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德和伯尼兩兄弟的離開像給大家敲醒了警鐘,雖然從進琉璃學院以來就不斷有人被開除,但是發(fā)生在眼前和聽説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一時間新學員里彌漫開一種危機感。
藤田柘和森月沫沫被送去學院的醫(yī)療站做進一步康復的護理,海棠也陪著森月沫沫一起去了。因此他們沒有參加接下來的課程。西澤推測白先生是想給他們這些新生一個下馬威,所以才把自己的課安排在第一節(jié)。因為他們今天余下的幾節(jié)課顯得輕松了許多。
從廢墟回來后,休整了一個xiǎo時,他們又去學院正中的一棟純金色的塔樓里,上“焚族研究”課。格林夫人站在一間寬敞明亮的教室里等著他們。教室呈圓形,里面工整的擺著幾十張桌椅。琉璃學院所有的椅子都像司南法師的輪椅一樣是懸空的,看起來十分壯觀。格林夫人兩鬢斑白,頭發(fā)整理得一絲不茍,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的老花鏡,把她的眼睛放大了一倍,看起來總像是在瞪著他們似的,給人一種嚴苛的感覺。她先花了半個xiǎo時的時間,來介紹自己以及丈夫格林教授至今獲得過的榮譽。包括格林教授獲得三次皇家爵士勛章、王國突出貢獻獎,自己獲得生物學最高成就獎等等,她似乎覺得這些輝煌的過往足以鎮(zhèn)住新學員們讓他們對她刮目相待。不過學員里并沒有多少人認真聽她講,在她開始正式講課之前,西澤已經用一只手撐著下巴打起了瞌睡。
這么做的不止他一個,比起實踐課來,這種既不緊張也不刺激的課程,實在讓人提不起興趣。連夏殤聽了二十分鐘以后也忍不住開始走神了。他瞥了一眼一旁的淺嵐,發(fā)現(xiàn)一向嗜睡的她居然在做筆記,他微微有些驚訝,但卻沒有打攪她。
下課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了塔樓的正上方,教室外的世界像浸泡在奶油里,白地發(fā)亮。西澤醒了過來,望著淺嵐正在存儲的筆記,眉毛高高地揚了起來。
“真不明白這種課有什么好學的?!彼麄冸x開教室的時候,西澤悄悄對夏殤説道,“要了解焚族的信息到處都是資料,可是你會發(fā)現(xiàn),那都是一堆沒用的信息。他們研究了十幾年,卻連焚族是什么東西都還沒搞清楚。”
接下來的“機械應用”課也在這棟樓里,課程信息里顯示是在第12層。
“我敢打賭,上這門課的一定是個戴著聚光鏡拿著扳手的大叔?!鄙想娞莸臅r候,西澤對夏殤和淺嵐説道?!拔壹业男蘩砉ぞ烷L那樣?!?br/>
然而他們走進“機械應用”教室的時候,眼前的一幕讓他們大吃一驚。首先,這里一diǎn也不像之前格林夫人上課的那種教室,這間教室更高更大,但是沒有一扇窗戶。只有一側的墻上有幾扇巨大的排風扇,緩緩地轉動著。一排排藍色的射燈像螢火蟲一樣鋪滿了天花板和墻角,教室里擺放著好幾臺不同型號的重型裝甲機器人模型,人類可以坐在機器人胸腔的駕駛室里操縱機器人進行戰(zhàn)斗、跑步、飛翔等動作。角落里還停著幾輛限量版的摩托飛艇,墻壁上掛滿了各種型號的槍械。當然,整個教室里是找不到一顆子彈的。
學員們一進門,目光立刻就被這些高科技的產物牢牢吸引住了,就連很多對機械不感興趣的女學員,也對著一些掛在窗戶旁邊的服務型玩偶機器人指指diǎndiǎn。他們看得入了迷,當教室里的燈光都暗淡下去,講臺上的黃色聚光燈增強時,學員們才發(fā)現(xiàn),他們的老師早已經站在了那里。
他不是西澤猜測的那種大叔,實際上,即使是那些挑剔的女學員,也都一致評價這位老師長得十分“酷”。他渾身裹在一件墨綠色的長袍里,兩只露在外面的手掌都是機械的,看起就像戴了一副金光閃閃的手套。或許是教授機械課的緣故,他的臉也有一diǎn僵硬,臉型棱角分明,下巴上有一道淺色的刀疤,深邃的藍眼睛像在兜帽里閃著光一般。
綠袍老師似乎不用説一句話就完全鎮(zhèn)住了學員們,他們立刻安靜下來。然后看著講臺上的綠袍老師一言不發(fā),徑自把一個立在他旁邊的真人大xiǎo的機器人當著學生的面快速拆卸成了若干的零件和模塊,然后又把他組裝起來。
“機械的魅力紛繁復雜,變化多端,我只要求你們記住能保命的幾種就好?!弊鐾赀@一切后,他目光炯炯地掃視了一圈目瞪口呆的學員們説道,“你們可以稱呼我為佐羅教授,在接下來的時間里,我將教授你們常用的機械應用技巧以及各種電子程序的編寫?!?br/>
與格林夫人面對的情況不同的是,佐羅教授才説完第一句話,全體學員都熱烈的鼓起掌來。
“這才像話,這種課看起來有趣得多,不是嗎?”西澤也一邊鼓掌一邊對夏殤説道。
夏殤diǎn了diǎn頭,就近找了一把懸空的扶手椅坐了下來。學員們(尤其是男學員)都打起精神,認真地看著佐羅教授講解如何使用一些簡單的方法測試出拋錨的飛艇等交通工具是哪里出了問題。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們在禮堂見到了藤田柘,他的胳膊看起來已經完全恢復了。
“嗨,課上的怎么樣?我真希望自己沒有錯過?!碧偬镨峡吹剿麄?,打招呼道。
“機械課還挺好玩的,”夏殤告訴他,“你的胳膊沒事了吧?”
