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時近夏末,晚風微涼。
陳遇白冰冷的手指捏上安小離的下巴時,她全身立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偏過眼神看向別處,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怎么了?為什么和我鬧別扭?”陳遇白的聲音,竟然出乎人意的溫柔。在晚風里,在燈光下,在他耀眼的奧迪R8旁,從他顛倒眾生的皮囊里發(fā)出,安小離意識到,她遇到了傳說中的秒殺。
挺過此刻,前面就是一整片拍馬而來的王子。挺不過,那就只能繼續(xù)淚流滿面的當陳家公子手心里的玩具,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不說,玩具都是有使用壽命的,等到陳家公子不耐煩了,她得多悲慘的人財兩空!
“沒怎么,”她穩(wěn)了穩(wěn)心神,“我畢業(yè)了,是個大人了,不能再這么糊里糊涂下去了。我要開始新的生活。”她看著他的眼睛,“陳遇白,不管我們兩個之前算是什么關(guān)系,從此刻起,我希望我們是純潔的上下級關(guān)系。”
“桑桑,現(xiàn)在畢業(yè)了,你打算找工作么?”
秦桑給他倒了一杯水,兩個人都在沙發(fā)上坐下,她把劉海夾在耳朵里,對他淡淡的笑,“唔!
其實昨天秦宅就來了電話,說是要她回去商量一下工作的問題,她推脫說最近忙,下周末再回去。她估計父親的意思可能是要她去大哥的公司,不過去年秦柳畢業(yè)后就去了大哥的公司做宣傳部經(jīng)理,沒半年就鬧得客戶聯(lián)名投訴她。估計大哥一朝被蛇咬,這次沒那么爽快就答應(yīng)父親?墒,要是去父親的公司,在他眼皮子底下,她和李微然……
“桑桑?”李微然看她想的出神,湊過去親了她一下。秦桑一驚,手里的杯子一斜,水撒了他一褲子。她“啊”了一聲,想也沒想,抽了幾張桌子上的紙巾,伸手就去擦。李微然嘴里說著沒事,邊往后躲,一時之間還是沒來得及躲開她纖細綿軟的小手。
然后,秦桑尷尬的發(fā)現(xiàn),紙巾下的手感越來越硬了。
“呃,”她收回手,紅著臉坐好,尷尬的『揉』著手里的紙巾,指指衛(wèi)生間,“你要用嗎?”
李微然搖搖頭,他把她的害羞不自在全數(shù)收入眼底,笑的很是不懷好意,“這個——不是衛(wèi)生間能解決的事情。”
于是,秦桑的臉更紅了。
初秋的風還在吹。
陳遇白聽了她的話直冷笑,“希望?安小離,我告訴你。別人的希望,是用來實現(xiàn)的。你的希望,就是用來破滅的!
剛剛撂了狠話的安小離,本來還有一絲絲的歉疚,這下全數(shù)跑光,也學著他的樣子雙手一手撐著車一手按著胃,比他更冷的笑,“是么?那我衷心的希望,你一天比一天活的好!”
于是,陳遇白按著胃的那只手越發(fā)用力,青筋直冒。
秦桑抱著電腦半躺在沙發(fā)上,時不時的瞄一眼外面陽臺上,那里,李微然正在熄火加吹干褲子。
還好,秦桑暗自慶幸,其實在弄濕他褲子之后,在他“崛起”之前,她腦海里一瞬間還閃過用電吹風給他吹干的念頭,F(xiàn)在想想,要是那電吹風的熱風對準了吹上去,豈不是……雄起?
