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嗎。
李四兒很驚恐。
雖然早就料到佛爾果春沒那么容易放過她,但是,這叫什么事兒啊。
出去跪迎?不,絕對不行。
李四兒的心口立刻悶痛起來,撫住了問:“誰又惹她了?”
嗯?不能惹嗎。嘎魯玳喃喃道:“我……不,是引月?!彼齻兌汲赃^幾次虧了,每次發(fā)生事情的時候最好推給別人。
“引月?”李四兒有點相信了,不過,光憑一個丫頭還不至于把佛爾果春惹成那樣。她一看見嘎魯玳和玉柱,便想到了更多,她知道,鄂倫岱那兩口子肯定也來了。
一定是他們聯(lián)合一氣來欺負她。
這樣一來,她就不得不借用寧聶里齊格的力量了。
佟國維不肯出面,也就這個老虔婆還有點用。
李四兒回眸看,人差不多已經到齊了,只是大房和四房都沒有來。至于二房,由于慶恒招供和他們已是結了怨,索性也不來了。便不想再等,請示寧聶里齊格:“額涅,我去請爺過來吧?!?br/>
隆科多已經從后門回家了。不過,為了假裝昨夜沒有出去過,所以一入府便隱藏在自己的院子里換衣服。然后摸準了時辰過來。
話音剛落,他就出現(xiàn)在大廳里。
他還不知道前妻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李四兒朝著他苦笑,然后過去說明。
隆科多一聽就傻掉了:“你怎么又惹了她呢?!?br/>
李四兒無奈:“如今已經這樣了,要不咱們別出去?!?br/>
讓寧聶里齊格頂缸。她是佛爾果春的親姑姑,佛爾果春總不能讓她下跪吧。
隆科多有點生氣了:“我說你也是的,干嘛較這個勁。你想讓舜安顏和岳興阿跪你以后不行嗎,非得今天?!?br/>
一定要是今天,今天扶正,有意義。
就算這個意義很可悲,它也得有。
必須是佛爾果春的兒子們承認她,她才會覺得解氣和光榮。而且這樣一來,大家都會尊敬她。
隆科多搖了搖頭:“你就矯情吧。我也沒辦法了。男兒膝下有黃金,我不出去?!弊蛞孤】贫嗪屠钊s去見古滿壽沒有成功,令他感到很挫敗。
李四兒只好天真的想,那就這么賴著吧,也許賴著賴著就能躲過去了。
沒有用的。
府外觀看的人越來越多了。
佛爾果春完全不介意他們看,但是也會催:“賤婢呢?!?br/>
太難聽了。
不過,圍觀的人卻很開心的起哄。這里面有過曾經看到接取御賞的人們,一個個開心的猜測著今天要扶正的是不是那個曾經囂張的女人。
讓小老婆賤如泥在地上任人踩是很令人快活的美事。
“賤婢快出來呀?!辈恢钦l叫了第一聲。
后面的聲音就越來越多了。
雖然這是國公府,不過,法不責眾,烏泱泱的一大堆人,誰管得了誰呢。
要想這一切結束,李四兒就得趕快出來。
隆科多無可奈何,只好帶著她出去,而且央告了寧聶里齊格,讓她一起陪著。
寧聶里齊格豁出了老臉,笑咪咪,一望這許多人,頓覺頭痛。但也管不得別的。忙著對佛爾果春道:“好孩子,姑媽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今天是隆科多的好日子,你就緩一緩,別鬧脾氣了啊。你永遠是岳興阿和舜安顏的母親,沒人能越了你去?!?br/>
她是故意的。她有意當著眾人的面說明她們的關系,讓所有人都覺得佛爾果春是因為嫉妒才這么做。
一旦佛爾果春在人前形成了仗勢欺人的印象,那么李四兒的扶正在人們的想法里就會變成理應如此了,他們也會同情她。
一個容不下妾室的女人,活該被拋棄。即便佛爾果春和隆科多是和離,寧聶里齊格也能造成她是被休棄的假像。
一切都是為了佟家。
寧聶里齊格以為,佛爾果春也應該很自覺的犧牲才是。畢竟岳興阿和舜安顏是佟家子孫。
哪知道,佛爾果春朝她笑了笑,“感激”的道:“謝謝姑姑,既然您也這么認為,那我萬萬不能饒她,這賤人讓我的孩子拜她,豈不是說他們的血脈也跟著低賤了?她扶正我不管,憑什么連累我的孩子?”
