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這幢別墅從未迎來過哪怕一位訪客。
……如果不是每隔一段時間總會有些不請自來的人——后來替換為行動異常的動物——的話,江一一恐怕真要以為彭格列就這么把白蘭曾毀滅世界杰索給遺忘了。
天氣漸漸熱起來,夏天就要到了。
西西里島的夏天總是炎熱而又干燥,有時候一整個夏季都下不了幾場雨,意思意思地飄著幾朵云的天空藍(lán)得令人心醉。
當(dāng)然,也晴朗得令人心燥。
尤其是對于水生動物來說。
從溫度爬升到30攝氏度的那一天起,鈴蘭小姑娘就開始了她的悲慘生活。
有著水藍(lán)色頭發(fā)的女孩蔫了吧唧地攤在沙發(fā)上,瞅著從窗外投射進(jìn)來的陽光,目光已經(jīng)了無生氣,一副看破紅塵早日超生的模樣。茶幾上擺滿了桔梗制作的各種冰飲,她把自己像煎魚一樣在沙發(fā)上翻了個身,有氣無力地喝上幾口,勉強提起點精神的水藍(lán)色眼眸充滿了渴盼地投向不遠(yuǎn)處的那片大湖。
“鈴蘭好想以前的那個水族箱……”
小姑娘軟綿綿地趴回沙發(fā),守在空調(diào)出風(fēng)口下滿臉失落。
“電波醬要曬成魚干了?!?br/>
石榴大喇喇地坐在沙發(fā)另一邊,整個身子幾乎都沉浸在陽光中,右手臂向后搭在沙發(fā)靠背上,硬是把客廳坐出了泡澡堂子的感覺。
下巴上已經(jīng)冒出了些胡茬,滿頭卷曲紅發(fā)的青年一口氣喝完了一杯威士忌,舒爽地嘆了一口氣。
“哈~還是這樣才過癮……嗷!鈴蘭你干什么?。俊?br/>
陰暗系生物雛菊照例縮在客廳陽光最少的地方,抱著他的兔子玩偶小口小口喝著特調(diào)果汁,帶著濃重黑眼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整個人吊在石榴的手臂上,死不松口但是很明顯色厲內(nèi)荏的鈴蘭。
無論是曾經(jīng)還是現(xiàn)在,真六弔花中最成熟穩(wěn)重的媽媽桑桔梗嘆了一口氣。
“好了,都別鬧了。鈴蘭你也是,快點松口,把石榴的手咬壞了等會沒人開車?!?br/>
頂著三人的視線,桔梗點了點頭。
“我和石榴去買些東西,順便把鈴蘭你們帶到湖邊,晚上再把你們接回來。待會就去和阿瑞請一天假?!?br/>
三個月的時間,足以讓廚師四人眾清楚明白地知道,誰才是一家之主……
……白蘭大人,你可以再千依百順一點嗎?
江一一從來都是十分和善的人。
所以,她在給石榴列出一張長長的購物清單以及讓桔梗準(zhǔn)備了滿滿一桌子食物后,就直接擺擺手放行了。
至于偌大的別墅里只剩下她和白蘭兩個人,孤男寡女血氣方剛禁、欲良久……誒,似乎有什么奇怪的東西混進(jìn)去了……
總而言之,江一一表示這些都不是問題。
唯一有問題的,就是她不要突然意識到這么大好的機(jī)會擺在自己眼前不動手實在罪過,于是就這么把目前看來溫軟無害兼之手無縛雞之力的白蘭少年干掉了。
那樣的畫面浮現(xiàn)在江一一腦海中,帶著詭異的不協(xié)調(diào)感。
她愣了愣,哂笑著搖了搖頭。
如果說大好機(jī)會的話,自己倒還是真親手放過不少來著。
不論是哪個國家,大清早的都沒有什么好看的電視。
江一一換了一會臺,索性關(guān)了電視??蛷d的空調(diào)開得很足,隔著玻璃門窗,外面的陽光似乎都變得很遠(yuǎn)。光著腳踩在松軟的地毯上,江一一打開了客廳的落地玻璃門,帶著熱氣的風(fēng)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沖進(jìn)了屋里,蠻橫地驅(qū)趕著被空調(diào)冷風(fēng)染上的薄薄涼意。
長長舒了一口氣,那種喘不過氣來一般的禁錮感終于消失不見,江一一懶洋洋地窩回沙發(fā)吹著小風(fēng)看書。
茶幾上,裝在高腳杯中的冷飲已經(jīng)化了,杯壁上凝結(jié)著圓滾滾的水滴,映著杯子里嬌嫩嫩的顏色,連被拉得長長的影子里都透出幾點澄澈。
客廳里很安靜,聽得見書頁翻過的聲音,還有那水滴沿著杯壁緩緩滾落。
腳步聲從上而下,漸漸接近,在快到一樓的時候停了會兒才又響起,和之前的串聯(lián)起來,在江一一腦海中自動形成了從三樓臥室到一樓餐廳的線。
“眼鏡什么時候去拿?”
