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舟沒有說話,暗悔起當(dāng)年自己的堅持來。當(dāng)年顧明川苦追她一年多,她于滿心感動之下,終于答應(yīng)了他,之后顧明川便一直催她帶他回家見父母,她想著遲早會有那么一天的,遂帶了他回去。
不想夏家人在得知顧明川的父母只是偏僻小鎮(zhèn)上做小生意的個體戶后,都齊齊反對此事,還揚言除非夏小舟與夏家脫離關(guān)系,否則顧明川就別想做夏家的女婿!
如果不是家人這般激烈的反對,甚至還放出了‘除非與家里脫離關(guān)系,否則決不會讓顧明川作夏家女婿’的這番狠話,順從夏舒權(quán)荀慧欣慣了的夏小舟也不會迎來自己“遲來的青春叛逆期”,或許用不了多久,就會發(fā)現(xiàn)自己其實對顧明川并沒有男女之愛,自然就會與他分開了。
但正是因為有了家人這般激烈的反對,夏小舟才會忽然開了竅一般,不想再做算盤珠子,讓自己的人生任人撥弄了!
所以,她對家人們的激烈反對,回以了更激烈的反抗,甚至一度鬧到了以死相逼的地步。
夏舒權(quán)與荀慧欣或許不如疼夏冉秋夏冉旭那般疼夏小舟,終究也是自己的骨肉,哪能真眼睜睜看著她去死?再加上在此期間,顧明川將他的圓滑和乖巧淋漓盡致體現(xiàn)了出來,讓夏家人漸漸覺得,雖然他來自于偏遠(yuǎn)小鎮(zhèn),其人品教養(yǎng)卻絲毫不輸于大城市的人,于是終于接納了他,并在他研究生將畢業(yè)之時,動用關(guān)系將他弄進了市委辦公室實習(xí),待畢業(yè)后,便順理成章留在了市委辦公室。
是年七月,夏小舟大學(xué)畢業(yè),二人就在雙方父母的催促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夏小舟既然一開始便未能對顧明川產(chǎn)生男女之情,待步入婚姻殿堂,彼此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后,自然越發(fā)不可能再愛上他,只是當(dāng)他親人一般來看待罷了。
但顧明川卻一如既往的對夏小舟溫柔體貼,不,甚至比婚前還要溫柔體貼,對夏小舟的父母姐弟也是當(dāng)自己親生的一般來對待,漸漸他“模范丈夫”、“模范女婿”的名聲便傳開了,夏舒權(quán)荀慧欣也待他越來越好,時常在人前說自家會挑女婿,渾然忘記了當(dāng)初自家是如何反對這門婚事的!
一想到這些舊事,夏小舟就滿心都是郁悶,深恨自己的青春叛逆期為何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要挑在那個時候來?
現(xiàn)在她唯一慶幸的,就是他們還沒有孩子,不然他就要變成單親家庭的孩子了!
米娜見夏小舟發(fā)怔,只當(dāng)她是在擔(dān)心自己父母的態(tài)度,軟言安慰她道:“你也不要想那么多了,說到底你才是他們的女兒,你才是夏家的人,等哪天事情真鬧開了,難道他們還會反過來幫著顧明川不成?”
“但愿如此吧?!毕男≈蹍s沒有這么樂觀,看她父母對顧明川親兒子一般疼那個架勢,她有理由相信如果事情真鬧開了,被炮灰的必定是自己!
“不過,我還是那句話,你就真沒想過要挽回嗎?”米娜又說道,“顧明川平日里待你如何可是有目共睹的,他對那個女人,可能圖的只是一時新鮮罷了,他心里還是有你的,你若真就這樣跟他離了婚,以后可怎么辦?千萬要慎重??!”
見米娜殷切切的望著自己,明白她是真關(guān)心自己,夏小舟不想讓她失望,所以點頭道:“嗯,我會認(rèn)真考慮的,你就不要為我操心了,還是多關(guān)心一下自己和梁彬的身體,多調(diào)養(yǎng)一下,早點懷個寶寶吧?!?br/>
她知道米娜平日雖然都大大咧咧的,其實心里也苦,梁彬的父母從他們結(jié)婚那天開始,便一個勁兒的催著他們生孩子,可是米娜卻一直懷不上,去醫(yī)院檢查,也說他們兩個都沒問題,但就是懷不上,為此,她沒有少受梁母明里暗里的白眼和刁難。
說起這個話題,米娜越發(fā)沮喪了,兩個好朋友一時都沒有說話。
正沉默之際,傭人慌慌張張跑了進來:“少奶奶,剛剛太太打電話來說,她已經(jīng)在來的路上了,問您在不在家?若是不在家,立刻打電話讓您回來?!?br/>
“知道了!”米娜一張美艷的臉登時鐵青,待傭人轉(zhuǎn)身離去后,才惡狠狠的爆了一句粗口:“靠!”又向夏小舟抱怨,“三天兩頭的搞突然襲擊,真當(dāng)我這里是公共廁所,想來就來了?還‘立刻打電話讓我回來’,呸,我就不回來又怎么樣?我這就出去!”起身抓起茶幾上的車鑰匙,便要出去。
夏小舟忙將她拉住,“別生氣了,說到底還是你的婆婆梁彬的媽,你也要考慮一下梁彬夾在中間的感受不是?她愛來就來,愛說就說,你只當(dāng)沒聽見,反正又不是天天如此,你只當(dāng)自己生命里沒有她來的這兩個小時不就得了?”
好說歹說將米娜勸得稍稍消了氣,她才又說道:“我就先走了,省得她看見我又有話說,等明兒空了我再約你,我們好好shopping一天去?!绷耗覆⒉恢老男≈凼窍氖鏅?quán)的女兒,所以每次見了都沒好氣,含沙射影讓米娜‘以后少跟這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每每氣得米娜暴走。
米娜一想到梁母那副晚娘臉,也不想讓夏小舟留下來跟著受氣,提出要開車送她,“至少將你送到外面大路上的公交車站?!?br/>
夏小舟忙擺手:“也就二十分鐘的路程,眨眼間就走到了,不必送了?!?br/>
米娜又提出,“要不你開我的車走?等哪天空了,再給我開回來就是了?!睂④囪€匙一把扔進她懷里。
“你是知道我那破技術(shù)的,你那車又貴,磕壞碰壞哪里了,我可賠不起?!毕男≈劬粗x不敏,忙將鑰匙還給了她。兩人又在門口互相道了別,她才轉(zhuǎn)身走了。
半路上,夏小舟一邊走路,一邊給于先生打電話,“怎么樣了于先生,拿到我想要的東西了嗎?”
那邊于先生答道:“顧先生和您分手后,直接去了向陽路的一個小區(qū),直到現(xiàn)在還沒有出來,所以我們暫時還沒有拿到夏小姐要的東西?!?br/>
夏小舟聽著,不由冷笑起來,顧明川還真是做得萬無一失,果然不愧為他們c大邏輯學(xué)專業(yè)的高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