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凌虎帶著一營,很快便與二營和三營匯合了,卻也在這個時候,看到了胡從俊一身是血地出現(xiàn)在他們的面前。
“團長,你受傷了?”蕭凌虎不由得問道。
胡從俊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的確滿是血跡,他苦笑著搖了搖頭,道:“這不是我身上的血,是敵人的!”
蕭凌虎詫異地看著他身邊的那個衛(wèi)兵。
衛(wèi)兵道:“剛才戰(zhàn)斗的時候,團長不放心你們,怕你們一營頂不住,所以親自上了戰(zhàn)場,還跟鬼子拼了一陣刺刀!”
聽到衛(wèi)兵這么一說,蕭凌虎不由得肅然起敬。
便是跟在蕭凌虎身后的林驚寒與一枝梅等人,也都懷著了崇敬之情。在大家看來,也許沒有胡從俊親自跟著二營和三營的督戰(zhàn),只怕他們一營的戰(zhàn)斗也不會如此得順利,可能早就被鬼子打垮了。
胡從俊并沒有再作任何解釋,帶著三個殘破的三個營,順著一營的陣地,沖進了羅店鎮(zhèn)內(nèi)。
此時,天色已然亮了起來,經(jīng)過了一夜的戰(zhàn)斗,**大部都已然沖進了羅店鎮(zhèn)中,在這片廢墟上逐屋逐巷地清理著鬼子的殘余。
這支在羅店守衛(wèi)一晚的鬼子部隊,終于在**的三面攻擊之下,再一次不得不從北面撤走,到早上七點鐘的時候,整個羅店的戰(zhàn)斗也基本結束,槍炮之聲漸漸地停止了,四下里一片的安靜。
胡從俊帶著六十五團與友軍六十七師的一個團勝利的會師,然后按照上面的命令,六十五團重新撤回到原來的駐地,將羅店鎮(zhèn)中的防御重新交給了六十七師。
只是,在回來的路上,一枝梅還是在問著:“我說連長,咱們這樣打,要打到什么時候?白天鬼子過來奪,晚上我們**過來奪,拉鋸一樣,怎么也要有個頭吧?”
蕭凌虎回頭看著他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處要點太重要了,誰都不愿意失去。除非是鬼子撤離了上海,又或者他們拿下了吳淞和寶山城,否則,這里的戰(zhàn)斗就會一直打下去!”
一枝梅怔了怔,沒有再答話。
回到潘家村的時候,蕭凌虎這才清點了一下一營的人數(shù),又傷亡了三十多個人,此時所說的一個營,實際上也只有兩百多個可以戰(zhàn)斗的人而已。
他真得不知道,如此繼續(xù)這么打下去,到最后一營還能夠剩下幾個人?
炊事人員早就做好了飯等著他們回來,只是這飯早就冷了,他們又去熱了一遍,所有的官兵都悶著頭吃著,誰也不說話,分明也在思考著與蕭凌虎同樣的問題。
倒是那些士兵,吃完飯之后,倒頭便睡,什么也不去想,哪里去管其他的地方還有戰(zhàn)斗在發(fā)生著呢?
這一日卻是異常得平靜,鬼子并沒有再一次對羅店發(fā)起攻擊,便是連胡從俊也沒有再派人過來叫蕭凌虎去開會。
實際上,蕭凌虎是和大家一起,在潘家村足足睡了一整天,這幾日下來,他們還沒有正經(jīng)地睡過一次好覺,相信那些鬼子也是如此了。
只是到傍晚時分,彭欽師長在胡從俊的親自陪同之下,來到了潘家莊,他是專門來看望蕭凌虎的,同時也給他帶來了一個消息。
蕭凌虎是被楊根生推醒過來的,他揉著朦朧的雙眼,當看清原來彭師長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好像是被電觸到一樣,一躍而起,馬上立正敬禮。
“呵呵,你小子睡得這么死,這萬一鬼子打來了,你跑都跑不了!”彭欽開著玩笑。
“哪能呢?”蕭凌虎笑道:“我們在外面有警戒哨,離著村子三里地,還有一個前哨,要是鬼子真得靠過來了,最少我們逃跑地機會還是有的!”
彭欽和胡從俊哈哈大笑著,顯然,一營的警戒哨他們是看到了。
“師長怎么跑過來了?”蕭凌虎問。
不等彭欽回答,胡從俊道:“還不是為了你?”
“為了我?”蕭凌虎莫名其妙。
彭欽點了點頭,如實地道:“前敵指揮部要你回去,但是呢?我們這里又需要一個營長,老胡也不愿意放你走,他本想著直接跟陳老總說,要留下你來,就任一營的正式營長,但是我想著,這件事怎么也要你自己來拿定主意!”
一聽此話,蕭凌虎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嘿嘿,怎么這個時候,想起讓我回去了?我還以為我把發(fā)配到這里來,就回不去了呢?”蕭凌虎自嘲一樣地道。
一連長田大海經(jīng)不住地道:“回去做什么?不就是一個連長嗎?你在我們師里當營長不好嗎?”
不等蕭凌虎答話,一枝梅瞪著他道:“老田,你這就不懂了吧?沒聽人家說,宰相門前七品官嗎?就算是三品大員過去,也要向他低頭!”
這話一出口,卻令彭欽與胡從俊面面相覷。
“不要胡說八道!”林驚寒適時的制止著一枝梅。
彭欽道:“是呀,雖然回去只是一個連長,但是職務以后想要升,也升得很快,尤其是軍銜和待遇,不會比在我們十一師慢,最主要的,還是跟著那些大長官們,要安全得多,不會有那么多的仗來打,是不是?”
聽他如此一說,倒是令蕭凌虎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想了一下,道:“我服從上面長官們的安排!”
“好!”胡從俊當即道:“有你這句話,我這就去向陳長官把你要過來,你放心,在我們十一師里,肯定有你發(fā)展的余地。”
彭欽也點了點頭。
兩個人又說了些話,便離去了。
只是,蕭凌虎卻有些過意不去,他將幾個連長打發(fā)走,把孟繁偉、林驚寒、沙文華、一枝梅和張順留下來,對著他們道:“要是上面真得讓我留在十一師里當營長,你們還是回前敵指揮部去吧!”
“為什么?”孟繁偉不由得問道。
“還能為什么?”一枝梅道:“他是怕我們有什么閃失,畢竟跟著一線的作戰(zhàn)部隊,生死難測,遠不如跟著長官部要安全得多,是不是呀?”
蕭凌虎點著頭,這的確是他的初衷。
林驚寒問道:“難道你真得不愿意在十一師當營長?”
蕭凌虎聳了聳肩膀,道:“剛才我也說了,我服從上級的命令。”
林驚寒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們跟著你一起過來的,也是因為你才從軍的,你總不能丟下我們不管,別人我不知道,我肯定是跟定你了,別想丟下我!”
“我也是!”沙文華難得地表態(tài)。
“還有我!”楊根生生怕別人把他忽略了,也叫出聲來。
“嗯,我也一樣!”孟繁偉點著頭。
“我也是!”張順看到孟繁偉說話,也跟著道。
所有的人把目光投向了一枝梅,一枝梅尷尬地笑了笑,道:“你們以為我怕死嗎?我想,就算是死,也要跟大家死在一起!既然你們都愿意跟著虎子,那我也算我一個!”
蕭凌虎只覺得一股熱流從心里升起,他默默地點著頭,心里暗暗地下定著決心,不管以后出現(xiàn)任何事情,他都要帶著這些兄弟們,活著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