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千崇聽母親如此一說,似乎來了興趣,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母親,“母親,是什么東西?”
“有一種機關,設計精巧,但是沒有鑰匙,萬難打開,你想不想挑戰(zhàn)一下?”孔玥如溫和地對兒子說。
王千崇略一考慮,便說“既然母親都說了,我豈有不挑戰(zhàn)的道理,機關設計是我擅長的。”
“我就知道你行!”孔玥如高興地對千崇說,眼神里充滿了喜歡,“母親告訴你,這個機關是被鎖在一只獅子身上,若是稍有差池,就會要了他的性命,你也愿意挑戰(zhàn)?”
“若是如此,兒子更要試試!”
孔玥如知道千崇的個性,越是高難度,越能激發(fā)他的斗志。
“好,那你隨母親一起來,我?guī)闳タ??!?br/>
正說著,下人來報,“夫人,將軍請你去一趟書房,有要事與你說?!?br/>
孔玥如便知是什么事了,對千崇說“千崇,那你抽個時間,去東邊園子里,那邊有一只灰獅,你去看看。”
“是,孩兒一會兒便去?!鼻С缯f。
孔玥如對千崇微微一笑,然后隨著下人去文泰的書房了。
孔玥如走到書房外,停下來,深吸一口氣,整理好裝束后,臉上換了微微的笑顏,這才進了書房。
王文泰坐在書桌前,神情平靜,與往常并無不同,正端著茶杯慢慢喝著茶。
“夫人,你來了?!蓖跷奶┓畔虏璞?,語氣平緩地說。
“夫君,你讓人特意來叫我,是為何事?”孔玥如笑著問道。
“沒什么事,小事一樁,我們進里屋去說。”
王文泰站起來,朝內(nèi)室走去,孔玥如頓了頓,也跟著一起走了進去。
“夫人請坐?!?br/>
來到內(nèi)室,王文泰坐在坐榻上去,讓孔玥如坐在旁邊常坐的位置。
孔玥如按王文泰意思,坐在了另一旁?!胺蛉撕炔??!蓖跷奶┒似鹗诌叺牟璞疽饬硪槐强撰h如的。
孔玥如笑了笑,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湯熱而不燙,顯然是沏好放置了一會兒的。
“夫人,這茶沏得如何?”王文泰放下茶杯,問道。
孔玥如笑道“若我猜得沒錯,這茶應是夫君沏的?!?br/>
“沒錯,這是我特意為夫人沏的?!?br/>
“夫君百忙之中,還特意為我沏茶,妾身真是受寵若驚了?!?br/>
“夫人心疼我,為我分憂解難,我為夫人沏一杯茶,實在微不足道?!?br/>
孔玥如心知丈夫是在譏諷她,放下茶杯,孔氏問道“尹志今日是否已經(jīng)來見過夫君了?”
“來過了,尹志順利完成了我交代的任務?!蓖跷奶┱f。
孔玥如聽了,臉上便有些發(fā)熱,故作笑顏地說“既然夫君知道了,這么說豈不是在責備妾身假傳指令?”
“夫人多慮了,”王文泰平靜如常地說,“夫人身為王族,本就可以不經(jīng)過我的同意,向部下下達命令,所以,今后夫人若要部下辦事,不必再以我的名義,直接下令便是,誰敢不從?”
孔玥如聽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夫君這不是在取笑妾身么,若是夫君心里不痛快,罵我便是,何必說這些話來臊我?”
王文泰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妻子,說道“我并沒有要取笑你,我知道,因為馬龍一事,夫人必定認為,我不顧王氏族人和落英州的安危。因此,夫人才要瞞著我,向尹志假傳指令,夫人如此用心良苦,我如何還能取笑你?”
孔玥如心中一震,眼中沖上一股暖流,讓她的視線忽而有些模糊,她別過頭去,說道“夫君,那日你放走馬龍時,可曾想過此事將會帶來怎樣的后果?”
“哎,當日與大哥重逢,于我實在是意外之喜,尋他多年,我本以為他已亡故,突然重逢,叫我如何能與他兵戎相見?而且當日夜里,他是為了平息港口穢物流暴動而來,若沒有他,恐怕我們到時,東極港也會像東極鎮(zhèn)一樣,已被毀滅殆盡了。”
“雖然我放走了大哥,但是分別之時,我與他說了,不要再來落英州,否則再見之時,便是你死我活了。”
“夫君,”孔玥如看著丈夫,“妾身知道你與他的情義,但是,你回來后,妾身聽你說起與我哥哥的見面,我心中甚是憂慮,恐怕哥哥此時正在盤算著,要如何從你手上取回落英州,若是讓他知道此事,落英州必定不保?。 ?br/>
王文泰聽了,似有不悅,正色道“王氏祖訓歷來教導后人忠君愛國,若是君上要我交還落英州,我豈能違抗君命,違背祖訓?況且,若是君上真要收回落英州,即便沒有馬龍這件事,必定也能以其他理由讓我交還。因此,我思前想后,與其讓君上來向我要,不如我主動向君上坦白此事,交出落英州,相信君上念在王氏歷代忠良,不會與我計較。如此,方能保我族人長久?!?br/>
“不行!”孔玥如將王文泰的想法一口否決,“夫君,你萬不可這么做!哥哥野心勃勃,又心胸狹窄,你若向他坦白此事,交出落英州,他必定加害于你和族人,更別提兒女們的未來?!?br/>
王文泰不屑一笑,“夫人,你也是王族,為何要如此詆毀王族后人?鳳山王氏如今的一切,都是王族賜予的,王氏族人只是為王族代管而已,王族要收回屬于太木神創(chuàng)造的天下,而你竟要我強占,難道你要讓我遭神明詛咒,成千古罪人?”
孔玥如說“夫君,你說得對,鳳山王氏的一切,都是王族賜予的,不僅鳳山王氏,所有歲東國人效忠的,都是王族,而不是我哥哥一個人!我是王族后人,我也有發(fā)言權,當年我哥哥改動祖宗之法,我是反對的!”
王文泰冷笑一聲,說“但你當年并沒有站出來反對!而且后來神的旨意,也是同意君上修改王族祖宗律法。”
“王文泰!”孔玥如站起來,“我以王族的身份命令你,沒有經(jīng)過我的允許,不準向我哥哥交代馬龍一事,更不準你擅自交出落英州!你別忘了,我們的孩子身上,也流著王族的血,我不允許你毀了他們!”
王文泰從未見過妻子這般氣勢,一時間竟說不出一個字來。
“此外,我要提醒下你,”孔玥如轉(zhuǎn)過臉去,不愿看丈夫這副窘態(tài),“在你眼中,馬寧予是你情同手足的大哥,但如今他是紅衫軍的領袖,他叫馬龍!紅衫軍的使命,是推翻五大國統(tǒng)治的根基,馬龍與王族有血海深仇,今后推翻王族,鳳山王氏必定是他的巨大阻礙。因此,先將鳳山王氏摧毀,對于紅衫軍就勢在必行!為何他這么巧合與你重逢?為何他與你重逢一事會被鷹城人知曉?難道你想不到,這是你的好大哥在設計陷害你嗎?!此時你若將落英州拱手交還王族,才是正好中了馬龍的計,不僅會害了王氏族人,更會害了歲東國!”
孔玥如字字鏗鏘,振聾發(fā)聵,說得王文泰啞口無言,只是呆坐在那里。
“夫君,你再好好想想吧,妾身希望你做出明智的決定。”
說完,孔玥如離開王文泰,走出書房。孔氏印象中,這是二十多年來,她和文泰唯一一次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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