寧聶里齊格的嘴角抽了抽。
這不就是在說李四兒這個賤人扶了正,佟家的血脈也跟著下賤了么。
可真是一張好嘴啊。
寧聶里齊格低下了眼簾,不敢再惹。轉頭吩咐:“跪下?!?br/>
李四兒也看到了眼前這些人,她有點暈。
跪吧,沒辦法了。
圍觀的人都很高興。這些人都曾見過她囂張的樣子,如今李四兒這樣是報應。
“啐她,啐她!”有人在喊。
李四兒的臉熱得像剛從溫泉中蒸出來似的,擋著自己不敢抬頭。
寧聶里齊格也跟著訕訕的,吩咐她起來。
先進去吧,在大街上任人看那可真不行。
眾人進去了。包括各自的下人,還有
一進去,隆科多便巴結的看了佛爾果春一眼:“您坐正位?”他其實想叫她名字,只是不敢罷了。
佛爾果春當作沒有聽到,走去了客位。玉錄玳,梁六等人便立在她的身后。
隆科多訕笑著,不再搭話了。
儀式開始。
隆科多和李四兒去寧聶里齊格面前行禮奉茶。
接下來,便是和各房妻妾之間的禮數(shù)。
忙得頭昏,終于輪到三房的妾室們向李四兒行禮。
李四兒艱難的坐在正妻的位置上。她心虛的偷看佛爾果春,她有點拿不住架子。
三房這一脈都是被她欺壓慣了的,沒什么愿不愿意,便自覺的過來了。
楊氏等人都拜了,戴佳氏和玉蘭還沒有動。她們算是佛爾果春的人,自然不肯去拜李四兒。
佛爾果春點頭示意允可她們的行為。
李四兒不甘心,但也不敢再逼了。
她很緊張的看了看自家的一雙兒女,玉柱和嘎魯玳。
剛才在府外的事,玉柱和嘎魯玳還不知道。他們理所當然的腦補了李四兒出去接受佛爾果春討?zhàn)埖那樾?,也因此,他們對李四兒還充滿著期待,也很親近。
他們因為李四兒而威風,現(xiàn)在佛爾果春這樣,正是他們應該對李四兒表現(xiàn)孝順的時候。
玉柱便即刻便瞪向果春:“對著正室太太也敢無禮?誰敢對我額涅不敬,可別怪我不客氣?!彼K于也可以擺擺嫡子的威風了,真高興!
嘎魯玳也是冷冷一笑:“某些人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天高水長,別不知好歹!”她終于成為嫡女了,真幸福!
佛爾果春輕笑。
沙達利便走了過去,啪的一聲打在李四上臉上。
李四兒的頭一偏,完全蒙了。
還能這樣?這什么規(guī)矩,這什么人?
佛爾果春一笑,拿出了諭旨。
???
