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早上好?!?br/>
換早班的研究員剛換好衣服路過休息間時一眼就見到了站在咖啡機前的霍洛斯,他脫下了常年穿著的白大褂,內(nèi)里的黑襯衫和西褲稱得身材高瘦修長。他正盯著咖啡機出神……哦不,應該是思考,似乎是遇到了難題。
研究員頓住了腳步,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上前去刷一波好感。
“主任,倒咖啡的話按這個就可以了。”
犬族研究員說著,突感一道鋒利的視線,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上司正用“你在教我做事?”的眼神盯著他,嚇得他耳朵一抖,連連退了幾步。
咖啡液正緩緩流入杯中,飄出醇厚的香氣和氤氳熱汽,霍洛斯將杯子拿起,瞇起的眼睛隔著白霧更加具有壓迫感。
“你覺得我不會用這個機器嗎?”
他低聲問道,弱小又無辜的研究員已經(jīng)怕得壓成了飛機耳:“難,難道不是嗎?”
“……”又是一記眼刀。
“哈哈哈……我開玩笑的,主任這么英明神武,區(qū)區(qū)咖啡機肯定不在話下!”研究員瞬間一改口風吹起了彩虹屁,“主任剛剛肯定是在想咖啡豆的起源和發(fā)展乃至世界的進程吧!不愧是主任!安尼摩的光!”
霍洛斯:“……?”
這屆新招的實習生小嘴還挺會叭叭的嘛?
為了不留下壓迫底下員工的污名,霍洛斯放緩了表情:“行了,我剛剛也只是開玩笑?!?br/>
研究員:“哈哈……”并不好笑,他快要嚇死了。
“還是謝謝你倒的咖啡,雖然我想喝的是美式?!?br/>
“哈哈哈……”研究員除了干笑再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偹惆l(fā)現(xiàn)了,他這個上司真的很沒有開玩笑的天賦!
跟領導單獨共處一室簡直要命,研究員現(xiàn)在無比后悔自己剛剛為什么要這么想不開進來刷好感,他現(xiàn)在只想溜!開溜!
“那個,主任……時間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啊,去吧?!?br/>
凌亂的腳步聲遠去,霍洛斯端著咖啡杯站在落地窗前,再一次出了神。
他很少像這樣頻頻走神發(fā)呆,作為科研人員,注意力不集中可是要丟飯碗的缺陷。但現(xiàn)在……他不自覺地嘆了聲,吹散了籠罩眼前的白霧。
霍洛斯會這樣注意力渙散的原因有兩點,一是因為他已經(jīng)連續(xù)五天高強度工作,每天睡眠時間不超過五小時,處理了接下來兩個月內(nèi)的緊急事務;其二當然就是——
時隔一個月再次見到蕭星星,他居然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一樣,緊張又期待,并且從昨天晚上就開始了。
太沒出息了,他想著,落地窗外的景色依舊是清晨的樹林和一條條規(guī)整的石徑,盡是些看膩了的風景。他現(xiàn)在想要馬上見她,摸摸她的頭發(fā),聽她喊出自己的名字。
嘀嗒,嘀嗒。
他抬頭望向掛在墻上的時鐘,時針才剛剛指向七點。
還有……兩個小時啊。
太久了。
霍洛斯將咖啡一飲而盡,再給自己續(xù)了一杯。
回辦公室找點事情打發(fā)時間吧。
員工大辦公室內(nèi),剛剛的研究員將剛才遭遇到的一切通通說了出來不吐不快:“我剛剛在休息間見到了霍洛斯主任!嚇死我了!”
“誒!你居然見到主任了?”另一位同期鹿族研究員眼睛一亮,“怎么樣,本人看起來是不是身姿非常偉大?”
霍洛斯于整個人類研究專業(yè)來說無疑是行走的神話,他們這些剛?cè)肼毜膶嵙暽匀缓茈y見到這種級別的大佬,自然是驚奇不已。
“偉大是偉大,但就是……”犬族研究員拼命搜索著合適的詞語來形容,“就是……感覺看起來有些落寞?像是……像是空巢老人?”
“噗!”鹿族研究員直接噴了出來,“空巢老人是什么鬼形容!主任他又沒有孩子,更何況他才三十歲出頭耶!”
“我也不知道啊!我看見主任的時候他盯著咖啡機在發(fā)呆,反正就是有這種感覺。”犬族研究員說的信誓旦旦。
“我敢打包票,那樣的狀態(tài)不是在想孩子就是在想愛人!”
他們話音剛落,實習小組組長從門口奔進來,看起來風風火火的,臉上神情是又驚又喜。
“寶子們!我剛剛聽到一個重大消息!人類小姐馬上就要回來了!”
“我們馬上就能見到活生生的人類了!”
“?。。??”所有實習生齊齊蹦了起來,“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聽說九點鐘就到了!”
辦公室內(nèi)頓時充斥滿鬼哭狼嚎般的歡呼聲。
“看吧!我就說!”犬族研究員得意洋洋,“主任肯定是有心事!而這個心事肯定就是人類!”
鹿族研究員:“……”總感覺嗅到了不一般的氣味。
按照他那說法的話,對于霍洛斯主任來說,人類小姐究竟是他的孩子,還是愛人呢?
…
人類小姐要回來的陣仗一點也不輸給當初離開的那天。八點半的時候,各科室的員工已經(jīng)無心工作,紛紛跑出來圍觀,大家這才發(fā)現(xiàn),研究院一樓中心大堂已經(jīng)圍了不少員工。
都說小別勝新婚,他們可是一個多月沒見到人類了??!整整一個月!你知道他們是怎么過來的嗎!
