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空樓處,月起南江滿水時。
秦川這一日回房,只見門上多了一支箭,插著一片錦帕,以絲綢做成。
“這是什么?”秦川自語道,一把扯下箭,將錦帕攤開,卻看得幾個秀麗端莊的小字,刺在其上。
君欲尋她,可去姑蘇。
不用說也知道是誰留下的字,那一日顧傾城羞憤而別,差點斬了秦川,一去便是數(shù)十里地。想想那雪鷹已經(jīng)下了天山,沈湘女自然而然也下了昆侖,顧傾城便留下一片錦帕給秦川。
而顧傾城,早已離去了。她就是江湖一個游客,奔走天涯。
那個君欲尋她的‘她’指的是師父么?
“美女姐姐……”他默默念道,這是在與他說,仙子要到姑蘇了么?讓我快點去?還是她自己要去姑蘇,讓我去找她?仙子也好,妖女也罷,這姑蘇是肯定要去的。
若是平常,離去就離去了吧,可現(xiàn)在,多了一個云朵,成了牽掛。我若走了,云朵怎么辦?煩惱啊。
“多情自古傷離別……”他干笑道,這句話好像就是在諷刺我秦川吶,此時他也有幾分累了,將錦帕收好,蒙頭大睡。
時過境遷,不知不覺中又過了七日,顧傾城又來了幾封信,告知秦川時日無多,要離去便離去。
“為此一人,你要失去的太多,值得么?”信中還有一段輕問,秦川遙望都城,自語道:“不是值不值得,是承諾”,他曾答應(yīng)過沈湘女會去京城找她,,縱然舍不得云朵,但,他又舍得下沈湘女么?云朵可以再見到,但仙子,秦川知道,恐怕此生此世都難見上一面了。
一日復(fù)一日,又此過了幾日,秦川的傷已經(jīng)好了,但每日多看云朵一分,心中不舍便多一分,他不禁感慨,“想我秦川自來風(fēng)流,也有這么糾結(jié)的時候”
“啊啊……”麗江水畔,云朵在嬉戲,阿秦哥坐在岸上,看著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見阿秦哥發(fā)呆,她便喊了幾句,聽不到回應(yīng),啊啊了一聲,便一潑水潑了過去,旋即掩嘴偷笑。
“云朵,我……”秦川終究是難以開口,看著她天真無邪的面龐,心里不是滋味。
云朵啊啊了兩句,秦川嘆道,“我要走了!”
云朵聞言,神色一怔,笑容便呆了下來,望了他一眼,將小臉一撇,眼淚在眼珠里打轉(zhuǎn),就要走了么?她心里揪心的痛。我以為你不走了……你走了,我怎么辦?還會回來么?
娘和紫木都說了,華家郎最是薄情了,我卻不聽……云朵看向阿秦哥,見阿秦哥看著她發(fā)癡,臉一紅,“阿秦哥不是不要我了,他真的要走……”
“啊啊……”云朵道,將秦川壓彎腰來,再為他洗了一回頭。突然,一只手掌抓過自己的手,“這一次,還我給妳洗”秦川道,撩起她的小長發(fā),云朵睜大了眼,小臉緋紅,在那兒傻笑。
一刻鐘后,云朵靠在秦川肩頭上,望著麗江水,也不知再想些什么。
“云朵,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有一個人,莫名地來到這個世上,受了傷。被一個女子救了,最終,女子離去了,那人也走了。天下之大,卻沒有一個留他之地,孤身一人,看似瀟灑,卻也孤獨,他要去京城,找她?!?br/>
“那人本是無牽無掛,只是見到了一個丫頭,多留一日,就多一絲牽掛……”
云朵輕輕應(yīng)了一聲,將頭埋在他懷里,眼中似乎做了什么決定。
“啊啊……”云朵比劃了比劃,意思是她要回家,秦川應(yīng)了她,她卻不讓秦川與她一同去。
“好,那妳便去吧”秦川笑道,云朵不停留,飛快地走了。
“救齊楠柯墜落懸崖,落入麗江水到苗寨,唉,這個年代,不是我所能頑劣的”秦川道。
“畫中仙,其心難透,人間事,亦也難透,獨坐橋頭,看落花浮水,齊向東流”
“阿秦哥!阿秦哥!”突然,一聲驚呼傳來,只見紫木瘋了一般都跑了過來,眼神慌張,都快哭出來了。
“別慌,怎么了?”,秦川心里也是一慌,肯定出事了!
