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娜可不是什么傻人,看到文雪旗有意刁難她,立馬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架勢,意欲博取同情。
她低著頭,無比委屈的看著腳尖,又小心翼翼的看文雪旗一眼,看起來很怕她的樣子。
“我知道,我不能跳舞,辜負了大家的期待,可是我也有在努力的撿垃圾,維持環(huán)境的干凈,為活動做出自己的貢獻,盡力的去彌補?!?br/>
這意思是我沒干待著,你們沒資格說我。
“我很愧疚。但是作為一個跳舞的人,我真的不敢拿自己的身體健康和生命去開玩笑?!?br/>
“倘若我真的這樣做了,我就是對自己不負責任,我連我自己都不愛,那還有什么資格熱愛慈善,為老人獻愛心呢?”
這是在以自尊自愛的姿態(tài),贏得別人的同理心呢。
這一點,文雪旗還是很欣賞的,就由著她繼續(xù)說了下去。
“希望大家可以諒解我,我可以不吃飯作為懲罰,如果咱們的護手霜真的賣不出去。剩下的可以讓我媽媽全買下來。只要為了敬老院好,我們把所有錢,都省下來買護手霜也可以?!?br/>
這個裝可憐就有點過了,弄得好像大家集體欺負她一樣。
張文麗聽的可煩躁了。
沒那金剛鉆就別攬那瓷器活。
當初是誰嗷嗷著自己一定能堅持下來,一定要過來跳舞的?
現(xiàn)在該你表演了,你不動彈了,你怎么臉那么大呢?
“做不到就別答應,答應了又不去做,拿著自己的臉當那啥使。”
“……”
于娜低著頭,多年的表演修煉的很到家。
“對不起,你生氣是應該的,你不解氣打我倆下都行,我心里特別自責,要不是我身體支撐不住,我也不會……”
一邊說還輕輕的抽泣了起來。
拉倒吧,說的跟你得了絕癥一樣。
還不是因為這里沒有你想要的觀眾。
裝成這個狗樣給誰看?。?br/>
一起來的同學,可沒于娜想的那么傻,對她頗有微詞,有幾個脾氣暴躁的,忍不住開口說了她幾句。
于娜垂著眸,淚光點點,不住的道歉。
一群人圍著這么一個綠茶婊討說法,本來是很解氣的事情。可在外人看來,就像在仗勢欺人一樣。
本來只想教訓教訓她,沒想讓她去桌子上跳舞,又不想被人圍觀指點,以免給學校聲譽造成影響。
文雪旗就讓于娜繼續(xù)去撿垃圾,順道搬石頭,重新圈起來表演地,當做她為以義賣活動的貢獻。
那石頭又重又臟的,于娜心里一萬個不愿意,但只能就著這個臺階往下來,以免再生事端。
她看出來了,今天來鬧市的這些人,沒幾個喜歡她的,她的那一套,在這里不靈,得見好就收。
文雪旗又覺得這樣還不夠,還指使她弄完石頭后,舉著手幅,去街上拉客。
“你也想盡可能的彌補吧,嗯?”
于娜看著眾人看自己的眼神,只得忍氣吞聲。
“當然,這是我應該做的,你不說我也要去做的……”
于娜這邊是安生了,但是對面的歌聲可一點都不安生。
看熱鬧的人被搶走了一大半不說,那邊的護手霜還便宜一毛錢,銷量賊好,大家都很慌。
文雪旗只得安慰大家,稍安勿躁,你由著對面鬧,他也鬧不出來多大的天兒。
她倒是希望他們能鬧得大一點,他們鬧得越大,存在的時間就越短,對她構成的威脅就越小。
張文麗不愿被人甩在后面,爬上了文雪旗給于娜收拾出來的那張桌子,抱著話筒,瘋狂的唱《滾滾長江東逝水》。
文雪旗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對面畢竟是專業(yè)歌手,張文麗這也是拼了,還不如來首《好漢歌》更接地氣兒呢。
她得想個辦法了,不然不等對面結束,張文麗先瘋了,那可咋整?
她招了招手,叫過來一個同學,趴在她耳邊說了什么。
那同學面露難色,臉微微的紅了。
文雪旗拍拍她的肩膀,咱們也是沒辦法。
對面破壞規(guī)則,進行不公平競爭,如果咱們不整點措施,無異于坐以待斃,那敬老院的爺爺奶奶們該怎么辦?
一想起敬老院的爺爺奶奶,那同學立馬就堅定了決心。
是的,為了做一些善事,有時候做點小小的壞事也可以,這是一個價值選擇的過程。
文雪旗繼續(xù)掂量了兩把,按照體驗店那個庫存,一般護手霜不會囤過200支。
別看對面鑼鼓喧天的熱鬧的很,她們其實沒什么貨的,只要撐過這一陣兒,這市場還是她們的。
問題是怎么撐過這一陣。
正這樣想著呢,趙亮就來了,他抱著一把破木吉她,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瞅著文雪旗笑了。
“我給你們幫忙吧,就當是我獻愛心了?!?br/>
文雪旗很是驚訝,“你不上班啦?”
遲到了都得罰錢,這半天不上班,得罰多少錢啊。
趙亮爬上了另一張桌子,熟練的彈撥了一下吉他弦。
“店里停電了,我們就放假了?!?br/>
店里怎么停電的?
“這可是周天啊,正是人流量高峰期,停電了也沒修?”
