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翎玉豁然開朗,“對對對,我想岔了!只是洗脫嫌疑而已?!?br/>
對于別人來說很難,但是對于已經(jīng)預(yù)料出接下來要發(fā)生某件事的北翎玉來說,她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坐在牢房里等著,不出一個月,自然就能洗脫自己的嫌疑。
慕容昭該不會也是想到了這一層,才會跟太后訂下一月之期吧。
想到將要發(fā)生的那件事,北翎玉唇角不自覺微微彎起。她北翎玉想要探聽消息怎么會給自己留下這么大的破綻,還偷奏折,真不知道是誰這么蠢拿這個陷害自己。
現(xiàn)在只需要在牢房里慢慢等著,等那件事一發(fā)生,自己偷奏折的謠言就可以不攻自破。
想通這一點之后,北翎玉的心情豁然開朗。
至于到底是誰在陷害自己,那就得看慕容昭那邊有沒有新線索了。嗯,靜觀其變。慕容昭若是有什么新發(fā)現(xiàn),肯定會來牢房看自己。
他現(xiàn)在還沒出現(xiàn),肯定是因為要補后勤軍隊的簍子,又要查案無暇分身吧。
北翎玉坐在牢房的石床上,隨意向著旁邊的人望去,卻見歐陽梓若沉默的坐著發(fā)呆。
這幾天里慕容昭沒有出現(xiàn),白逸倒是來過一次。但是跟北翎玉無關(guān),是來提審歐陽梓若的。
對于這個女子的消息也了解了一些。她是奉齊皇歐陽燁的命令來京,名義上是和親,實際上另有所謀。
現(xiàn)在兩國交戰(zhàn),她自己就在第一時間被大興方面控制,據(jù)說還是白逸親自出馬才抓到她。作為主審,白逸對她基本沒用刑,她一直一言不發(fā),什么都不說。
她掌握著關(guān)于齊國很多很重要的情報,所以白逸希望能夠勸降她。若是能夠得到這個助力,在齊國戰(zhàn)場上將會有很大進展。
但明顯這姑娘是個死忠派,一直到現(xiàn)在不知道被關(guān)了多久硬是一個字都沒多說。
如果能夠勸降她,不管是真降還是假降,都算得上是大功一件吧?應(yīng)該夠把自己的品階再提一提?北翎玉暗想。
若是讓旁人知道北翎玉自己都在牢房里,還想著怎么升妃位肯定覺得她異想天開。但是北翎玉仔細反復(fù)思量過之后,深切的發(fā)現(xiàn)當初答應(yīng)祁煦做皇妃真不是簡單的事情。無大功無資歷,怎么都輪不到她來升。
此時勸降歐陽梓若,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不過對她一無所知這有點難入手,還是得見到慕容昭以后拿到些資料再行動。
“提審玉嬪!”
牢房外傳來一個侍衛(wèi)的聲音,接著就有幾個守牢獄的監(jiān)守打開牢門,幾個侍衛(wèi)將北翎玉押了出去。
“是誰提審?”北翎玉跟著他們走出去,問道。
那侍衛(wèi)答道,“皇上親自提審?!?br/>
北翎玉稍稍放下心來,既然是慕容昭就好辦了。若是太后或者后妃那邊的人,北翎玉還真擔心他們來個嚴刑逼供。這么多天他們都沒來找茬,這里應(yīng)該還在慕容昭的保護范圍。
走在去審訊室的路上,北翎玉想到保護范圍四個字又是一愣。保護范圍?原來自己早已經(jīng)明白她一直都在慕容昭的保護之中。
沒有他,她在這里早就已經(jīng)變成一抔黃土了吧。
審訊室里只有慕容昭一人。他坐在案桌后面,沒什么變化,依舊是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樂。
北翎玉穿著一身囚服的站在他面前,其他侍衛(wèi)在將北翎玉帶到之后都退下了,審訊室里頓時只剩下他們兩人。
“查的結(jié)果怎么樣?”北翎玉問道。
慕容昭淡然說道,“從告密的宮女入手,但是可以確定她是無意間發(fā)現(xiàn)衡玉宮里的奏折。也就是說,她并沒有被收買。究竟是誰被收買放奏折在衡玉宮里,還需要時間排查?!?br/>
“皇上就這么肯定,不是我偷的奏折?”對于慕容昭如此直白的回答,北翎玉不由訝然道。
她自己當然知道自己沒有偷奏折,但是慕容昭怎么也能如此篤定的去幫她洗脫嫌疑。要知道她可是心心念念都想得知軍機處的消息,如果這份奏折她真有機會能夠偷到,北翎玉敢肯定自己一定會偷。
“朕不確定,朕只是希望不是你?!蹦饺菡淹虮濒嵊?,墨紫色的眸子格外復(fù)雜。他太了解這個時候的北翎玉,不管現(xiàn)在她的記憶恢復(fù)的怎么樣,只要一日她不完全恢復(fù)記憶,她的心都還是向著北原。
如果有這個機會偷奏折,你會偷嗎?慕容昭自己也不能確定,他有沒有給她偷奏折的機會。
