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先是“噗嗤”一笑,接著神色復(fù)雜的看著我,反問道:“好啊,那你給我一個留下的理由?!?br/>
“我……”我發(fā)現(xiàn)自己還真的找不到讓她留下來的理由,被她這么一問就語塞了。
“你看,我問你有什么理由留我下來,你自己都猶豫了。東黎,現(xiàn)實一點吧,我們在一起三年了,你還是娶不了我,我不要求別的,只希望你有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哪怕是我和你一起出錢來供房,過著很簡單的生活,吃苦一點也沒有關(guān)系,可你有什么?你還要再讓我等你多久,不要說我看不起你,照你現(xiàn)在的這種情況下去,就算再給你五年你都買不起房知道嗎?”
沈玥雖然眼圈紅了,可嘴里說出來的字字句句,那是一句比一句狠,像是一把鋸齒插在我的心臟來回拉扯。
“玥玥,我,我對你那么好,你舍得離開我嗎?你,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我……是真的很愛,很愛你,你不要走……”
我哭了,在候機大廳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一個大男人失去了所有的尊嚴(yán),低頭站在她面前哭得像是一個傻子一樣。
“我舍不得,但我們兩個這樣的情況,分開是舍不得,但在一起就是煎熬。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脾氣性格,也知道如果我和你分開了,也許這輩子再也找不到一個像你這樣對我好,能包容和理解我的男人??蛇@又能怎樣,愛,能當(dāng)飯吃嗎?對我好,能一輩子對我好嗎?我不缺一個對我好的人,這個世界上最廉價的就是所謂的‘一顆愛心’,你明白嗎周東黎?!”
她也哭了,但眼神卻變得更加堅決和絕情,我試著上前去抱她,但沈玥卻如同本能地后退了兩步,這一幕像極了薛之謙的《紳士》那句歌詞“你退半步的動作認(rèn)真的嗎,小小的動作傷害還那么大”。
“請飛往帝都的航班……的乘客盡快排隊過安檢。”
過安檢的廣播再一次催促起來了,像是在預(yù)示著即將徹底分開的我們。
“為什么,為什么相愛的兩個人不能在一起……”
“沒有為什么,東黎,這是現(xiàn)實生活,不是電視劇、不是電影,別再沉浸在你的那個理想世界了,我是一個現(xiàn)實主義的人,我們在一起注定是不會有好的結(jié)局。曾經(jīng)我是想過和你結(jié)婚,但那也只能是曾經(jīng)了,你沒錢、沒家世、沒背景,我圖你什么?圖你每個月出錢交的房租水電嗎?”
“東黎,我們都不要再吃愛情的苦了,你放我走吧,我不后悔愛過你,活到現(xiàn)在,從未如此愛過和被愛,我相信分開以后,我們都會越來越好的,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我,走了……”
是的,她,走了,帶走的是我最后一絲希望,留下的是我所有的絕望。我以為自己把握住了機會,試圖去挽留她,可沒想到自己卻陷入了更深的地獄。
沈玥走了之后,我走出了機場,一輛飛機劃過天際,我抬起頭來望去,那陽光不僅刺眼,還很扎心。
我一個人坐在機場外面的草坪上,一根又一根的煙連續(xù)抽著,直到小半包煙快要抽完,口袋里的一串電話鈴聲讓我回過了神,是邱越打來的電話。
“喂,東黎,我一下班就趕過去機場了,現(xiàn)在剛到,怎么樣?你留下她了嗎?”
“我……咳……”抽太多煙了,我嗓子都沙啞了,清了清嗓子才繼續(xù)道:“她走了,我這會在草坪這邊坐著,你過來吧,順便給我?guī)б黄克!?br/>
“那……行吧,你等我?!?br/>
過了沒多久,邱越就帶著一瓶水過來了,陪我在草坪上坐了一會。他問我去哪,我說回家就好。
邱越把我送回去了寧冰柔給我住的那個公寓,走之前和我說“如果需要哥們陪著喝酒的話,隨時電話就行”,可我現(xiàn)在是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自己一個人安靜待著。
我沒有讓邱越留下來陪我,倒是把他口袋里那包剛新買的紅南京香煙給順走了。
……
這個夜晚,我什么都沒有吃,甚至回到公寓后連燈都沒有開,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安安靜靜的。漫長的黑夜,屋外是一片繁華,屋內(nèi)卻是繁華落寞的盡頭。
沒人知道我這一夜是怎么熬過去的,我也不知道沈玥她在飛機上又是什么樣的,這會,她也許已經(jīng)到達(dá)帝都了吧。
我明白,這一次,我們是真的沒有了未來,徹徹底底的分開了。
……
第二天我在早上七點多就醒了,我也忘了自己昨夜是幾點才睡著的,也許是凌晨三點多,也許是四點多,讓我醒來的還是身體發(fā)出的信號,從昨天中午吃過的那頓飯到現(xiàn)在我都沒有吃東西,那著實是餓得慌。
我在廚房的冰箱頂上找到了半箱方便面,看得出來寧冰柔平常在這里住的時候,也是經(jīng)常吃泡面湊合著的。天知道我是有多餓,一次性煮了三包方便面來吃。
中午的時候,我的老父親給我發(fā)來了微信,詢問我什么時候回家,看看時間才想起來今天已經(jīng)九月二十八號了,還有兩天就到國慶節(jié)了。
我給父親老周發(fā)了“快了”的信息,隨后便回去了自己的房間來收拾衣物。是的,我要回家了,這座城市在這個時候,像是任何一個東西都帶著刺,刺痛著我的心。
剛出門,輪到邱越給我打來電話了。
“睡醒了嗎?上午哥們不用上班,你之前不是很想去那家‘港式早點’嗎?我這會已經(jīng)在過去找你的路上了,待會就和你一起過去喝早茶?!?br/>
邱越說話的聲音很是輕松,我知道他這是特意為了讓我的心情可以好一點。
我擠出一絲笑容,對著電話那頭的邱越說道:“不用啦,我沒事兒,對了,你也不用過來我這邊了,我已經(jīng)搭車去高鐵站的路上了,老爺子早上給我發(fā)了微信過來,問我國慶什么時候回家,我想了想,反正自己現(xiàn)在也是無業(yè)游民,干脆就早點回家陪父母過過節(jié)吧?!?br/>
邱越沉吟了會,回道:“也好,那就回家吧,家才是心靈的港灣,你就當(dāng)做是散散心,想什么時候回來就再回來,對了,待我向咱爸媽問好?!?br/>
“嗯,知道了。”
掛掉電話后,出租車上剛好播放著蘇慧倫的那首《秋天的海》,那句歌詞真的一瞬間就戳到了我的淚點。
“夏天過去了就不會再回來,像沙灘腳印,眷戀還清晰,等時間掩埋,始終不明白,愛能被取代,困惑的我不敢再伸手去愛……”
我的“愛”雖然還沒有被取代,但我知道分開之后的我們,也許沈玥很快就要和另一個男人結(jié)婚了,被取代那是遲早的事情。
是啊,差一點,我們就結(jié)婚了,我們父母也都見過了,可還是分開了。這個世界上,真的還會有“終成眷屬”的愛情嗎?困惑的我已經(jīng)害怕了,不敢伸手去愛。
思緒飄到這里,我又想到了晚點回到家了,我該怎么和老周、老媽說這件事情,他們肯定會問我為什么沒有帶沈玥回家的,而我們分手的事情他們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