寶出生剛剛才四個月,血管非常細小,打針往往難得找準位置,經常打錯了地方。有時注射一次,要戳傷幾個地方的血管和皮膚。寶寶似乎很通情,為了治好病,不哭,也不喊,默默地忍受著。直到晚上八點,羊軍山才來醫(yī)院看望。當他來到寶寶的病榻前,寶寶忍不住哭了,眼淚像斷線珠似的滾下來。她似乎在對他說:“爸爸啊,你對我為什么如此絕情?女兒來到人間僅僅才四個月,現在遭此大難,你卻置之不理,我到底錯在哪里?”
外公外婆看到此情此景,不禁傷感至極,涕然而淚下。羊軍山也擠出了幾滴眼淚。
為了避免葉月容的責怪、同事的議論,他迫不得已來看看自己的女兒,現在看過了,“任務完成了”。他說:
“明天寶寶要動手術,我會來的,今天我就先回家去休息?!闭f完,他就揚長而去了。
葉月容和外公外婆輪流值班守護寶寶。他們整夜未能合眼。
第二天中午,寶寶被推進手術室,開始打麻醉針時,寶寶的爸媽都在場,后來動手術時被叫到外面來等候。手術持續(xù)了五個鐘頭,小腸套進大腸五厘米,并且已經壞死了。大夫將壞死的小腸割掉了。在做手術的過程中,氣管里一直插著管子。手術完成以后,必須要將管子拔出來,否則可能導致迸發(fā)癥。大夫叫寶寶的父母進去,對他們說:
“現在手術已經順利完成,如果不能及時拔管,恐怕會出現預想不到的可怕情況。結果如何,在此一舉。你們是同意拔還是不拔?”
羊軍山猶豫不決,來回踱步。葉月容則堅定地說:
“我們的女兒是一個神童,她已懂得生命的寶貴,懂得母親的心意。她意志堅強,能抵御各種災難。我們應當信心滿懷,傳遞給寶寶好的信息。大夫,請拔管吧。我們的寶寶沒事,一定沒事的!”
大夫將管子拔了出來。一切情況正常。大夫說:
“手術成功了!”
“??!我們的寶寶得救了!” 葉月容高興得跳了起來,并且流下了幸福的眼淚。外公外婆高興得像孩子一般,相對笑了起來,眼睛里閃露著幸福的光芒。羊軍山見到寶寶得救,也哭了。他像葉月容一樣,是真的高興得哭呢?還是另有別的原因?
寶寶動手術以后,被轉移到腸胃科病室,仍然要打針,插氧氣管,還插了胃管。在插胃管時寶寶連不亨聲,似乎不知疼痛似的。
手術以后,關鍵是護理。需要輸液。護士們還是找不準需要的血管。她們在頭部試了八處,又在手臂試了兩處,都失敗了。不得不派人到小兒科病室去請護士來打針。小兒科的護士在腳上連試三處,才找到了一個適當的位置。每戳破一處,葉月容和外公外外婆的心就震顫一番。痛在寶寶的身上,疼在月容和外公外婆的心里。外公說:
“寶寶真可憐!才滿四個月就經受了人間最大的磨難?!蓖馄耪f:
“吉人天相。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寶寶將來定有大的出息。”后來到南岳寺廟里給她抽了一簽。那簽上說:
“深潭魚可釣,幽谷鳥可羅。只用長久心,不可生疑惑?!贝撕炚门c外婆說的如出一轍。他們的信念得到了道義的、理論的支持。從此以后,葉月容和外公外婆對寶寶更加珍視和愛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