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西絲身上的針終于全被取了去,是惡魔醫(yī)生取的,他取針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她的身上看。
該死。
她要殺了他,只要他讓她重新能動。
可是惡魔醫(yī)生似乎早就看透了她內(nèi)心的想法,微微一笑,“賽西絲,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賽西絲一愣,努力的調(diào)整呼吸,“好消息!”
她堅定的回道。
“好消息就是你的小命暫時保住了,不用死了,而且針灸的效果還不錯,你身體機能恢復的幾率有百分之六十九點五?!?br/>
唐瀟終于有點像個正經(jīng)的正常醫(yī)生了。
賽西絲卻沒有什么興奮的表情,她的眼睛一直盯著眼前強打精神站著的賽奧斯。
她的命不需要該死的賽奧斯來換。
不需要。
可是她無法把這話說出口。
無論如何她跟她還有童年短暫美好的回憶,她是她的姐姐,她是她的妹妹。
她忍住了。
她這樣的身體狀況都能救回來?
只用了一些針?
惡魔醫(yī)生根本不是醫(yī)生,是兇靈。
“壞消息呢,說吧。”她故作鎮(zhèn)定的追問,實際內(nèi)心特別緊張,因為惡魔醫(yī)生什么卑鄙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他讓她重新活過來,肯定是有代價的。
而且還是極其沉重的代價。
果然唐瀟抬手摸摸下巴,“壞消息就是你必須臥床三大六個月,這短期間你的身體完全不能動彈,掛尿管,進流食,跟植物人無異。至于殺人和自殺這種事,想都不要想,根本沒可能的。”
“這期間內(nèi)你就是我的玩具,我要你怎么樣你就得怎么樣!”
賽西絲很想自己在這時候再昏死過去,但是她沒有,因為剛剛經(jīng)過大規(guī)模全身針灸,所以她的身體很敏感,能感覺到四處而來的疼痛。
同時她的大腦也在身體疼痛的刺激下異常清醒。
清醒的不行。
她想死死不了,她死了賽奧斯跟惡魔醫(yī)生的協(xié)議就無效了,她就不用賽奧斯以命換命了。
她不死還可以殺死惡魔醫(yī)生,她會嘗試不同方法,她會用盡自己所有的財富。
不殺死他決不罷休。
可是她現(xiàn)在是個植物人,就像是擺在砧板上的雞肉,隨便惡魔醫(yī)生怎么切碎,分割。
她沒了希望。
三到六個月的時間,也許還會更長。
她無法自殺繼續(xù)活下去繼續(xù)接受惡魔醫(yī)生的治療,然后賽奧斯很快就會死掉,她看得出來,感同身受。
賽奧斯死了,說不定家族里其余人也會相繼死去,就在她成為植物人的時間里。
最后只剩下她一個,唯一的繼承人。
而她的生死命運全都牢牢掌握在惡魔醫(yī)生手里。
她沒有任何機會反抗和報仇。
最后她在惡魔醫(yī)生完成自己的陰謀以后,也會死,死的無聲無息,沒人知道。
德魯家族從此在歐洲大陸消亡。
就因為該死的賽奧斯在酒吧喝酒的時候被惡魔醫(yī)生勾去了魂,然后害死了整個德魯家族。
無論如何在她心里該死的賽奧斯是家族滅絕的最大的罪人。
賽西絲似乎認命似的閉上了眼睛,睡著了。
該死的賽奧斯和杜伊過來給她穿衣服蓋被子,天鵝絨的被子,又輕又舒服,仿佛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惡魔醫(yī)生帶著得意的神情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tài)離開了。
他對她的身體沒有興趣。
任何人都不會有興趣,因為那是比骷髏還可怕還恐怖的存在。
甚至都不如一堆擺放整齊的骨頭。
杜伊也走了,這該死的亞洲女人終于意識到自己的多余了。
終于。
然后房間里只剩下她們姐妹二人。
賽西絲招手讓賽奧斯過去,可是賽奧斯卻總是跟她保持一小段距離。
“醫(yī)生說你會襲擊我?!?br/>
她說。
賽西絲笑了,殘忍的笑了,“是的,所以我要先死……死了之后變成兇靈惡鬼來找你算賬……”
“聽著,該死的賽奧斯……第一我不要你來救,少自以為是了……第二趕快殺了惡魔醫(yī)生……他會殺死德魯家族所有人……然后霸占家族的一切……”
“阻止他……殺死他……趁著還來得及的時候……”
“殺了他!”
賽西絲已經(jīng)出離憤怒,她也想守護這個家族,盡管她對這個家族和這個家族里的人沒有任何好感。
賽奧斯卻十分平靜。
“賽西絲你有受害妄想癥,好好休息吧,醫(yī)生說的話你也聽見了,三到六個月之內(nèi)你無法動彈。我已經(jīng)讓管家給你找了最好的護工過來,以后的事情也已經(jīng)安排好了?!?br/>
賽西絲面目猙獰,“該死的,不要你安排……那你呢……乖乖的聽惡魔醫(yī)生的話去死么?”
“賽奧斯,你是德魯家族的長女,我們的祖上是有名的鐵血軍團的第一騎士……你怎么如此懦弱?如此愚蠢……”
“殺了他……殺了他一切就都結(jié)束了……”
賽奧斯已經(jīng)起身,離開。
完全不顧身后賽西絲瘋狂的怒吼。
她也吼不了幾句,因為她根本沒有那么多精力和力氣。
進來的是兩個護工,一個年輕一個年長,是完美的護工搭配組合。
跟賽西絲打招呼,也是很有經(jīng)驗,不管賽西絲如何咆哮,就是按部就班的做她們應該做的事情。
外面,古堡二樓古樸的走廊。
杜伊坐在古樸的椅子上,看外面的朝陽升起。
又一個白天。
她似乎在等賽奧斯。
賽奧斯走過去,輕輕的摸了摸她的肩膀。
“親愛的杜,你該回去休息?!?br/>
“讓你見笑了,本來是德魯家的事情?!?br/>
賽奧斯是尷尬的,她不想讓外人看見賽西絲和自己最悲慘最無助的樣子。
可是事與愿違,杜伊什么都看到了。
賽奧斯內(nèi)心是感激杜伊的,沒有她幫忙賽西絲的治療不會這么順利。
那個該死的唐,是個極其不負責任的醫(yī)生。
治療賽西絲這樣病危的病人居然還要每半個小時就得休息一個小時。
這是什么狗屁規(guī)矩?
但是想讓他治病救人就得按照他的規(guī)則來。
上帝來了都沒辦法。
也許。
賽奧斯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她沒有讓家族的任何人知道這件事,包括她的父親。
她要獨自完成這件事。
然后所有的后事都會在她的長篇遺書當中。
她活著的最后幾天不想去交代和悲哀,更不想分別。
她就想跟自己的朋友杜在一起,像平常一樣度過,安靜而淡然。可惜不能喝酒,要是可以一邊喝酒一邊等待生命的結(jié)束,那就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