所謂百密必有一疏。他不讓她接觸到軍機處的奏折,但是也不敢肯定就真的沒有漏下這么一份奏折被她偷走。
但就算真的是她偷走的,他還是會幫她逃脫罪名。因為她是阿芷。
母后那句話其實沒說錯。這件事里,傷害最大的人其實是他自己。但是慕容昭什么都不說,也絕口不提,只是默默承受這一切。
我只是希望不是你。
“真的不是我?!北濒嵊裢饺菡训难劬?,認真而肯定的說道。
如果是我,我絕對不會留下把柄。
慕容昭點點頭,“嗯,不是你。”
北翎玉知道他沒有相信自己的話,他只是如此直接的告訴她,就算是她偷的奏折,他也會說不是你。
明明不被信任,但是這人表達出來的意思,為什么讓北翎玉覺得眼眶一陣泛熱呢。
為什么第一次覺得這樣的慕容昭,竟然這么傻。
“那現(xiàn)在怎么辦?你打算怎么追查?”北翎玉別過頭,岔開話題問道。
“等?!蹦饺菡颜f著,頓了頓道,“如果奏折的消息是在三天前流傳出去,去往漠北的這支后勤部隊預(yù)計會在半個月之內(nèi)遭受伏擊。如果這支后勤部隊能夠在一個月之后安然無恙的抵達漠北,那就說明奏折上的內(nèi)容沒有泄露出去。若是后者,說明奏折是有人故意陷害你,奏折上的信息并沒有讓北原奸細知道?!?br/>
“如果是前者,朕會幫你找好替死鬼。但是玉嬪你記住了,沒有下次?!?br/>
北翎玉怔怔看著慕容昭,果然他是個聰明人,什么都看明白了。
如果只是陷害她,那些后妃還沒這么大本事能夠聯(lián)系上北原的人,后勤部隊會在一個月之后順利抵達漠北,奏折在哪都不會影響戰(zhàn)事。如果奏折上的內(nèi)容真的讓北原的人知道,他們肯定會在路上做好埋伏。
這就是最直觀的判斷北翎玉有沒有偷竊奏折的辦法。但是慕容昭,你還是低估我了。這件事,還有第三種可能。
只是這時候的北翎玉什么都不能說,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道,“如果我能勸降歐陽梓若,這個功勞足夠封妃嗎?”
“歐陽梓若是齊國的重要人物,知道很多齊國的關(guān)鍵信息。如果能夠勸降她,可以極大程度的加快攻打齊國的進程。但是歐陽梓若是歐陽燁的義女,對他忠心耿耿,向我們投誠的可能性幾乎為零。若不是白逸堅持,朝廷早已經(jīng)放棄她了?!蹦饺菡训f道,隨即俊眉輕挑,“你現(xiàn)在還身陷囹圄,你竟然有閑心去想勸降的事情?”
北翎玉無所謂道,“反正我在牢房里足不出戶,就算是想查是誰陷害我還不是得靠你。我又做不了什么,還不如做點自己力所能及的。我可是答應(yīng)了祁煦要做皇妃,你就說如果我能勸降,功勞夠不夠封妃唄?”
“夠?!蹦饺菡芽隙ǖ?。
北翎玉臉上浮現(xiàn)一抹笑容,“那就好。還得麻煩你把歐陽梓若的具體資料給我,越詳細越好。反正你們勸降也不成功,不如讓我試試。畢竟都是階下囚,可能會比較有共同話題?!?br/>
見慕容昭只是盯著自己不說話,久久不回應(yīng)。北翎玉蹙著眉頭,擔心道,“難道歐陽梓若來京城的任務(wù)是絕密,不能透露給我?”
慕容昭沉默了許久,道,“來人,傳白逸過來?!?br/>
不一會兒白逸就過來了。歐陽梓若的事情一直都是他負責,細節(jié)方面慕容昭了解的沒他清楚。
“微臣參見皇上!”白逸雖然是臨時被叫來,但是已經(jīng)習慣了隨叫隨到,先是沖著慕容昭行禮,接著看了眼北翎玉,對著慕容昭道,“皇上有事盡管吩咐?!?br/>
看來他是以為奏折案有了新進展。
“玉嬪要知道歐陽梓若的信息。你告訴她,知無不言?!蹦饺菡训馈?br/>
白逸一愣,望向北翎玉,“這奏折案還跟歐陽梓若有關(guān)?”
“不是。我是想試試看能不能勸降她。”北翎玉解釋道。
白逸頓時目瞪口呆。勸降?這又是鬧哪一出?,F(xiàn)在整個前朝后宮的人都等著看奏折案的結(jié)果,但是身為當事人的北翎玉自己竟然絲毫都不急,還要勸降別人。
“皇上?”白逸望向慕容昭,一臉疑惑。玉嬪這是怎么了?
慕容昭卻只是淡定的點點頭,“嗯。若是玉嬪能夠勸降歐陽梓若,朕不會忘了你的功勞。”
等等,你們現(xiàn)在一個可兩個是怎么回事?奏折案比較重要吧!勸降什么的,皇上之前不是還覺得勸降不可能成功沒必要浪費時間嗎,怎么現(xiàn)在態(tài)度這么快就變了。
“那白大人就先說說歐陽梓若來京城的任務(wù)吧?”北翎玉問道。
白逸一噎,“這是一級機密。”
事關(guān)陸漁歌,整個大興王朝還真沒幾個人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慕容昭卻是擺擺手,“跟她說,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