白蘭的聲音有些含糊。
“就放在你那吧,什么時候打完游戲再拿回去。”
江一一隨口答了。
白蘭那兒總是會有各種各樣的新游戲,她每次通關(guān)一個立馬就會有另一個更有趣的等著——只有這時候,江一一會由衷地感嘆,那么多平行世界的記憶真不是白得的。
腳步聲在江一一身后停了下來,眼角余光瞥見白蘭將手搭在了沙發(fā)靠背上。
他低低地開口,聲音如有實質(zhì)般擦過耳尖,落在耳邊。
“茶杯、眼鏡、書,阿瑞在我那里的東西又增加了,下一次……還會多出些什么呢?”
“誒,原來茶杯是落在你那里了,我還以為是又被雛菊公報私仇丟垃圾桶了?!?br/>
江一一終于舍得將視線從書上離開,拇指按在正讀著的那一頁頁碼上,準(zhǔn)備轉(zhuǎn)頭看過去。
“不過,書?我什么時候……唔——”
沒有說完的話,消失在了相疊的嘴唇中。
被迫向后仰著頭,脖頸繃成了脆弱的弧度,掌控在白蘭的右手中,毫無距離的接觸,彼此的溫度都清晰可辨。江一一不適應(yīng)地錯動了下喉頭,身體因為那樣輕柔但是不容拒絕的力度緊緊壓進(jìn)沙發(fā)靠背中。
白蘭的左手就撐在她的左臉邊,微涼的耳尖擦過他手腕溫?zé)岬钠つw,有一瞬間甚至在耳邊生出了血脈鼓動的錯覺。
這是一個太過突然的吻。
卻奇異的并不意外——連夜、襲都能做出來,還有什么下限是白蘭不能打破的。
江一一只是有些驚訝,16歲的白蘭少年和20歲的白蘭青年,兩個本來迥異的形象,漸漸重合起來。
她無法抑制地在那個瞬間睜大了眼睛,那雙盛滿了溫柔的紫羅蘭色在眼前擦過,帶來的卻是和窗外吹進(jìn)的風(fēng)一樣的炎熱和自由,然后,充斥著整個視界的,就是從解開了扣子的襯衫中露出的鎖骨和脖頸。
色、誘。
江一一的腦海中鏗鏘有力地砸出這樣兩個大字。
接受OR拒絕?
大概是左手撐著沙發(fā)的姿勢讓他無法盡興,白蘭換了個姿勢,手肘支在沙發(fā)上,整個手臂橫過江一一的肩膀,幾乎是把她整個人禁錮在懷中。
這個吻變得更加綿長起來。
下顎上噴灑著他的呼吸,似乎是對這種綿軟的觸感十分喜歡,白蘭極有耐性地咬吮著江一一的嘴唇,江一一幾乎有些懷疑他是否將這當(dāng)成了棉花糖。
不過,比起啃夠了嚼吧嚼吧咽下去,江一一覺得把之前那個思路倒過來想似乎更煞風(fēng)景一點——還是說,白蘭吃棉花糖的時候是否都是把它當(dāng)成了…………
口中多出了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溫軟滑膩,靈活地舔過上顎的時候,江一一終于從越發(fā)向著古怪的方向奔溢而去的思維中回過了神。
從屋外吹進(jìn)的風(fēng)已經(jīng)爬升了好幾度,西西里島的夏天終于顯出了它的威力。
迎合OR反抗?
