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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臨時那一刻，路言止也始終覺得自己死有余辜，他根本就沒想過如果能重來一次會怎么樣……

    所以當他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重生時，第一個反應是意外而不是狂喜，也就可以理解了。

    老實講，他并不覺得自己短暫的一生有什么值得遺憾的，那么重生，又有什么意義呢？

    不過當他看到不遠處的樹上很突兀的掉下一條檸檬黃的小細蛇時，卻還是忍不住笑了。

    既然老天一定要自己重來一次，那么，就做點不一樣的吧。

    他的父母因為工作關系經(jīng)常不在家，路老頭兒參加夕陽紅旅游團跟一伙兒老頭兒老太太出去玩了，倒是方便做很多事情。

    路言止直接打電話告了病假，把小蛇裝進書包帶回了家。

    蛇是沒有聽覺的，路言止也不知道人變成蛇之后究竟聽不聽得見，不過他還是開口了。

    “清清，不要怕，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br/>
    小蛇就像是被嚇壞了一樣，游到角落里盤成一盤，一動不動。

    到了路言止自己吃了晚飯、洗了澡，小蛇還是沒動靜。

    “睡著了嗎？”

    蹲在地上的路言止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fā)看著它，忍不住伸手戳了下。

    涼絲絲，滑溜溜，不是很柔軟，卻又帶著肌肉特有的些微彈性……

    碰了幾次之后，路言止竟有種愛不釋手的感覺，不緊不慢的又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他的手還沒來得及從蛇頭上面挪開，這條檸檬黃的小蛇就發(fā)生了驚人的變化：

    蛇，變成了人！

    不過四五歲的小姑娘，一頭半長不短的頭發(fā)亂蓬蓬的，身上的連衣裙也有點皺……

    “啊啊??！”

    戚清剛一變回人身就尖叫著往墻角縮去，雙手抱頭，恨不得將自己揉成一個球。

    “走開走開！嗚嗚嗚，我不是怪物，你走開！”

    路言止一怔，立刻把聲音放到最低，“清清，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br/>
    但是戚清完全聽不進去，只是縮在墻角又哭又叫，整個人都像是崩潰了一樣。

    “走開啊啊啊，嗚嗚嗚，我不是怪物……”

    “沒事了清清！”路言止干脆強制性的過去抱住她，一邊柔聲安慰一邊輕輕拍打著她的脊背，“別怕，我是言止哥哥啊，別怕，別怕……”

    曾經(jīng)在得知自己的心理出現(xiàn)問題之后，路言止也看過不少心理學書籍，高深的不敢說，但對如何掌控他人的情緒還是頗有心得。

    戚清現(xiàn)在就是個不知世事的小姑娘，有了秘密又不敢跟人說，生怕被當做怪物卻又渴望被理解，只要有人在適當?shù)臅r機采取適當?shù)姆绞椒椒ㄡ尫派埔狻?br/>
    果不其然，在他的安撫下，戚清的情緒逐漸平復下來，雖然還是止不住哭，但明顯已經(jīng)平靜多了。

    她吸吸鼻子，小聲申辯，“我不是怪物?！?br/>
    路言止笑笑，摸了摸她的頭發(fā)，“我知道。”

    戚清抓著他衣服的手緊了緊，又狠狠地咬了咬嘴唇，試探著問，“哥，你不怕么？”

    路言止拍著她的背，很平靜地說，“怕什么，你不知道外國有蜘蛛俠那樣的英雄么？”

    “蜘蛛俠？”哪怕再早熟，以后的作風再強硬再瘋狂，現(xiàn)在的戚清也還是個小孩子，一聽這話就被轉移了注意力，“什么是蜘蛛俠？蜘蛛變得大俠嗎？”

    “真聰明，”路言止贊許的捏捏她的臉，耐心解釋，“他呢，跟你很像，能夠變成蜘蛛一樣去幫助別人。”

    “真的么？”戚清的眼睛頓時亮起來，“真的能變成蜘蛛？他跟我一樣？”

    她本以為自己是個怪胎，是個異類，生怕被人發(fā)現(xiàn)后關起來殺掉，但是現(xiàn)在卻突然有個人告訴她，你不僅不是怪物，而且還有同類！

    “當然，”路言止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撒著謊，“不過他沒有你厲害，只是具備一點蜘蛛的能力而已?！?br/>
    戚清激動地小臉兒通紅，“哥，你能帶我去找他嗎？可以嗎？”

    現(xiàn)在她的注意力已經(jīng)完全被轉移開來，最初的害怕消失無蹤，只是一門心思的想要見到不知身在何處的同類。

    “這個有點難度呢，”路言止面露難色，“要知道你們都是獨一無二的天才，如果被外界知道的話肯定會被爭搶，但是那個家伙太不謹慎了，所以他們國家的人只好真真假假的公開啦。”

    “什么是真真假假的公開？”

    “唔，這個么，聽過一句話沒，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

    “……什么意思？”