當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從路的盡頭出現(xiàn),大堂內(nèi)在這一瞬間發(fā)出了哄堂驚呼。
“來了來了!”
無數(shù)雙眼睛緊緊盯著玻璃門外,直到轎車在外面穩(wěn)穩(wěn)停下,眾人在同一時間屏住了呼吸——
咔嚓一聲,車門打開,從里面踏出一只……男士漆皮皮鞋,緊接著,一具高大雄偉的軀體從車內(nèi)下來,寬肩窄腰,肌肉勃發(fā),金燦燦的鬃毛在陽光底下熠熠生輝,連帶著那副金眸也英姿颯爽。
粗壯的尾巴在地面上輕掃一下,萊恩.L.魯特轉(zhuǎn)過身,明顯見到這群研究員臉上明晃晃的失望。
人類呢???我那么大一個人類呢!
生錯了!塞回去重新生!
但良好的職業(yè)素養(yǎng)(好歹是最大的領導)還是讓他們鼓起掌來:“總統(tǒng)先生——”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們不想看見我?!?br/>
萊恩哪里不知道這些家伙想見的是誰,揮揮手表示也不需要這些敷衍的,沒有靈魂的歡迎儀式了,他看向站在最前排迎接的好友霍洛斯,朝他笑了笑:“不來歡迎一下嗎?”
霍洛斯:“……”他只覺得很煩人,并且惱火。
但他還是上前握了握手,言簡意賅地說了聲:“歡迎?!?br/>
突然,他好似從這頭大獅子身上嗅到了什么味道,眉頭一蹙,眼神犀利得刺了過去:“你這家伙——”
“哈哈哈,被你發(fā)現(xiàn)了?!比R恩就沒想著要藏,放聲笑了兩聲,俯身朝車里伸出手,柔聲道:“星星,出來吧。”
一只素白的小手搭上了他的,蕭星星這才從車里鉆出來。
萊恩先生還真是惡趣味啊,非要這么編排一出惹霍洛斯先生生氣。
不過調(diào)侃歸調(diào)侃,隔了這么長的一段時間重新見到霍洛斯還是讓她高興。
“霍洛斯先生?!彼p輕喚了一聲,嘴角上揚,綻出笑容,“我回來了。”
“……嗯。”霍洛斯感覺心臟被撞了撞帶著酥酥麻意的熱流逐漸充盈全身。這次的歡迎要比萊恩的真心多了,黝黑眼眸融化成了一灘水,帶著淡淡的笑意,“歡迎回來。”
…
說實話,今早上車的時候看見萊恩也在車里面可讓她嚇了一跳,不只是她嚇一跳,駱逸恩也顯然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總統(tǒng)。
“總統(tǒng)先生,您……”
“別太驚訝?!贝螵{子眼眸含笑,威嚴滿滿,“這只是一點點以公徇私罷了?!鼻那陌雅裳芯吭号蓙淼能囌{(diào)走,用他自己的車來接……這種事情也不算很過分吧。
駱逸恩:“……”這種事情是能夠光明正大說出來的嗎?
不懂,但他是老大,老大說了算。
“來吧,我們出發(fā)了?!?br/>
萊恩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示意少女坐上來,蕭星星也只是猶豫了幾秒,還是坐了進去,立刻被車內(nèi)混著適宜香氣的暖和包圍。
這里面是開了暖氣嗎?不然為什么會這么熱烘烘的?
大獅子注意到了她微微發(fā)紅的臉頰,抬手用指背碰了碰:“怎么了,很熱嗎?”
“嗯?!彼c頭,“有一點。”
“那開點空調(diào)吧?!痹捯魟偮?,今天成為了司機的穆勒立刻打開了車內(nèi)空調(diào)。
車內(nèi)溫度立刻就降了下去,可蕭星星卻還是感覺好熱,就像、就像……被厚厚的毛毯包裹住,有點喘不過氣來。
她用手掌給自己的臉降降溫,片刻的涼爽讓她無比舒心。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呢?
連手掌都被捂熱,她卻一點頭緒都找不到。直到她感覺始終有一道視線落在她身上,蕭星星才抬頭,從指縫中對上了獅子那雙透亮的金色獸瞳。
他坐過來了一些,厚實的肩膀和手臂就像一堵墻一樣結(jié)結(jié)實實堵在面前。萊恩今天沒穿正裝,甚至連襯衫領口都沒完全扣上,露出鎖骨和胸膛。他的胸前還吊著一個小巧的金色圓形吊墜,上面寫著一個字母“S”。
“你還好嗎?臉真的很紅?!?br/>
“唔……”
萊恩一靠近,蕭星星就又能聞到一股不知道該怎么形容的,具有沖擊性的濃厚氣味。它們一下子沖進大腦,霸道得占據(jù)了思緒和感知,如同溺水,如同陷入沼澤。
“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抱著你?!比R恩皺起了眉,對少女的異樣顯得有些慌亂,見她點頭,才小心翼翼地將人攬入懷里。
這般小心謹慎的表情哪里還有在政場上叱咤風云的大佬樣子?
“這樣會好些嗎?”
“嗯……”
說實話,并沒有什么改善。但聽著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聲,確實能夠吸引注意力,放松下來了。
也許當事人不清楚,但坐在前排的兩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并各自懷揣著不同的心思。
穆勒從后視鏡中收回視線,內(nèi)心卻不太平靜——作為全能秘書,他對萊恩的一切巨細無遺,自然也知道這幾日正是先生的發(fā)情期。雖然他相信先生的自制力,但星星小姐的這個反應……
不妙啊……他還是趕緊開車爭取早點到目的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