秦桑的小臉越發(fā)燒的如日中天。
為了寫東西,看過那么多的“資料”,對于『性』,秦桑的理論知識算是大學水準?墒钦娴拿鎸σ粋異『性』,和看著那些文字或者動畫是截然不同的。哪怕她號稱閱“人”無數(shù),剛才她還是很慌『亂』。
不過,老實說,依據(jù)剛才的手感,他的尺寸……貌似……還算可以……
“你還有沒有話說?沒事我上去了!卑残‰x看他微閉著眼半天不說話,她收了自己的搞笑POSE,打算這一回合就這么撤退了。
再等了一會兒他還是沒反應(yīng),安小離撇了撇嘴轉(zhuǎn)身就走。右臂被他一把拉住,她本能的甩開他。
誰知道這一甩,還真甩開了。一米八幾的陳遇白被她這輕輕一甩,輕輕松松的“嘭”一聲推倒在車門上。
很……痛吧?安小離看著他緊皺的眉頭這樣想。
“小白……”她無措的上前看他的傷勢。靠近了這才注意到,從剛才起他的手就一直按在胃上,再看他痛苦的神『色』微弱的氣息,她急了,“你沒有吃晚飯?胃痛?”
陳遇白哼了一聲,猛的睜開眼。
安小離下一秒就回答了自己剛才的想法,恩,很痛。
她被他一把往前拉,帶了帶腰轉(zhuǎn)身,背部“嘭”的一聲也撞上了車門。
他微微彎起的唇,帶著她熟悉的薄荷味道鋪天蓋地而來。
“陳遇白你敢再強吻我我就一腳踢的你ED!”安小離情急之下扭動著掙扎大叫。隨即,小小的社區(qū)里一片死寂,樓房之間回『蕩』著幽怨的女聲:ED……ED……ED……D……D……
陳遇白先是一愣,隨即優(yōu)美的薄唇扯出一個刻薄的笑,“我ED了,誰來滿足你?”
“你放心,有的是人前仆后繼!”
“就憑你?”
“你等著看!”
安小離怒氣騰騰的仰著臉,陳遇白猛的低頭,狠狠的幾乎是咬上她的粉嫩嘴唇,撬開她的伶牙俐齒,把她的小舌頭拖出來含在嘴里用力的嘬。
唔,真的是不一樣的……誰說快感這回事也是對事不對人的,那種嫩呼呼的柔軟,那種嘗不夠,恨不得『揉』碎了吃下肚去的微妙感覺,只有她安小離給過他。
“我不要看!背晒Φ陌寻残‰x吻的神智不清渾身癱軟后,陳遇白摟著她的腰,把她抵在車身上,他貼著她滾燙的臉頰,低低的說。
安小離沒有動靜。
她軟軟的身體抱在懷里,莫名的心安。陳遇白的表情漸漸的柔和。身后,晚間出來納涼的人來來往往,歡聲笑語不斷,他卻只覺得天地間明明然一片靜好。
晚風應(yīng)景的吹過,女主角的長發(fā)詩意的撲打在男主角的臉上。男主角的眉頭卻微皺了起來。
陳遇白一把扳過安小離的臉,果然,他肩頭漸漸暈開的濕意,是她的眼淚。
“哭什么!”他低低的呵斥。她可能正在情緒里,被他這樣一嚇,眼淚滾的更兇,一行行流過她蘋果般的小臉蛋,可憐巴巴的樣子,看的他火氣全無。
“不要哭了。”陳遇白嘆了口氣,捧起她的臉,輕輕的給她擦干眼淚。手上越來越濕潤,他的語氣越來越不可思議的柔軟,“不要哭了好不好?恩?”
“好了……小離,不要哭了……”他一手按在車上圈著她,身子越進車里抽了一張紙巾,耐心的默默給她擦眼淚。
“你……”安小離哭的鼻子都紅了,聲音嗡嗡的抽噎,“你就是這樣的!總是冷的像死人一樣,然后、然后偶爾的活過來一下……可是,我不能因為你會不定時的活過來那么一小會兒就接受你死那么長時間!”她眼淚模糊的語無倫次,不耐煩的揮開他的手,自己兩只手大氣的抹了一把臉,再悉數(shù)擦在陳遇白的白襯衫胸口處。
陳遇白不是很聽得懂她的話,可是能了解她的大致意思。她——這是在嫌棄他?!
