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蒼生,萬物歸一!又見,又見萬劍歸一,天下第一奇術(shù)之威?
鬼雨手中神劍越發(fā)動蕩不已,深紫色劍身上的古老刻紋竟是逐漸亮起,與天際南宮劍周身所散發(fā)的紫氣不同,這古老刻紋亮起的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沖動,興奮的感覺自劍中徒然升起,與之前淡淡之氣完全不同。
鬼烈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個變化,他瞳孔逐漸收縮,似從劍中感受到了什么?鬼烈大驚,急道:“小雨,你怎么了?”
鬼雨望了望他,一緊手中神劍,試圖將其動蕩不已的劍身震懾,卻是徒然;劍身反之更為震撼,如玉簫樂曲之音的劍鳴聲赫然響起,這一刻,鬼雨愣住了……
這是一曲簫音,以神劍演奏的簫音,然而這一曲,他一生也不會忘記,因為那是他每次哄南宮若時,所吹奏的簫音,也只有南宮若,完整的聽過;可如今,為何會響起?為什么會會在這柄劍中響起?
他腦海中閃過無數(shù)個可能,可是卻被他一一否決;他可以清楚且清晰的感覺到,這聲音里所充斥著,那無比熟悉的感覺;忽然之間,他腦海中閃過當(dāng)日“凌云窟”中,擊殺燭龍之時,“碧雪”斷流時融入“燭龍之息”的景象……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深深望著那神劍,眼中滿是柔情與不舍。
轟。
忽然,又是一聲驚雷自耳邊炸響,無數(shù)迫人氣息仿若漫天而落,逼得人窒息,逼得人瘋狂。
天地肅殺。
呼嘯而起,終于,迎著南宮劍宛如天神般的身影,無數(shù)紫氣化作無上劍氣,如細(xì)雨般紛紛落下,宛如銀沙瀑布;只是比之當(dāng)時小河城中,威力似乎減弱了不少,可是僅憑如今這氣魄,已讓在場眾人驚愕不已。
嗖嗖嗖嗖嗖……
無數(shù)劍氣狂襲而來,鬼氏兄弟猝不及防,紛紛躲避開來;不知為何,所有劍氣竟是對鬼烈窮追不舍,然而鬼雨卻是在一旁,手持神劍,劍氣就這么停頓在半空之上,不敢越雷池一步。
然而,諒鬼烈如何了得,但在這將魔教四大宗主一舉擊敗的天下第一奇術(shù)之下,仍是顯得有些力不從心;短短片刻,這數(shù)十道凌厲無比的劍氣,已將他團(tuán)團(tuán)圍在半空之中,狂攻而來;只是他手中有魔器“碎”,就在一道劍氣即將穿過他胸痛之時,他竟是直接抬起右手,黑氣絲絲縷縷滲透而過,砰的一聲將那劍氣消散……
他看似洶涌無比,可是又有誰知他體內(nèi)的壓力以及力撞那劍氣時手險些折斷的痛楚?
上方,南宮劍以全力驅(qū)使這“萬劍歸一”,體內(nèi)如流水般滴滴流失,可是他卻全然不顧;一雙充滿憤怒的眼眸就這么死死盯著鬼烈,他早已注意萬劍歸一竟無法傷到鬼雨;于是乎,將幾乎整個奇陣的數(shù)十道劍氣,紛紛攻向鬼烈,就算死也要拉他陪葬。
好在南宮劍體力道行大不如前,即便這“萬劍歸一”奇術(shù),也不過是開頭一刻聲勢浩大,片刻之后,已是強(qiáng)弩之末;無數(shù)劍氣化作這少少的數(shù)十道,威力也是大不如前……即便如此,單單這數(shù)十道劍氣已是不容忽視,每一次與其正面交鋒,鬼烈稍有不慎,便是覺得一股真氣直沖進(jìn)體內(nèi),打入他奇經(jīng)八脈,若非他道行高深莫測,如今恐怕已被大卸八塊。
鬼雨早已注意到場中情景,他怎能讓鬼烈一人冒險?當(dāng)下一震手中神劍,劍鳴簫音響起,碧紫光芒更是強(qiáng)烈;他大喝一聲:“哥,我來助你……”已然催動神劍躍起,這般速度自然是不容小視,瞬間竟是沖破了擋在鬼烈四周的劍氣,與他并肩而立。
他這么到來,劍氣竟是紛紛停下,不敢躍過;居于上方的南宮劍見此情形,也是恨得咬牙切齒,周身僅剩的一絲正氣突然爆起,蒼白如紙的臉頰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他忽地大喝一聲,數(shù)十道凌厲劍氣赫然沖天而起……
南宮劍的整張臉頰已經(jīng)漸漸枯萎,短短瞬間不止蒼老了數(shù)十歲;就連那一頭黑亮的發(fā)絲,也漸漸泛白;可是,他卻全然不顧,只是蒼老枯萎的臉頰上,浮起一絲詭異的笑意,那數(shù)十道凌厲劍氣就這么徘徊于他身子四周,急速旋轉(zhuǎn),在這被紫氣覆蓋的大地之上,逐漸消散,最后,破嘯聲悄然響起,這數(shù)十道劍氣宛如巨鯨吸水一般,紛紛涌入那一柄秋波如水般的劍刃上……
“哈哈哈哈,來吧,來為你們爹娘報仇,來殺我吧……”半空中,紫氣籠罩著南宮劍枯瘦的身子,可是從他的身上所散發(fā)的那一股凌厲殺氣,卻是不減反增;他肆意而笑,似乎正是在激怒這兄弟兩人。
鬼烈如何能中了他的計?只是事到如今,他所想要真正見識的“天下第一奇術(shù)”是在讓他有些失望,再見南宮劍那般奄奄一息的模樣,結(jié)束已是必然……他不再逗留,忽地右手成拳,黑色火焰赫然出現(xiàn)在他身上,四周的紫氣似也受到這黑焰的強(qiáng)大戾氣所攝,紛紛退避。
他怒視著上方的南宮劍,卻是不看身旁的鬼雨,冷哼道:“小雨,該是為爹娘報仇的時候了!”
