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府大門正中間懸掛著燙金的“霆花堂”匾額,厚重的木門緊閉,旁邊兩頭獅虎獸精神抖擻,無處不透著威嚴之氣。這花府雖沒有沁香樓精致,但卻霸氣得多。
“奇怪,不是讓眉兒先行回來安排了嘛,怎么反而關(guān)著大門?”花銘旌皺著眉頭低聲說道。
“難道是那人不喜歡綾兒,不想要我回家?她好壞啊!”花綾兒瞬間又變成一副無辜的模樣,說著眼淚就要掉下來,心里卻忍不住一聲冷笑,“定是那柳眉的安排,看我怎么破她這些小伎倆。”想她花綾兒當年可是憑借著逼真的演技謀生啊。
柳云楓素來知道她那姨母不喜歡綾兒,正要安慰綾兒,花銘旌搶先說道:“怎么會呢!定是你二姨娘給你安排了驚喜。”說著便走上前推門而入,花綾兒謙讓說柳云楓是客讓他先進,自己則跟在后面。
嘩啦!
兩盆冷水毫無防備地從兩側(cè)澆了過來,準確無誤地澆濕了緊跟在花銘旌后面的柳云楓。
澆完水才露面的柳眉本來準備好了笑容來迎接花綾兒,看見濕得一塌糊涂的柳云楓頓時硬生生把笑臉憋了回去。她哪兒想到跟在老爺后面的會是這突然冒出來的柳云楓啊。潑水的小廝見自己潑了城主二公子一個個嚇得瑟瑟發(fā)抖,大氣不敢出。
“你這是在做什么!”花銘旌看見濕噠噠的柳云楓,立馬厲聲質(zhì)問柳眉。
柳眉連忙拿起準備好的毛巾遞給侄子,說道:“你這不長眼的小子,怎么承了綾兒的禮節(jié)呢!”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一臉疑惑。
“這是柳家的禮節(jié)。久出遠門的人進門時以冷水澆之,可以洗去在外染上的臟東西。免得給家里人帶來禍端!绷忌酚衅涫碌亟忉尩馈
“我怎么從沒聽說柳家有這等禮節(jié)!绷茥饕贿叢林鴿竦貌怀蓸幼右律,一邊不滿地問道。
柳眉眼里閃過一絲尷尬,轉(zhuǎn)而解釋道:“你個小孩子盡瞎說,柳家本就有此禮節(jié),只是你懂事的這些年家里無人長期外出罷了!绷歼呎f邊搭手給柳云楓擦著水滴。
綾兒暗笑一聲,走到柳眉面前,兩只閃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柳眉。那柳眉竟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綾兒卻不與她講話,只轉(zhuǎn)身拉著花銘旌的衣角說道:“爹爹,這女人是不是在指責綾兒會在外粘上晦氣,給家里帶來禍端,才用那冷水潑我?”
花銘旌臉上更黑了。
柳眉見老爺似乎要責備自己,馬上轉(zhuǎn)移話題道:“哎呀,光顧著說話了,云楓趕緊去里屋換身衣裳吧。綾兒也趕緊到屋里見見各位叔叔伯伯們啊。為了慶祝你回來,我專門把族里的親戚都請了過來,大家好好熱鬧慶祝一番啊。算是給你洗塵。
“那我不用再被冷水潑一次?”
“當然不用,既然花家沒這個規(guī)矩,那就不要也罷。”柳眉依舊一副高貴夫人的模樣,顯得自己高高在上。柳眉說完,偷瞄了花銘旌一眼,那花銘旌見柳眉如此費心地安排慶祝綾兒回家,也就認同那柳家禮節(jié)一說。
大門內(nèi)是一條二十米左右的寬闊石板路,東邊連接著大花園,右邊則是供人閑玩的亭子、秋千等在花草間錯落有致。正前方便是花家大廳,族里的親戚們正在里面等候,但是門卻也是關(guān)著。柳眉說這是要給綾兒一個驚喜。
推開大廳正門,寬敞的屋里正擺著酒宴,二十幾個人正圍著長形桌子等候。
花慶首先迎了上來。高高豎起的發(fā)髻顯得肉圓的臉有些滑稽,這便是柳眉的大兒子。“娘,怎么這么久?”
柳眉心疼地拍了一下兒子,說道:“快帶你表弟去里屋換身衣裳,把你的衣服給他找件合身的。”
“還是去拿我的衣服換吧。慶兒的怕是尺寸不合適!闭f話的是花銘旌,坐席上傳來一陣憋笑;☉c也是一陣臉白,低頭著柳云楓下去了。
“綾兒,你先和大家聊著,我去去就回!绷茥髁粝乱痪湓,見花綾兒點頭,便隨著花慶離開。
花綾兒掃一眼在座的人,臉上沒有什么表情。這些人平日里沒一個多看她這個廢人一眼,花綾兒與他們沒什么感情可言。只是不明白為什么這些人聽到自己回來會這么聽話地聚集到這里。
花綾兒與柳眉一左一右坐在花銘旌旁邊,張喬靜靜地坐到離花銘旌隔了好幾個人的位置,臉上似有不快。本來也是,那花綾兒的座位本就是應(yīng)該她這個花家三夫人的位置,只是花銘旌進門后一直拉著花綾兒的手,自己完全沒有機會坐到他旁邊。
花銘旌端起酒杯,起身說道:“各位族人,看見此刻大家齊聚一堂我明旌深感欣慰?吞自捑筒欢嗾f,感謝大家能抽出時間來慶祝綾兒回家。我先干為敬!”說完一飲而盡,頗有勇士的氣概;ňc兒似乎有點明白為什么東方子蘭那么好的女人會為這個男人癡迷。
哪兒知道眾人一聽這話卻有點一頭霧水,但也不好意思扶了堂主的面子,便跟著飲完酒水。
花銘旌大笑一聲,道:“今日真是暢快。大家痛快吃!”