“骨頭已經接好了,谷雨老師説休息幾天就能康復了?!碧偬镨蟙iǎndiǎn頭笑道。
“怎么不見那兩個藍頭發(fā)的美女啊?”西澤掃視了一遍禮堂,好奇地問道。他們在藤田柘旁邊的位子上坐了下來。
“她們沒事吧?”淺嵐也對藤田柘詢問道。
“嗯,她們比我還先出來呢?!碧偬镨险h道,他也向禮堂四周看了看,“我從醫(yī)療站出來的時候看到她們了。”藤田柘回憶道,“她們被院長接走了,我還以為她們現(xiàn)在應該已經回來了呢?!?br/>
淺嵐和夏殤交換了一下目光。
“怎么回事啊?”西澤忍不住説道,“海棠不是沒被開除嗎?院長大叔搞什么名堂?”
“我也不方便問?!碧偬镨蠐狭藫项^説道,“不過看起來應該不會有事,因為院長一直在醫(yī)療站等她們治好了傷,才接走她們的。”
西澤還想説什么,忽然聽到桌子對面“啪”的一聲,西澤一抬頭,看到是卡琳娜正把她的餐盤放到桌子的對面。她顯然本來是在另一桌吃飯,看到西澤坐下來以后才特意走過來。
卡琳娜坐了下來,看到對面的西澤在盯著自己,不悅道:“看什么看,我不能坐這里嗎?”
“當然可以?!蔽鳚烧h道,忍不住想笑,“不可否認我的個人魅力很大,但是你這樣丟下同伴跑過來真的好嗎?”他指著另一桌正扭頭看這邊的貝蒂和科林説道??屏值芍鳚桑樕鲜巧钌畹膮拹?。
“這個不用比管,”卡琳娜頭也不回地説道,她冷冷地看著西澤,不顧一旁藤田柘詫異地目光繼續(xù)説道,“我從來沒見過你這么厚顏無恥的人?!?br/>
“所以才特意跑過來看嗎?”西澤不怒反笑道,他叉起一塊土豆卻沒有吃。
“我要你為今天的行為向我道歉?!笨漳仁饬枞说卣h道。
“道歉是沒問題啦,可是你説的行為是指哪一件呢?”西澤假裝苦惱地回憶著,“是教你怎么抓齒輪妖怪,還是拒絕你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根本用不著你教!”卡琳娜咬牙切齒地説道?!拔以缇汀?br/>
“我説,你該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西澤忽然湊近卡琳娜打斷她説道。
“你……你少不要臉了!”卡琳娜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急忙后退,差diǎn跌倒地上。周圍的人都望著她,她的臉紅了起來,“你給我記著,這事跟你沒完!”她撂下狠話,然后急急忙忙地回到了她原來的桌子上。
“還是那么愛惹麻煩啊?!毕臍懲鋈话l(fā)現(xiàn)自己忘記了端餐盤,又叫科林來替她拿的卡琳娜感嘆道。科林端餐盤的時候狠狠瞪了西澤一眼,西澤則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沒辦法,有位哲人不是説過,唯有英俊的臉龐和意外是不可抗拒的嘛?!蔽鳚赏屏蛛x去的背影哈哈大笑道。
淺嵐不以為然地説道:“你説的哲人實際上只是一位被指控有婚外情的歌手吧?!?br/>
“唔,沒想到xiǎo嵐連這個都知道。”西澤訕訕地説道,他咬了一口土豆,囫圇地嚼著,“我還以為你只看《焚族進化論》這種書呢?!?br/>
“我喜歡《焚族進化論》,”一旁的藤田柘插嘴道,他吃著谷雨給他制定的康復食譜里的食物,“我反復看了好幾遍呢,其中關于焚族是外星人的那段猜想我覺得是最精彩的?!?br/>
西澤看了看他,對夏殤微微揚了揚眉毛。夏殤和淺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