趙亮又彈撥了一下琴弦,沖著她得意一笑,“我把電表給撅了?!?br/>
“……”
辣是真滴牛皮!
趙亮調(diào)好吉她,對著張文麗挑了下巴,問她小虎隊的歌,會不會唱?
張文麗說你開什么玩笑,“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株幸運草,串一個同心圓”,誰不會唱?
文雪旗尋思這歌得跳舞,連忙叫了幾個男生過來扶著桌子,以防兩人掉下去。
自己則拿了個話筒,跑到趙亮一旁舉著,讓大家都能聽到吉他的聲音。
趙亮很有音樂天賦,這才幾個月,一把破吉他,已經(jīng)被他玩的風生水起,聽起來就像個老手。
這首《愛》本來就帶有公益色彩,放到這里很是合適。
更重要的是,小虎隊的歌廣為流傳,唱起來瑯瑯上口,到副歌的時候,大家全都嗨了起來。
人不輕狂枉少年。
一群學生把高考的壓力,以及身體里竄動著的荷爾蒙,全都釋放了出來,毫不顧忌別人的看法。一邊扭動身體打著手勢,一邊合唱這首歌,盡情揮灑著青春。
文雪旗雖然沒有加入合唱,但是心情也是激動昂揚的。
她是真的很想“向天空大聲的呼喚說聲我愛你,向那流浪的白云說聲我想你。”
氣氛足夠好了,情緒自然能感染到別人,喜歡快樂自由,心態(tài)年輕的人,就會愿意向他們這邊靠攏。
與此同時,在對面人群中,一個說法開始流傳起來。
說是人家學生賣護手霜,是為了給敬老院買米買面買油,是為了做好實獻愛心。
這邊的人賣護手霜,全是為了鼓自己的腰包,讓老板去包小老婆。
就算便宜一毛錢,也別買他們的,沒得讓人惡心。
再說了,便宜沒好貨……
眼瞅著人群如流水般嘩啦啦散去,蘇春闌很是納悶。
她聽著對面這歌聲也不咋地,跟她根本就沒有可比性,怎么就把人全都吸引走了呢?
難道是因為對面嗓門大,音響給力?
不行,她可是專業(yè)歌手,讓兩個學生比下去多丟臉??!
她也要大音響,還要大臺子,還要上燈光,上鮮花,上金片片兒。
這樣想著自然就給吳禹同打電話了,吳禹同今天格外寵她,立馬答應下來,差人往這邊送。
文雪旗眼睜睜的看著對面來了一輛輕卡車,兩輛面包車。
輕卡車上拉著七八個搭板和鐵架子,看樣子是要搭臺子。
其中一輛面包車上,下來兩個人。
一個人拎著玫紅色的綢布,要把這臺子布置得漂漂亮亮的,另一個人則抱著一堆燈。
看樣子這舞臺不僅要漂漂亮亮的,還要星光璀璨,特別夢幻。
嘖嘖,這么專業(yè),不知道能不能整成星光大道。讓吳總這么破費,還真是不好意思呢。
另一輛面包車上,下來一個戴著墨鏡,扎著馬尾辮的男人。
那男人腰細腿細,雙手抱胸,站的筆直。
似乎是不滿意文雪旗他們這邊,他一直癟著嘴,面朝著她們,在謀劃什么。
文雪旗尋思你們有什么好謀劃的,設備那么先進,舞臺那么專業(yè),唱歌的還是專業(yè)歌手,簡直就一演唱會水準好嗎?
趕緊捯飭捯飭,把臺子搭起來,大家一起嗨得了。
她也很想試一試聽演唱會是什么感覺,畢竟以前沒有去過。
張文麗眼看著他們平地起高樓,越發(fā)的擔心。
她以前一直以為,自己的歌聲可以傲視群雄。但遇到蘇春蘭,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跟她比起來,她根本就是一個不會唱歌的門外漢。
這對她的自信心造成了一萬點傷害。
眼看著對面搭起了臺子,不免擔心自己鎮(zhèn)不住場子,讓大家失望。
文雪旗安慰她說,咱們搞的是群眾文化,不一定要唱的比她好,跟大家產(chǎn)生情感上的共鳴,人家愿意在這買東西,才是最重要的。
她讓張文麗繼續(xù)唱歌,一刻也別停,就撿著那些路邊上耳熟能詳?shù)母枨鷣?。趁著對面還在搭臺子的功夫,趕緊吸引一波路人。能買多少買多少。
對面是氪金玩家,他們這種爆肝的,必須抓緊每一秒努力才行。
隨后,她悄咪咪的去旁邊店里借了電話,跟那頭說了點什么。
等到對面把臺子搭好,蘇春闌甜美的歌聲,飄蕩在整條街上,讓人聽了魂不守舍,骨頭酥麻的時候,文雪旗拍了拍手,胸有成竹的招呼大家把攤子撤了。
先吃飯,吃完飯再繼續(xù)干活。
那股自信淡定勁兒,仿佛蘇春闌是他們這邊的人一樣。
趙亮問,“你這就不干,認慫啦?”
文雪旗說不急,“人是鐵,飯是鋼,咱們先把燒雞啃了再說。獻愛心也不能不吃飯。”
反正現(xiàn)在也沒有什么活兒,因為人都跑對面看演唱會去了。
先補充點能量,養(yǎng)精蓄銳,伺機而動,沒啥不好。
更重要的是,一會兒就有人來收拾對面。
他們什么都不需要做,找個靠窗的位置吃飯,美滋滋的看戲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