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聽到“妖人”兩字的時候,丁柳以下,一眾丁家好漢們齊刷刷變了顏色。
他們費盡無數(shù)心血,積蓄無數(shù)代力量,終于一舉在登箓大會成功上位,走出了散修和妖魔的身份局限,進入天庭神仙的正規(guī)序列之中,這是何等樣的偉業(yè),居然還有人敢用“妖”字來稱呼他們?!
可是下一刻,當(dāng)那布袋一樣的東西發(fā)出撼天動地的烈風(fēng)之時,丁家人暴怒的呼喊被硬生生壓制了回去,因為這風(fēng)不是和煦暖風(fēng),不是雨雪寒風(fēng),也不是林木巽風(fēng),甚至不是傳聞中現(xiàn)任雷部護法天君,曾經(jīng)的封神之戰(zhàn)中風(fēng)吼陣董天君的刀兵火風(fēng),而是一種近乎原始的氳氤之風(fēng)。
當(dāng)風(fēng)起彌漫之際,就連身為正神的丁柳,都能感覺到身體的顫栗和不安,這種粗獷的氣息,讓他想起了供奉在丁家祠堂中那一掛黑白相間的幡布,那是整個丁氏宗族的始祖所留下的唯一的痕跡。
不好!
丁柳的念頭閃過,就聽聞耳畔陣陣嘶叫之聲,在場所有的丁家高手,包括雕樓的梁賢、溫冬,還有昏迷受傷的石流子、孫舒,正通通被吸入那空中的布袋里,就連丁柳自己,也不得不以劍拄地,動用全身的法力來拮抗著這股偉力。
“怪道如此囂張,著實有些門道!”
空中那聲音有些意外于丁柳的實力,啪的一聲,一只細白的手從云層中伸出,將袋口一把扎住,隨后扯開烏云,現(xiàn)出一個身量瘦長,眉清目秀,身穿著一襲青色道袍,扎著高聳發(fā)髻的中年道者,在他的道袍正中,繡著一輪皎潔的圓月,正隱隱透出清光。
“明月老祖?!”
丁柳橫劍當(dāng)空,目眥欲裂。要知道,丁家的所有精銳,都被他收羅到了那只布袋之中,若不能救出他們,紅山丁家覆滅消亡,不過轉(zhuǎn)瞬間事。
想到此處,丁柳哪里還有二話,再次催動劍上九宮靈符,便要全力出手。此時,他卻沒有發(fā)現(xiàn),一個幽靈般的影子募地出現(xiàn)在他的身后,一抹寒光隱藏在丁柳的憤怒和冠風(fēng)劍的劍光之中,無聲無息,平靜如水,波的一聲,端端正正刺入了他的靈臺穴中。
刀刺入靈臺,歸元散氣海,這是讓神仙魔怪們暫時失去活動能力的最簡易的法門。
這一刀當(dāng)真好狠!
丁柳慢慢轉(zhuǎn)頭,看到了那個面無表情的影子,一個清秀的小姑娘,那正是他死敵丁成的長女丁蕓!
從丁勝的臥底,血裔的誘惑,再到最后丁蕓的一刀致命,丁柳不得不佩服丁成一家身陷死地,卻敗中求活的毅力和智慧,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可是最后還是化作了無奈自嘲的一嘆,軟軟倒下。
接下來,自己就會面對割經(jīng)脈,斷氣海,毀元丹的結(jié)局了吧,可憐自己數(shù)百年功行啊,居然要死在這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手里,好恨!
丁柳咬牙想著,卻在此時,胸口一道白光亮起,一面小小的銀色令牌漂浮上升,懸停在了丁柳的頭頂,然后銀牌迅速融化,猶如水銀一般將丁柳全身包裹成一個球體,破空飛起,瞬間消失在了夜色茫茫之中。
丁蕓顯然沒有料到丁柳還有這樣的護身手段,一時間握著刀愣在了當(dāng)場。好在又有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她的身邊,然后按著她的頭一起跪倒拜伏在了明月老祖的身前。
“丁家家主丁成,小女丁曇,拜見明月祖師!”
“丁家家主?!哼哼哼,你好算計啊,只怕連我的出手,也都在你的計劃之中吧?!?br/>
明月祖師仿佛看透了丁成的心思,微微笑道,
“拋出昊皇血裔的誘餌,逼著雕樓、丁柳和我明月山死斗,你們好坐收漁翁之利,嗯,果然不愧是那妖婦的后代,心思毒辣,本性難改啊。”
丁成默然不語,倒是丁蕓檀口一張似欲辯解,但吃不住她老爸眼睛一瞪,只好住了口靜候在旁。
“只可惜你們算漏了兩件事……第一,貧道借來了這件后天神器,一舉壓制了紅山丁家,沒有出現(xiàn)你們預(yù)料中的兩敗俱傷?!?br/>
“第二,丁柳的天庭敕封之令在關(guān)鍵時刻救了他一命,他若不死,你這丁家家主之位,只怕說的尚早了些!”
“祖師明鑒,我丁成不過是冀求家族存活而已?!?br/>
“果真如此么?”
明月老祖道,
“那便把你另外一個女兒交來給我,我奉天庭之命主持登箓大會,查知爾等卻有不規(guī)行為,現(xiàn)雕樓梁賢和那昊皇血裔,都已入我彀中,再加上你女兒丁曇,三方對質(zhì),核定對錯,依律處罰!”
“至于你和紅山丁柳的內(nèi)斗,不在貧道管轄之內(nèi),貧道只是為自家徒兒討個公道而已,待回山每人打上一百蛟骨鞭,自會放人,丁家家務(wù),你們自去處置罷了?!?br/>
“……是!”
丁成把身體伏的更低了些。無論他的表情還是內(nèi)心,都深深地隱藏在了無人可見的黑暗之中。
丁蕓不知從哪里攙扶出了臉色蒼白的小妹丁曇,原本高傲飛揚的少女,此時卻是緊咬著嘴唇,蜷縮著不停發(fā)抖。
明月祖師皺了皺眉,輕輕揮手,一個白衣少女憑空出現(xiàn),身形幾個閃爍,便來在了丁家姊妹的身邊,然后她駢指在丁曇額頭一點,丁曇渾渾噩噩間,不由自主跟著她飛身躍起,站在了明月祖師的身后。
“回山!”
祖師吩咐一句,三人駕起淡云,裊裊飛走,留下了滿地的狼藉和孤孤零零的丁家父女。
“父親……”
丁蕓剛要開口,卻被丁成打斷,
“小曇的事先不說了,咱們趕去紅山,看看小燁那邊情形如何?”
……
當(dāng)孫舒再次看見陽光的時候,距離他被吸進布袋,已經(jīng)過去了整整一個時辰。
他揉了揉雙眼,支撐著想從地上爬起,手掌用力處,卻傳來一聲熟悉的嚎叫:
“哎喲,你小子輕點兒!”
孫舒嚇了一跳,轉(zhuǎn)頭看去,才發(fā)現(xiàn)是自己壓在了丁肅的背上,而兩人四周,橫七豎八還躺著好幾十個老少男子,正是一同被抓的紅山、淶水兩支的丁氏一族長老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