“我以前以為,現(xiàn)實中的王子就是這樣的,不可能財貌雙全了脾氣還那么好,所以你再欺負我我也忍了。可是不是這樣的……李微然對桑桑那個樣子才是真的好。我羨慕桑桑那樣子高興,我也要找一個對我好的……”她眼淚漸漸的止住,嗡嗡著嗓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哭過之后越發(fā)明亮,夜『色』下,她認真執(zhí)著的說著自己純凈的欲望,以及對美好生活的不倦追求。
陳遇白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是多小開始就明白,情緒是錢財之外最不能『露』白的東西。多少年來他都信奉著“水靜流深”這四個字。所以在那一刻,面對身后仿佛張著勇敢翅膀的安小離,陳遇白忽然好像懂了自己對她的那份莫名其妙的上心——那是一種嫉妒。
紅果果的嫉妒。憑什么她就能這么輕松自然的說她嫉妒?憑什么她就能采蘑菇一樣選擇自己要的和不要的?憑什么她就能活的這樣真實純粹?
陳遇白嫉妒安小離,嫉妒到想把她占為己有,慢慢折磨。
五樓的陽臺上,李微然圈著秦桑,兩人安然的看著樓下的一對又打又鬧又哭又叫。
“我跟你打賭,小白這次是來真的了!崩钗⑷挥H了親她的耳垂,篤定的說。
秦桑扭頭去親他的下巴,笑盈盈的問:“賭什么?”
李微然目光悠遠,看著天狼星座,眼里閃過一絲未明的光芒,“賭……春宵一夜?”
“哦?怎么說?”秦桑也不是善男信女,當然不會就這么被他嚇住。
“一個星期為限,小白要是拿下了小離,我就吃了你。”
“沒有呢?”
“唔,我就被你吃!
李微然笑的春風得意,在秦桑嫩白的脖子上輕輕的一吮,留下一個淡紅的印記。
秦桑微微的笑,舒服的窩在他懷里,“哦。你是說,爆菊?”
李微然小臉上甜美的笑容瞬間凝結(jié)。
安小離認為自己哭出了幻覺,怎么好像陳遇白的臉『色』竟然緩和下來了,語氣也溫和許多:“我哪里有欺負你?”
說起欺負,她倒要好好的和他算算,“怎么沒有……我不喜歡做飯,你還要每天點那么復雜的菜。你老是冷冰冰的諷刺我,你很兇……你不許我這個不許我那個,你從來沒有像李微然對桑桑那樣對著我那么溫柔的笑!你不尊重我,你強取豪奪……反正我不要你了!
她平時總是覺得陳遇白對她千萬個不好,怎么這會兒真要說起來,顛三倒四都說些淺薄的小事,順不出個條理呢?
陳遇白顯然對她的指責嗤之以鼻,“如果你所謂的好就是老五那個樣子,那真的沒辦法——你自己又哪里能比得上秦桑的聰明美麗!
安小離的死『穴』被他戳到了,從小到大,最聽不得人家說她沒桑桑美麗可愛。
“那你又哪里能比得上李微然溫文爾雅玉樹臨風!”
“那么你哪里能比得上秦桑冰雪剔透善解人意!”
“你!”
“嗯哼?”
陳遇白冷笑著,撐在她頭頂上方,眼里有孩童般惡作劇得逞的光芒。
“既然這樣,我們正好一拍兩散+激情!”
“想得美。安小離,你還欠著我的錢,想賴賬么?”
“就是賴賬!你能把我怎么樣!”
安小離氣呼呼的推了他一把,由于高度懸殊的問題,一掌恰好拍在他胃部。陳遇白隱約悶哼了一聲,手撐著車子沒動。
安小離趁機飛奔而去,留下面『色』陰晴不定的冰山,冷冷的看著她的背影咬牙。
安小離,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