“云朵……云朵不見了”紫木道,秦川一震,“什么!”,日你個爺,天下大亂老子不在乎,云朵可不能出事啊。
“她說你要走了,她去走走,但已經(jīng)很久沒回來了,在麗江水旁……看到了她的足跡”紫木嗚咽道,她與云朵關(guān)系甚好,性情流露,也只有云朵才會讓這個倔強的丫頭如小孩一般害怕慌張。
“麗江水旁!我去!丫頭,你別嚇阿秦哥”秦川慘叫道,心里被嚇了一跳,風(fēng)風(fēng)火火往麗江趕去!
此處是麗江一角,兩岸水草茂盛無比,已經(jīng)有鶯哆鶯猜在搜尋人兒了。見到秦川來了,很多人神色不善,因為這個人,云朵才不見的!
不過秦川直接無視這些目光,看了看這條河,輕嘆一句,丫頭妳別亂來!
“云朵!云朵!秦川大喊,見不到人回應(yīng)。
“我告訴你,云朵要有事我不放過你!”云里怒吼道,秦川寒了他一眼,怒道:“我比你還急!”
“嗯?”突然,秦川想起了農(nóng)谷老爹,回首四顧,卻不見老爹,便問道,“老爹呢?”,紫木說老爹知曉了,但沒有趕過來。
哦呦,秦川咧嘴一笑,若是云朵真?zhèn)€不見了,老爹早就發(fā)狂了,如今還能鎮(zhèn)定自然,那云朵肯定無恙。
“紫木,走!”秦川喝道,朝家中走去。
“去哪?阿秦哥你不找云朵了?”
“我這不是去找了嘛”秦川邊走邊到,身后跟著紫木。
……
“呵,你不是要走了嗎?還管云朵做什么”老爹沒好氣地道。秦川翻了翻白眼,偏偏對這老爹也是無可奈何,誰讓這是我老丈人呢。
“老爹,我是要娶這苗寨最美的云朵的,我能不管嘛,萬一老婆都被別人搶跑了,我阿秦會……”
“不可能!云朵不會嫁給你的”老爹陰沉著臉,打斷了他的話。
秦川那是什么臉皮,只當(dāng)沒聽到,自顧自的說,老爹不禁感慨,這阿秦的臉皮真是厚,又有些想笑。
紫木在門外吐了吐舌頭,阿秦哥就是阿秦哥,和別的鶯哆不一樣,難怪云朵喜歡他。
“阿秦,九華人苗女身份卑微……”
“那不是我,我阿秦自幼也貧苦,四海皆是一家”秦川笑道,什么尊卑貴賤,對不起,他大秦川沒那高尚思想。
“我是風(fēng)流,但娶再多的妻子,云朵絕對是大房”他大大咧咧地道,老爹斜了他一眼,我什么時候答應(yīng)把云朵嫁給你了?
“老爹我答應(yīng)你,絕對不會讓云朵收到欺負(fù)!”
“老爹,我這有‘神仙也醉倒’,無價之寶…”
“老爹……”
“她在紅苗寨……”最終,農(nóng)谷老爹擺了擺手,無奈地道。
這苗寨十八彎,他還真走不來,好在還有紫木。
“云朵!”
