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恒一個踉蹌,就又結(jié)結(jié)實實的摔到了地板上。
他眼睛都要噴火了,白秀蘭走過去,蹲在他面前,看著顧恒的眼睛。
“感覺如何?”
“我真是厭惡你!”
顧恒咬牙,聲音狠厲:“我一直討厭你!”
“我知道啊,不用重復那么多遍?!?br/>
白秀蘭說。“可是原因呢?”
顧恒一愣,卻是沒答上來。
她臉色突然變了,異常嚴肅:“顧恒,那件事我白秀蘭對不起你?你口口聲聲罵別人虛偽,惡心,你呢?爹娘走的時候,我送的喪,你作為兒子卻連面都不露。我在顧家,對不住誰了?”
她的黑眸深沉,表情嚴厲。
“督軍是你大哥,你卻聯(lián)合外人陷你大哥于不義!這就是仁義?多大的臉!”
顧恒皺著眉頭,臉色也是十分難看。
“如今大哥做錯了,我為什么不能糾正?”
白秀蘭不想和他這個榆木疙瘩繼續(xù)下去,抬手拍了拍顧恒的臉,說道:“小孩子才分對錯,你只剩小孩子的智商了么?”
她用力抓起顧恒丟到床上,眼睛看著他:“好好想想吧,別讓旁人的花言巧語糊了眼睛,是非不分能做成什么大事!”
顧恒臉色忽青忽白,白秀蘭根本沒把他放在眼里,這才是顧恒生氣的導火索,可是這件事,他能說出口嗎?他什么都不能說!
一雙黑眸,始終沒往白秀蘭臉上放。
“如今局勢沒有誰對誰錯,輸了死活著贏,如果想連最后一個親人也失去,那你放開手去做吧,想做什么做什么,反正顧釗那個人算什么,大哥算什么,爹娘都不當回事。督軍的政敵很多,隨便誰都能和你聯(lián)手,干掉了顧釗,你就能成為英雄,多偉大!”
“我不是!”
顧恒急急辯解。
白秀蘭的目光仿佛是要把顧恒看透,聲音緩慢低沉,一字一頓道。
“你不是嗎?”
顧恒一愣,隨后臉色都變了,雙眸充斥憤怒。
“你是羞辱我?”
“羞辱?事實不是嗎?那里不符合實際?還是你沒有做?”
白秀蘭話說的犀利,聲音清晰:“和旁人一塊捅刀的不是你?”
顧恒剛想辯解,可是仔細一嚼這話。
臉刷的一下就紅了,一直紅到脖子根。
“你——”
“那位郝先生是什么人?三弟和他關系挺好,都好過自己的親生父母和兄長了?!?br/>
顧恒這回徹底說不出話了,臉憋得鐵青。
白秀蘭話鋒一轉(zhuǎn),說道?!澳阋幌牖盍耍乙簿筒蛔屪o士進來給你扎針?!?br/>
她移開視線,不再看顧恒,轉(zhuǎn)身就要走。
剛剛走到門口,身后顧恒忽然開口叫道:“你——站住?!?br/>
白秀蘭頓住腳步,轉(zhuǎn)頭看過去。
“有事?”
顧恒疼的嘴唇發(fā)白,看著白秀蘭半響,緩緩開口:“我爹娘的去世和你無關?”
白秀蘭怒氣一下子就上來了,直竄腦門。可是理智叫停,她表情沉下去,抿著唇半響。怒擊反而笑了起來,聲音清亮:“我只是很想知道,這么荒唐的事,是誰告訴你的?”
簡直荒謬!
“爹娘去了,這個家最大的受益者除了你還有誰?葉家三爺是怎么從戒備森嚴的監(jiān)獄逃走?我知道白之卿一直跟著葉崇做事。爹娘的死與你無關,說出來誰信?也只有我那個被你迷惑住的大哥才會沒有絲毫戒心!”
話沒落,清脆聲響在屋中響起。
白秀蘭根本無法壓制火氣,手指甩在顧恒臉上,指尖有些發(fā)疼。
“今兒我教教你怎么尊重人!”
她這一巴掌特別的重,顧恒半邊臉瞬間就沒知覺了。
“你懂個屁!”
白秀蘭第一次這樣爆粗話,她的黑眸怒視顧恒:“顧恒,以前我當你涉世尚淺,單純無知。沒想到你是這么無情無義的東西,就當我從來沒認識過你!往后,你是死是活,與我無關,我白秀蘭不欠你任何東西!”
顧恒說出那些話后就后悔了,外人都這么分析白秀蘭,她在這件事中出盡了風頭。他最初是不信,聽得多了,原本的堅定也在游弋。剛剛看到白秀蘭,不知道怎么這話就脫口而出。
白秀蘭甩手出了這間屋子,臉色十分難看,帶著明顯怒氣。
顧恒看著她的背影,想說什么,可嘴唇動了動,到底是什么都沒說出來。所有的話都咽回肚子里,他癡癡望著白秀蘭消失在那道門外。
門板啪的一聲關上,那一刻,他覺得有什么東西也悄悄的關上了。
他知道白秀蘭為這個家付出了很多,他一直不敢回家,臨城外,槍戰(zhàn)中,她的身影英姿颯爽。顧家所有女眷,嚇得瑟瑟發(fā)抖時,她筆挺的身影。
迎親時候,她穿著大紅喜服,漂亮的晃花了顧恒的眼。
他不斷的說服自己,該討厭白秀蘭,討厭的更深一點。
最好不再相見,奈何相逢晚。
他有時候也會恨顧釗,更多的是糾結(jié)自己心底那不為人知的齷齪。
他望著門板,心臟處的柔軟漸漸堅硬起來。
顧恒是刀槍不入的男人。
門外下人見白秀蘭出來,面色沉狠,都不敢靠前。
白秀蘭快速下來,要出門的時候,聲音落在身后:“進去給三少爺治療。”
顧恒不再吵鬧,一句話都不說,他沉默的應對。
正如白秀蘭所說,如果想死,那就趁早死,不想死就配合治療。只有強大了才能離開大哥的庇蔭,他才是獨立的個體。
顧恒在病床上躺了三天,每天下人都來報一次。
一名自稱白家二小姐的女人求見,她是顧恒的朋友,擔心顧恒。白秀蘭表情不變,直接說道:“不見,以后她再來,就直接趕出去?!?br/>
白秀珠見不到顧恒,怎么會甘心!
其實她心里愛戀的是顧釗,自那次相見,就覺得顧恒這個廢材身上榨不出什么油水,顧釗才是重要人物。她長的漂亮,又姿態(tài)魅惑,根本不是白秀蘭那種木訥的女人能相比。
如今,白秀蘭又添了一個惡婦的罪名,那日在督軍府,顧釗看到白秀蘭扇顧恒耳光,那一幕實在太經(jīng)常了,顧釗應當是明白了白秀蘭的惡毒吧!
當時顧釗吩咐送她回來的時候,那飄過來的眸光可是意味深長啊,夠白秀珠回味許久呢!
到第四天,白秀蘭正在考慮要不要出門去西餐廳吃飯,下人就又匆匆跑來。
“那位白小姐又來了?!?br/>
白秀蘭皺眉,沒完沒了。“趕走?!?br/>
“白家大爺一同來的,夫人,還要拒見嗎?”
下人又補充了這么一句。
白秀蘭登時就放下了手中的活計,表情凜冽,難以置信的眸光掃過去。
“誰?”
“夫人娘家,白大爺也一同前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