眾人皆驚,急忙跪下。
佛爾果春摸出康熙托人帶給她的那封折子,當眾宣讀。
旨意里,所有的過錯都在李四兒和隆科多的身上。佛爾果春這些年來所受的苦得到了最好的證明??滴跏且蕴K麻的口吻寫的。這是蘇麻為了愛護康熙和佛爾果春所作的建議,但聽在耳中的人們卻都明白,真正為佛爾果春撐腰的是康熙。
旨意里提到的,也都是真實存在過的事情。她們情不自禁的跟著這些話兒點頭。
佛爾果春讀完了,又道:“李氏,沙達利以后會監(jiān)督你,我還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
是大禮呢。
在嘩然聲中,佛爾果春叫烏尤取來了長盒。
里面有禮物的。
長盒里放著的是一條馬鞭,很結實,專門用來打犯人。
佛爾果春笑咪咪的捧著它:“李氏,寵妾滅妻,你可別忘了?!?br/>
李四兒跪著,面如白紙:“奴才知道了。”
終于來了啊。
她懂得很,隆科多也懂,可是別人還不太明白。
佛爾果春于是好心的解釋:“隆科多喜歡寵妾滅妻,所以成全他。以后大家都要奉旨,你們可都明白了?大家都來出把力,別讓皇上的苦心白費?!?br/>
就是報應到了嘛。
這還有什么不懂的。眾人心領神會的對視著,都很激動。
以后他們可以隨便的踩在李四兒的頭上,隨便的侮辱她。終于輪到她也來過佛爾果春那樣的日子了,這就是小老婆的報應。
太好了,終于盼到這一天了!感謝圣恩!
一想到剛才李四兒那假得瑟的樣兒,他們就更生氣了。
明明已經接到了旨意,還在他們面前擺架子,不要臉!
眾人躍躍欲試的抬頭偷瞟那鞭子。
佛爾果春拿出來在手里掂了掂,自言自語:“還挺沉?!?br/>
李四兒知道她是故意的,不肯服輸,可是身體卻是不自然的僵硬著。
她好怕。她知道這些年來佛爾果春過得是什么日子,無法想象在自己的身上重演。
還有這兒這么多人看著她,她可真是一點臉都沒有了。
她的雙掌緊緊摳著地,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佛爾果春明擺著要拿她試鞭,她的身體實在是受不住了,抬頭瑟瑟的輕喚:“婢妾……”
“嗯?”佛爾果春敏銳的一瞥:“你說什么?”
李四兒一駭,她又犯錯了。本來自稱婢妾是為了表示乖巧的,可是今天是她變成正妻的日子啊。
這可是康熙的親口諭旨,難不成要變成抗旨了嗎。
她嚇得忙改口:“妾身身體不適,還是改日再領取恩典吧。”
那可不行。佛爾果春輕巧的一笑,甩鞭揮了過去。
隆科多眼明手快的一抓。
鞭子偏了一偏,落在了李四兒的肩上。
隆科多不敢再發(fā)火了,忙賠笑著,對佛爾果春說:“我們很喜歡這份禮物,改天我上折子謝恩。您就高抬貴手吧。別再浪費工夫了,等下我陪您說說話?!?br/>
“你差事都沒了,上什么折子?!狈馉柟汉敛涣羟榈乃核拿嫫ぃ骸奥】贫啵悴皇窍矚g寵妾滅妻嗎。你主子如你所愿,還不來試試?”
什么,在這里當眾鞭打他最心愛的四兒嗎。
隆科多的雙眼很快濕潤了,嘴唇發(fā)顫的說:“不不,這太不體面了。”
不體面?就是要他不體面!
佛爾果春一笑:“你要逆旨?”
不敢。隆科多心痛的看著李四兒,終于還是接過了鞭子。
眾人的眸光落在了他的手上,緊緊的盯著,充滿了興奮!
李四兒繼續(xù)發(fā)抖,卻不敢躲,她想起了佛爾果春的樣子,越發(fā)覺得自己跟她太像。
曾經,她是一條驕傲的毒蛇,可現(xiàn)在,就是一只可憐的小羊羔。
報應,真是報應。
她抬起頭來,怨恨的向上看。她心愛的男人竟然真的抓著鞭子打她!
隆科多望著她失望的眼睛,狠了狠心,高起低落,甩出了第一鞭。
鞭子拖在了地上。
佛爾果春提醒:“沒有聲音,重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