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的微光從半開的窗戶射入,院中梧桐樹上不知名的鳥婉轉地叫著,喚醒了一夜好夢的尚娉娉。
沒有立即起身,就那樣睜大眼睛躺了一會兒,白江樹也醒了過來。
剛睡醒的白江樹面上是毫無防備,有點呆呆的,比平日里一副冷冰冰難以接近的模樣要好多了。
看著睡眼惺忪的白江樹,尚娉娉悄悄勾了唇角。
白江樹并未注意到尚娉娉的偷笑,也沒有同尚娉娉交流,不發(fā)一言地起床,更衣束帶。
本想盡一下妻子義務的尚娉娉,索性就側臥在床上看他動作,端的是賞心悅目。
白江樹收拾完畢,這才對仍在床榻上的尚娉娉,淡淡道:“今日不用拜見父母,你便歇著吧?!?br/>
尚娉娉應了聲,懶懶地沒動。
白江樹前腳剛離開,后腳翠竹就一聲不吭地推門入內,還發(fā)出了驚呼聲。
本不想理會進來之人,但對方已經(jīng)發(fā)出了聲音,尚娉娉也只好半坐起來,看向翠竹,眼中帶著點難以覺察的冷然。
她知人冷暖,自然也看得清翠竹對她的輕視和敵意,即便那情緒淡到好似隨風就散。
輕視,尚娉娉還能夠猜出個所以然來???,敵意從何而來,卻是沒有尋到丁點兒蛛絲馬跡。
就像現(xiàn)下,這驚呼便是翠竹刻意為之。
果不其然,看到尚娉娉坐起身子,翠竹就立馬開口,“姑娘,伺候少爺起居是你該做的?,F(xiàn)在都日上三竿了,你竟還在床上躺著?!彼恼Z氣看似溫順,但每字每句都是對尚娉娉的數(shù)落,言語之中也沒有多少恭敬。
尚娉娉眼眸笑中藏冷,半是正經(jīng)半是玩笑道:“我現(xiàn)在是坐著的?!?br/>
翠竹被噎了一下,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反駁尚娉娉。
尚娉娉也未給她機會,“翠竹,本夫人餓了,可否請你去準備早膳?”這是尚娉娉首次以“本夫人”來自稱,言語客氣,卻是在提醒翠竹的身份。
翠竹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甘,沒有逃過尚娉娉的眼睛。
等她退出房間之后,尚娉娉眼中的笑意有了絲玩味。
好一個不甘。
早膳席間,尚娉娉故意犯了幾個無傷大雅的錯處。
翠竹一次都沒放過,揪著小小的錯誤說教尚娉娉,明里暗里的意思都是說尚娉娉擔不起白夫人這個身份,甚至隱隱含著諷刺。
尚娉娉不言不語,任她說教,讓她布菜,末了,才淡淡道:“你同我講了一頓飯的規(guī)矩,那我也對你講講規(guī)矩。昨夜過后,我便是你家少爺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應稱呼我為夫人。之前以往,未用敬稱也罷,喚我姑娘也罷,我都不與你計較了?!闭f完,就撂了筷子,碰到碟子的時候,發(fā)出不小的響聲。
翠竹以為尚娉娉動怒了,立馬跪下認錯,不知心內有多少不服氣和不甘,反正表現(xiàn)在面容之上的全是乞求,楚楚可憐。
尚娉娉幽幽嘆了口氣,上前扶起翠竹,又放軟聲調道:“翠竹,我話有些重了,你莫放在心上?!?br/>
翠竹連連說不敢,隨著尚娉娉的攙扶起身,收拾碗筷離開飯廳。
尚娉娉卻沒有立時離去,而是將目光投向門口的侍從,輕慢“我這恩威并施,做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