可是席間卻有細細的討論聲傳到花綾兒耳朵,花綾兒聽得那談話內(nèi)容,不免嘴角微微上揚;ㄣ戩阂菜坡牭搅,但他的聽覺哪兒有神偷綾兒靈敏。
“大家在說什么有趣的事情?”花銘旌饒有興致地問道,估計是剛才的興奮還沒過去。
“聽嫂子說,大哥你有喜事要和大家公布,可我們都來了半天了也沒見你說什么喜事啊?”說話的是一位身穿黑紅相配皮裙的美貌女子,貼身的皮衣恰到好處地顯出了她的身材。這便是霆花堂副堂主花百琳,花銘旌的妹妹,玄階七層的醫(yī)靈士,以其美貌和醫(yī)術(shù)在雙臨城大有名氣。
花銘旌一陣尷尬,看向身旁的柳眉,似乎在問這是怎么回事;ňc兒早就聽到那些談話內(nèi)容,此時倒是神情自若;ňc兒早就預(yù)料到今天這柳眉會給自己難堪,打定主意要做一位看客。
柳眉恍然大悟,湊到花銘旌耳邊小聲說道:“我只是通知大家說堂主有極大的喜事要通知大家,請大家一同來慶祝。而忘了說那喜事便是綾兒回家了。想來大家都是親戚,親人回來了應(yīng)該會來探望!
花銘旌點點頭,笑道:“大家怎么這么糊涂。我一開始不就說了嘛,今天是慶祝我的女兒,百琳、銘武的侄女綾兒失蹤半年又回到家啊!”
花百琳和眾人臉上的表情更奇怪了,說不清楚包含著什么意思。
還是花百琳說道:“大哥你說什么笑話呢,綾兒不是一直在家嘛!”
整個大廳突然安靜了,花綾兒幾乎能分辨每個人的心跳。只有柳眉此時嘴角露出得意的弧度望向花綾兒,她就是要讓這個丫頭一回來便看清自己的地位和分量,讓她知道自己在這個家里卑賤的還不如一條狗、一棵樹。她不是失憶了嘛,那就讓她重新認識。張喬看見柳眉的表情,頓時明白了今天這是唱的哪一出了。
“綾兒失蹤半年了,生死未卜,今天偶然在街上遇到,才將她帶回來!被ㄣ戩郝曇舻统恋每梢耘c大鼓媲美了。他自然知道幾乎沒有靈力修為花綾兒在花家的地位肯定不能足夠引起族人的重視,只是她畢竟是自己的女兒,族人也應(yīng)該不至于太過忽略她。沒想到居然是這樣。本來花銘旌還想著讓綾兒多多學(xué)習(xí)靈士修煉的知識,拓展見識,將來即使修為不高也能嫁個好人家,比如柳云楓這樣的。
花百琳尷尬地笑笑,舉起酒杯說道:“恭喜大哥找到綾兒,也歡迎綾兒你終于回家了!敝皇腔ňc兒覺得這個小姑姑看自己的眼神怎么那么不屑呢。
花綾兒想,這樣不行,要一直這樣看戲那這些人以后不還照樣欺負我,我得稍稍露一手,讓大家知道我已經(jīng)有了靈力修為,也正好借此機會氣氣柳眉那賤人。但是又不能太過,惹人懷疑。
綾兒站起身來,舉杯道:“各位叔叔伯伯,哥哥姐姐們,花綾兒之前給大家添麻煩了,今后還望大家繼續(xù)不要嫌我麻煩才好!闭f完正欲喝酒,身子卻一歪,手中的酒杯眼看就要落下。
花綾兒則微笑著不慌不忙手指輕點,一縷靈力包裹著酒杯懸在空中,溢出的酒滴也一滴滴隨靈力牽引回到酒杯中。
眾人看得傻了眼,這分明就是千花掌的獨特功法啊。這個廢物小姐什么時候有這樣的修為了。雖然只是這恰能撐住酒杯的渙散靈力,但能修煉千花掌這樣的功法的子孫在花綾兒這一輩只有她一人。
花綾兒不理會眾人的驚異,拿起酒杯一飲而盡。眾人亦紛紛端起酒杯說些慶賀之話。紛紛關(guān)心起這個曾經(jīng)不起眼的丫頭來。
花綾兒看一眼柳眉,似乎在說謝謝你剛才的相助了。原來剛才花綾兒正要喝酒時柳眉悄悄扯了一下她的衣帶,想看她出丑。此時柳眉的臉幾乎可以開染坊了,七彩斑斕。本來是想羞辱她一番,沒想到這下倒成全她了,還成了眾星捧月的可塑之才;ㄣ戩洪_心得很,承接著眾人的祝福。多半是說女兒這么年輕就學(xué)會了千花掌,前途光明之類。
再看那張喬,臉上依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手死死地攥著女兒花瑾兒。那花瑾兒被攥得疼,卻就是不敢掙開。
“咦,這洗塵宴好熱鬧。 睋Q完衣服的柳云楓回來,見到這么喜慶的場面有些意外。他知道這些親戚肯定不會給綾兒好臉色,只是他也不明白為什么會來這么多人。本來他還想著等回來就找借口救綾兒脫離苦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