    僅僅幾天的工夫，戚家人就發(fā)現(xiàn)，自家女兒似乎徹底黏上了鄰居家的小子。

    小丫頭每天早上都會跑到人家家門口喊著“言止哥哥”敲門，放學后又一定會跑到人家家里寫作業(yè)……

    戚言的感覺很復雜，他不止一次的偷偷跟妻子說，“這小丫頭，該不會是早戀了吧？”

    蘇珂一驚，“不至于吧？這才幾歲？”

    “不能不妨啊，”戚言憂心忡忡的說，“最近幾年生活好了，小孩子們發(fā)育早了，連思想也早熟了不少，我就聽說好些小學生早戀的呢！”

    “可，可清清才一年級呀！”

    說是早戀，可這個未免有點太早了吧？！

    雖然這么說，但兩口子終究還是在這方面加強了注意，尤其是蘇珂，憋了幾天之后干脆一把拉住又蹦蹦跳跳要往外跑的女兒，“清清啊，又去找你言止哥哥玩兒？”

    “對啊，”戚清毫不猶豫的點頭，頓了下又問，“不行嗎？”

    “呃，倒不是不行……”蘇珂遲疑了下，突然就覺得不好開口了。

    畢竟早戀什么的也都還只是他們的猜測，戚清現(xiàn)在還這么小呢，沒準兒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戀不戀的，貿然說出來嚇壞了她怎么辦？

    糾結了老半天，蘇珂還是帶著一盤點心，親自找到了路言止。

    她工作比較忙，自覺有些日子沒有好好看看這個男孩兒了，今天一見，竟然有種陌生感！

    “蘇阿姨，進來坐?！?br/>
    路老頭兒出去鍛煉去了，大房子里空蕩蕩的，只有路言止一個人。他先是彬彬有禮的問好，又有模有樣的泡了茶，最后甚至去廚房切了水果。

    蘇珂都看呆了，一瞬間幾乎忘記了自己來的初衷。

    這個孩子，完全不像是孩子！

    他的一舉一動都有遠超于尋常人的沉穩(wěn)和淡然，不要說同齡的孩子了，就算是一般的成年人都未必能做到他這樣有條不紊。

    “蘇阿姨？”

    “啊，言止啊，不要忙了，”蘇珂連忙回神，又沖他招招手，“你也坐吧?！?br/>
    路言止微笑著道了謝，規(guī)規(guī)矩矩的去她對面坐下，“您今天過來，是有什么事情嗎？”

    “是這樣的，”蘇珂斟酌著說，“最近清清總來找你玩，真是麻煩你了，會不會打擾到你？”

    “蘇阿姨，您太客氣了，”路言止不動聲色的回答，“您也知道我是獨子，父母又常年不在家……”說到這里，他臉上突然露出一絲小孩子特有的羞澀，“其實我一直都想有個小妹妹，清清能過來找我玩，我很開心?！?br/>
    說完，他又微微抬起頭，帶些忐忑的看著蘇珂，“蘇阿姨，我，我是不是做錯什么事了？”

    “當然沒有！”蘇珂連忙搖頭，“怎么可能?！?br/>
    “那就好，”路言止長長的松了口氣，小臉兒微紅，似乎很是緊張，“我還以為惹您生氣了?！?br/>
    他的聲音逐漸低下去，明擺著就是一個渴望玩伴，生怕自己在無意中惹怒長輩而不自知的小孩子。

    見他這個樣子，蘇珂心頭一塊巨石落地的同時卻又升起一股不明不白的詭異。

    是自己多想了嗎，這種感覺，到底是什么？

    當天晚上，戚清照例跑過來聽他講蜘蛛俠的故事，卻在一進門就問，“哥，我媽今天來過了？”

    路言止及不否認也不回答，反而問她，“為什么這么說？”

    小小的戚清扁扁嘴，把書包放在桌上，手腳并用的爬上高高的靠背椅，“桌上放著點心呀，你和路伯伯都不喜歡吃點心，可我媽卻喜歡買這個牌子的?！?br/>
    路言止微微笑了下，又聽她小聲嘟囔，“其實這個牌子的點心口味好淡，我都說過好多次，可媽的日常生活太不靠譜啦……”

    “口味雖然淡，可是營養(yǎng)成分很均衡，”路言止把點心盒子拿過來，打開之后放在她面前，“也不容易蛀牙哦，要不要喝牛奶？”

    “嗯，謝謝哥！”

    半晌。

    “哥，”正低頭寫作業(yè)的戚清小心翼翼的問，“你會突然消失嗎？”

    “為什么這么問？”路言止抬頭看她，眼睛里滿是笑意。

    “也沒什么啦，”戚清連忙低頭擺弄手指，又拿著鉛筆戳來戳去，“今天小花說她家的大黃死掉了?！?br/>
    “大黃？”

    “是條小狗啦?！?br/>
    路言止：“……”

    沉默良久，他心情復雜的說，“你放心，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br/>
    “真的嗎？”

    “真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