這一日,史上第一個華家郎搶親,阿秦哥一怒為紅顏,大鬧紅苗寨,被后人傳為佳談。
“駕!”秦川策馬入紅苗。
柵欄前,紅苗寨的鶯哆們都躍躍欲試,阻攔阿秦哥,這是云朵的請求。
“我日”看著十幾個小伙子攔路,秦川差點噴出一口血,紫木知道云朵無恙了,便偷偷笑阿秦哥。而后化成輕嘆,他還是要走的,苦了云朵了。
苗寨那么多鶯哆,她偏偏喜歡上了阿秦哥。
“各位,朋友不可欺朋友妻不可欺,讓路!”阿秦哥道,揚鞭一指,頗有指點江山之色。然而,苗寨鶯哆幾個理他?大有你放馬過來之勢。
“阿秦哥是最杰出的鶯哆,就要從我們這里走過去,不然,你見不到云朵,好好回你的九華吧”一個鶯哆道。
秦川哈哈一笑,坐下天馬嘶鳴,“你們難道不知道……我這馬,可不是鬧著玩的”,阿秦哥冷幽幽道。
嗯?苗寨鶯哆不解。
在鶯哆的注視下,取出一根針,晃了晃,便在馬屁股后一扎……
苗寨鶯哆臉皮抽了抽,阿秦哥淡然無比。
“嗷!”這哪是馬鳴,分明就是狼嚎……在一聲馬叫當(dāng)中,阿秦哥輕松闖過封鎖線。
“承讓承讓”阿秦哥哈哈笑道,縱馬離去。
“誰來我紅苗寨了”突然,一個人道,秦川下巴都直了,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余伯。
“阿秦啊,你來紅苗寨這做什么?找櫻蓮嗎?”余伯瞥了他一眼。
“不是找櫻蓮,我找老婆啊”秦川大大咧咧道。笑話,你今天要是不把云朵交出來,我他媽的……馬踏紅苗寨。
“這紅苗寨沒有你老婆,你快點回去吧”一些鶯哆擺了擺手。
阿秦哥鼻孔朝天,哪里會走?“都說來者是客,喂喂……余伯你還趕我走?媽了個巴子,駕!”
最終,阿秦哥騎馬在紅苗寨橫沖直撞,東沖西殺如入無人之境。一時間弄的苗寨雞飛狗跳,紅苗們是受不了了,擺了擺手,“算了,阿秦哥你贏了,你去找云朵吧”
“讓他去吧,云朵沒了他也過不下去”看著阿秦哥遠(yuǎn)去的身影,一些鶯哆笑道,云朵小丫頭,整個苗寨沒人舍得她哭。
自然沒人告訴他云朵的下落,他便尋便了整個紅苗寨,可也沒見到。無語問蒼天,老爹你不會在玩我吧。
“云朵去哪了?”他問道,一行人撇過臉,懶得理他,看了看破碎的柵欄,把我紅苗鬧的這樣,還想我和你說?做夢去吧,夢里啥都有。
“希望你以后好好多待云朵阿妹”一個人道,秦川揮了揮手,廢話,那是我老婆,能不好好對待?嗯?櫻蓮!“櫻蓮小阿妹……”,秦川才說完,就見一伙鶯哆如同防大尾巴狼一樣防著他,把櫻蓮攔在了身后。
“阿秦哥,其實云朵應(yīng)該去了……”紫木方想說什么,卻被別人制止了。
“妳雖然猜到了,也不能告訴他”一個鶯哆道。
秦川略有些好笑,姑娘妳又與我做對甚么?卻不料紫木眼眶一紅,喃喃道:“阿秦哥,云朵為你做了這么多,你千萬不要辜負(fù)她”
秦川眉頭一皺,感覺云朵出了什么事,問向紫木,紫木卻只搖頭,秦川無奈,只好作罷。
“那……云朵去了哪里?”
紫木小手一指那座最高的山,道:“她應(yīng)該去找圣姑了,嗚嗚……”說著,紫木就突然哭了出來,小跑離開了,秦川叫也叫不住。
“圣山……圣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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