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沉涼回過神,趕緊往旁邊讓了讓,把電腦交給瑪格利安。
瑪格利安不客氣地坐了下來,點擊幾下鼠標,幾條極其復雜的線形圖在屏幕上變換,他凝神看了一會兒之后,挑了挑眉,說:“這家公司怎么了?遭遇了某個勢力龐大的野心家集團?!?br/>
“什么意思?”
許沉涼捏了把汗,緊緊地盯著瑪格利安問。
西索也沒聽明白,怒得錘了瑪格利安的肩膀一下:“說人話!”
瑪格利安吃痛,委委屈屈地看了一眼西索,很快又端起了一副嚴肅帥氣的表情,清清嗓子說:“簡單地來說就是有某個集團看不慣這家公司,斥巨資攻擊它,以至于這家公司完全癱瘓,恐怕沒有十天半個月,是休養(yǎng)不回來的?!?br/>
許沉涼怔怔的,后退了兩步,西索知道這家公司跟許沉涼有關系,不免也擔憂地看著她。
許沉涼吶吶地問:“如果,不是集團呢?如果是一個人做的事,那個人會怎樣?他成功了嗎?”
“一個人?”瑪格利安驚訝地瞪大眼睛,他再次回頭看向屏幕,研究了一番之后說,“如果像說的,是一個人的行動,那這個人除了有極其雄厚的實力,還有孤注一擲的決心。這里面起碼投入了幾十億的資產(chǎn),我想如果真的是一個人的行為,他一定會賠得傾家蕩產(chǎn)……”
“賠?。康囊馑际?,他失敗了?”許沉涼猛地站了起來,不可置信地問,傅薄凡失敗了,他跟傅家對抗失敗了,他會怎么樣?為什么他聯(lián)系不上了!
西索看見她緊張的樣子,也跟著揪心起來,恨恨地瞪了瑪格利安一眼,好像這全都是他的錯:“搞什么?不會說話就不要亂說!”
“嘿,不要激動,我知道這種英雄行為很能讓小姑娘們心動,但是,看,這家公司雖然目前呈癱瘓狀態(tài),但它還是好端端地在這兒,如果那個人成功了,那這家公司要么就是被吞并,要么就會宣布破產(chǎn),所以,只能證明,結(jié)果是相反的?!?br/>
“說誰是小姑娘呢!”
“哎哎,西西別打了,好痛……別打了……”
西索和瑪格利安胡鬧著,許沉涼卻完全沒心思留意他們了,她腦袋里面嗡嗡作響,最不好的預感實現(xiàn)了。
從數(shù)字上看,只能看到一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甚至看起來平靜無波,對于吃瓜群眾來說也就是財團和財閥之間的爭斗而已,但是許沉涼卻有一種極其危險的直覺,她總覺得傅薄凡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很差,她覺得自己應該立刻回到傅薄凡身邊去,她腦袋里面好像無時無刻不聽到傅薄凡在呼喚她……她心弦繃緊,完全不敢想象,在遙遠的彼岸,傅薄凡到底遭遇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促使他做出這樣的決定?
難道是,因為她……
許沉涼緊緊地揪住胸口,那里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掐著她的脖子,讓她喘不上氣來。
她早應該知道的,傅薄凡一定會找她,傅薄凡怎么可能妥協(xié)呢?怎么可能簽下離婚協(xié)議書?他們都是一樣的人,一樣的執(zhí)著,為愛而生,也能為愛而死,可是她現(xiàn)在最最期望的事就是傅薄凡不要再抵抗了,許沉涼透過那幾個冰冷的數(shù)字,描摹著傅薄凡傾其所有、孤注一擲地向傅氏發(fā)起反撲,最后卻沒有成功,他一定很難受,很痛苦。
“Serena,還好嗎?面無血色!”西索驚恐地大喊,她跑過來攙扶著許沉涼,試圖把她扶到床上去休息,轉(zhuǎn)頭對女仆道,“快給Serena小姐送甜品過來,她很虛弱!”