江一一向上勾起了手臂,按在了白蘭因為低頭而露出的脖頸上。對于任何一個人來說,那里都是稍有不慎便足以致命的危險地帶,江一一只需要找準(zhǔn)地方一用力,就可以實現(xiàn)她長久以來‘總有一天干掉他’的心愿。
白蘭沒有絲毫抗拒,柔軟的微長的發(fā)絲服帖地搭在她的指尖,乖巧順從到不行。
無法吞咽的津、液從唇角流下,在臉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水痕。
江一一蜷曲了手指,抓住他的頭發(fā),向上抬了抬身體,迎合著這個吻。
搭在她膝蓋上的書,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被風(fēng)撲簌簌地翻著頁,最后合上了封面。杯壁上的水珠,終于完成了它的征途,緩緩地墜在桌面。
親吻,這并不是第一次。
那些似乎已經(jīng)遠(yuǎn)去的記憶中,比這要甜蜜的多的,充滿愛意地交換著彼此氣息的吻,仍然是無論何時都需要珍藏的寶物。江一一記得那段已經(jīng)被丟在時間里的愛情中的每一次碰觸。
哪一次,都和現(xiàn)在的感覺不同。
這是她和白蘭之間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吻。
并沒有什么排斥,卻也談不上令人意亂情迷。
江一一從始至終睜著眼睛,可惜因為角度的關(guān)系,她沒有辦法看清白蘭的表情。
分開的時候,彼此的喘息充斥著房間,被那寧靜無限地放大,落在耳中就是帶出令人臉紅心跳的熱力。
江一一松開抓著白蘭頭發(fā)的手,扭了扭酸疼的脖子,忽然笑了起來。
她笑得很厲害,曲了手臂挽著白蘭橫在自己肩膀的胳膊,眼角都擠出些閃亮亮的淚花來。
多么有趣。
分享著親密的吻,卻仍然堅定著試探的決心,最特別的存在,也仍然止步在未曾改變的信念前。
這并不矛盾,不是嗎。
拉開白蘭的手臂,江一一在他的懷抱里轉(zhuǎn)過身,跪在沙發(fā)上。坐墊柔軟地向下陷去,江一一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沙發(fā)靠背上的銀發(fā)少年,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挑了挑唇角。
“白蘭杰索,裝模作樣那么久,有趣嗎?”
白蘭也笑了起來,紫羅蘭色的眼眸顯得溫柔而又深情。
“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呢?”
這樣的對話,就像是不久前的對話掉了個個。
江一一松開手,并不那么高興地發(fā)現(xiàn)面對著這樣正、常的白蘭,自己忽然有了種抖擻精神的感覺。
“大概是你接吻的技巧太嫻熟了吧?!?br/>
她笑了笑,拇指在唇角擦過。
“不過——”
刻意拖長的尾音如同顫弦一般帶出難以言喻的曖昧,她向著白蘭壓下、身體,停在了鼻尖幾乎相觸的位置。
耳畔的呼吸聲可以清晰地辨認(rèn)出頻率不易覺察的加快,兩人的氣息相互交融在一起。
“對于擁有無數(shù)個平行世界記憶的‘神’來說,這個吻也只能算是差強人意?!?br/>
江一一直起身,笑意終于在面上綻放。
看起來甜美卻又布滿毒刺,狠狠扎入白蘭脆弱的玻璃心。
“再多增加些實踐吧,十六歲的白蘭少年~”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沒有內(nèi)容提要這東西
本來想渣游戲后來覺得不踏實于是跑來更新,不過……摳鼻,干脆下章就直接告白然后幸福生活在一起好了本站網(wǎng)址:,請多多支持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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