事到如今,鬼雨已找不出任何理由不殺南宮劍?他震劍而鳴,妖異絕美的容顏上浮起一絲不為人知的哀傷,可是他的語氣,卻這般堅定:“好!”
只是一個字,伴隨著兩道身影,如蛟龍般沖天而起……
南宮劍忽地冷哼一聲,這一次,他竟然絲毫不想要躲避兩人視死如歸般的合擊;就這么將神魄立于胸前,明亮如水般的劍刃上,倒映出他堅韌枯萎的容顏;下一刻,他忽然一聲厲嘯,宛如惡魔嘶嚎,高舉神魄,碧光赫然大盛,以無匹之速夸大開來,瞬間化作一柄足以斬天
辟地,高約百丈的劍影……
他高舉劍影,遮天烏云都紛紛躲避消散,直有不可一世之威勢。
可是,他不曾逗留片刻,巨大劍影出現(xiàn)瞬間,他便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赫然揮斬而下,攜無匹威勢,向著飛馳而上的兩人斬去!
“啊……”
如煉獄而火焚燒身體,鬼氏兄弟竟是不躲這巨大劍影,兩人靠背而立;鬼烈手握“碎”,鬼雨手持神劍,兩人怒喝一聲,以畢生持有修行所有道行,對上這巨大劍影……
天地,突然靜了……
紫嵐貝齒要緊牙關(guān),嘴唇輕輕顫抖,就這么注視著天際那一道強(qiáng)盛之際的光彩,注視著那么兩個苦苦支撐的身影!
然后……
轟隆巨響赫然炸開,巨大的劍影光芒赫然蓋過一切,蓋過烏云,蓋過蒼穹,蓋過大地……
靜!
天地,突然靜了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片刻,或許是幾個時辰;這鋪天蓋地的光芒,終于逐漸消散;天際,劍影漸退,風(fēng)云漸息,一切仿佛都是幻覺,然而自紫嵐、易峰兩人的心情,卻沉悶到了谷底,他們一刻也不愿離開天際,試圖尋找那三人的身影。
終于,光芒盡散,就連天際的烏云,也不知何時漸漸消逝;只是原來,如今已到了黑夜,明亮的月兒終于還是露出了頭,以它獨(dú)有的幽幽光芒,照亮了這一片狼藉的大地,照亮了這個充滿血腥的大地。
下一刻,忽然接連響起三道“砰”的悶響;紫嵐、易峰兩人大驚,紛紛側(cè)目望向聲音的來源處,只見一個身穿黑紫色破爛的衣裳的青年單膝跪地,右手閃爍著異樣懾人的寒光;然而在他的身旁,還有一個已然暈厥過去的身影,那是一個擁有一張勘稱“風(fēng)華絕代”的臉龐的青年……
鬼烈忽然站起了身子,他的身子似乎快要散落了一般;從各處傳來的疼痛讓他的意識也有些模糊了,然而他依然站了起來,完全不顧任何人,任何事,只是轉(zhuǎn)身似在尋找著什么!
終于,他停下了不斷顫抖的身子;眼眸中的精芒也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憂傷與欣慰。
只因,他看見了他尋找的東西;南宮劍,那個滿臉蒼老枯萎,衣裳破爛不堪的南宮劍……
他,終于還是未能成就他的理想;終于還是死在自己所造的孽債手中!
結(jié)束了?
鬼烈砰的坐到了地上,最后一絲體力終于還是消散;他張開手臂,享受著黑夜下的寧靜;他轉(zhuǎn)頭,忽然望見同樣睜著眼,卻怎么也不愿動的鬼雨,然而他的身邊,是那柄劍……
鬼烈忽然笑了笑,發(fā)自內(nèi)心,不再有任何壓力,如孩子般天真的笑容:“終于,終于結(jié)束了;這一刻,我等了整整十年!”
或許這個時刻,唯有鬼雨才是真正明白他的人;他微笑著,將身旁的劍握的更緊了,可是他的聲音,比之鬼烈要迷惘許多:“是啊,終于結(jié)束了……”
遠(yuǎn)方,紫嵐、易峰相視而笑;或許他們分別有著不一樣的心思,但是,他們是真的為這兩兄弟而感到高興!
深夜,總有微風(fēng)一掠而過;
拂過大地,拂過衣裳,拂過人們……
拂走那曾經(jīng)的悲傷,曾經(jīng)的痛苦,曾經(jīng)的執(zhí)著!
那么最后,還要堅持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