“不,我沒事,謝謝西索,我沒事?!痹S沉涼勉強站穩(wěn),推開西索扶著她的手,現(xiàn)在誰也別碰她,她緊張得整個身子都僵硬,好似下一秒就要分崩離析,她回到電腦前,搜索傅薄凡的名字,跳出來的檢索結(jié)果頁面一片空白。
許沉涼深吸了一口氣,換了一個關鍵詞,輸入“傅氏繼承人”,這次,跳出了許多的相關消息,但是只有幾個有利用價值,許沉涼一一點進去看,大多都是對傅家繼承人的描述,或只是稍微提到一些片面的信息,許沉涼掃一眼便掠過,但,她的視線忽然在屏幕上頓住。
“小道消息:傅家繼承人已失蹤數(shù)日,或與之前的傅家金融事故有關”
許沉涼整個人呆住。
她眼前一片暈眩,頭腦中一片片白光閃過,刺耳的耳鳴聲在耳際回響,她仿佛被帶到了一個異時空,靈魂漂浮,雙腳根本踩不到地上,等到她回過神時,西索正在她面前焦急地大叫,并不停地搖晃她的身子,試圖分開她的雙手。
許沉涼低頭一看,自己的雙手已經(jīng)被掐得鮮血淋漓,她的指甲縫里全都是血。
“我不痛?!痹S沉涼慘慘地笑了一下,努力安撫著驚恐的西索,“我沒事?!?br/>
“有事!”西索強制性地捆住她的雙手,不讓她再傷害自己,和一個女仆一起把許沉涼半摟半抱地弄到了軟床上休息。
她轉(zhuǎn)頭,不容質(zhì)疑地對女仆說:“端些甜點過來……順便,在里面加上一些安眠的成分,要對嬰兒和母體無害的?!?br/>
許沉涼在藥物作用下睡了兩個小時,醒來的時候頭昏昏沉沉,但是目光很清醒。
那是一種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清醒,她要回去,回傅薄凡身邊去。
不管他遭遇了什么,不管她回去之后會經(jīng)受什么,她都必須去找他。
許沉涼翻身下床,但沒走兩步就被西索給按住肩膀。
許沉涼驚訝地抬頭,接著解釋道:“對不起西索,我得回去了,我家里……發(fā)生了很重要的事?!?br/>
“對不起Serena,我不能讓走,睡著的這兩個小時,我已經(jīng)調(diào)查過了?!蔽魉鞯哪抗庵虚W著一絲哀痛,她看著許沉涼,充滿了歉意和憐惜。
“調(diào)查我……”許沉涼驚愕地瞪大眼睛。
“是的,我已經(jīng)知道是傅氏逃出國外的兒媳,也知道那個繼承人就是的丈夫,我們甚至知道,那個人要打掉們的孩子?!?br/>
許沉涼抖了抖,她低下頭不說話。
“就這樣還要回去嗎?Serena,待在我們身邊是最安全的,我一定會保護,為什么對傷害的人念念不忘呢?”
西索無法理解地看著她,她多希望許沉涼能夠早點醒悟,過上自己的生活。
許沉涼抬起頭,沖西索笑了笑:“西索,我不是那種被沖昏頭腦的女人,我也不會去愛一個一無是處的渣男,是,我有愛情,但同時我也有理智,如果我喜歡的人真的是人品人格都有問題的暴力分子,我一定會選擇報警,而不是委曲求全,更不會傻傻地回到他身邊去。但是,他不是,他該死的不是!他愛我,只是我以前一直沒有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所有的苦果,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們明明可以過上很好的生活……都是我,一直不曾相信他,我親手摧毀了許氏,就為了離開他,可是,就在徹底離開之前,我發(fā)現(xiàn)我懷孕了,而且,我發(fā)現(xiàn)我愛他,這真是天大的笑話。從那以后我決定既往不咎,不管以前誰對誰錯,我們都重頭再來,可是,很快我又發(fā)現(xiàn),我的孩子有可能是畸形……沒錯,聽的沒錯,我不是個幸運的女人。我的丈夫,為了防止我傷心,費盡心思瞞下一切,甚至把罪名背到自己頭上,想讓我打掉這個孩子,我才不得已和逃到了這里。但是現(xiàn)在我得回去了,他出事了,他出事了!”
西索瞪大眼睛,和瑪格利安面面相覷,她沒有想到,看到調(diào)查結(jié)果的時候她恨不得手撕許沉涼的那個丈夫,可是,許沉涼這樣愛他,她說的話也不會有假。
她一時之間猶豫了。
許沉涼趁她猶豫的時候,掙脫了她的阻攔,要去收拾東西。
“可是,現(xiàn)在中國有消息,說傅氏要以經(jīng)濟犯罪的名義起訴傅薄凡,無故出過,也是嫌疑人之一,現(xiàn)在回去的話,等待的很可能是牢獄之災?!?br/>
瑪格利安側(cè)了側(cè)身子,毫無感情地敘述。
許沉涼猛地僵住,她吞咽了幾次,才轉(zhuǎn)過頭,艱難地問:“說什么?傅家,要起訴傅薄凡?”
瑪格利安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西索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是的,沉涼,其實在將近半個月之前,傅薄凡已經(jīng)被關進牢中一次,但后來又被保釋出獄,瑪格利安查到的消息顯示,當初將他拉進去的人,也是傅氏。所以,這次傅薄凡鬧出這么大的動靜,覺得傅氏還會放過他?”
許沉涼眼睫微顫,她努力鎮(zhèn)定地問:“他之前被關起來過?什么時候。”
西索報出了一個日期。
許沉涼身形一晃,險些摔倒在地。
那正是,她以為自己一個人被拋下,以為傅薄凡回國拋棄她,獨自防備著那些醫(yī)生,險些又恨上了傅薄凡的日子。
原來,在她只顧著可憐自己的時候,傅薄凡也在經(jīng)受著痛苦,可她從未了解。
原來,傅薄凡不是不管她,而是身陷囹圄,被困住了不能回來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