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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侵入者電影 話說兩頭西戎大營

    話說兩頭,西戎大營此刻正戒備森嚴(yán),舉營燈火通明,四角支架的銅鍋里有明火獵獵燒著,噼里啪啦爆出不少火星。西戎軍靴高厚,踩在泥沙之上,磨礪之聲清晰厚沉,巡營的士兵列隊走行,聽著自己清晰的腳步聲,他們禁戒之心拴在了神經(jīng)之上,一跳一動都謹(jǐn)慎小心。

    半個時辰前,琛王摩治下令煮肉燒飯,傾盡糧倉所有的肉干米糧,只等吃飽這一頓,舉大軍前往屏水關(guān)作拼死決戰(zhàn)。守營的西戎兵已經(jīng)上過一次漢軍的當(dāng),因為這次也是傾巢而出,十分怕靳左再來劫營,所以留守士兵無不謹(jǐn)慎萬分,草木皆兵。

    大營十步崗五步哨,一里外的響動敵情,都靠信號旗傳遞,有人靠近舉黑旗,若是自己兵馬則需應(yīng)旗,確認(rèn)后哨兵撤旗,要是敵人兵馬就直接舉白旗警示。趙大寶一行人扛著大旗,狼狽的逃竄過來,高高的木哨上瞬時舉起了一面黑旗示意,趙大寶見景,豎起肩上的“龔”姓大旗,握住旗桿來回磨轉(zhuǎn),算作應(yīng)旗。

    哨兵伸脖子看了看,是龔將軍的隊伍!故撤了旗,等這隊人馬漸漸靠近大營后,大聲問道:“可是龔將軍的隊伍?”

    只有趙大寶一人聽得懂西戎話,他忙不迭道;“是,我們押送糧食半道被山賊伏擊了,將軍陣亡了,我們逃回來求救兵援助,那十二車糧食還陷落在雙駝峰山道里!”

    “山賊?不是漢兵么?”哨兵十分驚訝,龔將軍威勇,絲毫不比武將軍遜色多少,只不過因為失掉了一只眼睛后脾氣暴戾,所以被大王子打發(fā)去后方籌集糧食,今天是最后交糧的日子,想不到半路讓山賊打了秋風(fēng)?

    “不是漢兵,山賊熟悉山路,我們趕了好幾天路不敵他們,不過糧車輜重一時半會兒運不遠(yuǎn),快稟明上頭派兵追糧啊”

    “你們等等,我去稟報”他喊了另一哨兵接崗,自己從哨樓上爬了下來,朝趙大寶點點頭,腳底揚沙往中軍帳跑去。

    留守在大營的是大將名叫卡薩仁,生性自負(fù),狂傲膽大,十分剛愎自用。這次他放了攻城的機會不去自請留守大營,是因為他打心里算準(zhǔn)靳左還會派人來劫營,與其跟屏水關(guān)的銅墻鐵壁殺得你死我活,不如守株待兔,等著靳左找上門,堂堂正正的來場對決,一決雌雄。

    哨兵的突入傳報聲,他端坐在軍帳中哈哈大笑起來,手掌拍上膝蓋:“是不是粉頭將軍來劫營了?!拿我環(huán)刀來,我要與他戰(zhàn)上三百回合”

    “不、不是將軍,是龔將軍的糧隊出事了”

    “什么!快說”

    糧食是卡薩仁心里的一塊大石頭,摩治走時唯一要求他做的,就是等候龔將軍的糧隊入營,安頓好這一批補給,誰想竟然出事了?這不是叫軍隊斷炊,自掘墳?zāi)姑??他心如火燒,催著著哨兵速速道來?br/>
    “他們受到了雙駝峰山賊的伏擊,龔將軍已經(jīng)身亡,殘兵逃了回來傳遞消息,請求援軍去救糧”

    卡薩仁咬著牙,重拳垂在膝上,爆出了雙目。打哪兒跑來的一幫乘火打劫的,關(guān)鍵時候趕在老虎頭上拔毛,簡直活得不耐煩了,龔半瞎竟然死在了這么一幫烏合之眾的手上,連自己都替他感到羞愧。

    他越想越覺得窩火,如此浪費力氣自貶身價去收拾一窩山賊,傳出去讓別的將軍笑掉大牙,可不去這十二車糧如何交代?自相矛盾火氣上揚,他忿恨抄起身側(cè)的大刀,怒吼一聲:“片甲不留,點兵一千,跟我走!”

    天邊魚肚泛白,以往雙駝峰山道的清晨總有新鮮的雨露氣息使人頭腦爽利,吐納后更是心肺舒暢,可此時此刻偏偏不同,草間、樹邊、道口,四處都泛著濃郁的血腥之氣,山谷娟娟的過道風(fēng)也帶不走分毫。

    卡薩仁的隊伍疾行無聲,到了雙駝峰的山谷道口,隊伍不由得放慢了速度。

    他們是來救援的,為何此處如此安靜?難不成自己來晚了,在已經(jīng)全軍覆沒了?不,應(yīng)該還沒有到地方,卡薩仁一人獨騎在戰(zhàn)馬上,勉強壓下心頭的躁狂,拍了拍身下同樣有些煩躁的坐騎。他深出了一口氣,下令變更行軍隊形,讓步兵先行,騎兵斷后,兩騎并排,依次通過這狹長的山谷通道。

    從戎多年,卡薩仁對于危險的感知比一般人要強烈許多,有時候說不上來,啥時候馬革裹尸把這條命交代在戰(zhàn)場上,他自己事先可能隱約都能知道。正是因為這一股莫名的危險預(yù)感,使他這樣一個性情粗獷的激進分子把謹(jǐn)慎落實到了行軍隊形上。

    騎兵擅長奔襲突圍,如果前方有情況,騎兵也不至于被后頭的步兵阻擋了突圍的攻勢。

    隨著隊伍的前行,滲透在空氣中的血腥氣味越來越重,卡薩仁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將軍!快看那”

    他身后的副將夜視力極好,迅速壓低了嗓音,抬起手指指了指不遠(yuǎn)處的綽綽黑影,等卡薩仁分辨清楚。

    是賊子正在拖運糧車!

    卡薩仁怒火中燒,天生剛毅軍人性格使他最討厭這些偷雞摸狗的宵小之輩,對于守城軍靳家軍,雖然是生死相搏的對手,可論起來他對那個粉頭將軍心中還有幾分敬佩?,F(xiàn)在換了雞鳴狗盜的小雜碎,他簡直不放在眼里,欲殺之而后快!

    “該死的賊盜,留下命來!”揚著手里的鋼刀,他一夾馬腹,一馬當(dāng)先的竄了出去,身后的喊殺聲立起,沖著糧車散兵殺了過去。

    山賊見援軍殺到,哪有膽子相抗,紛紛扔下手里的刀劍,抱著頭往黑暗的樹叢山麓上逃竄而去??ㄋ_仁雖沒能殺掉一個賊人祭刀,卻毫不費力吹灰之力的奪回了八輛糧車。

    “別追了!”他制止了想要深入追敵的副將,環(huán)首掃過面前的糧車,想必剩下的幾輛已經(jīng)叫他們運走了,能重新奪回八輛已算是將功折過,現(xiàn)在大營守軍空虛,他不能跟這幫山賊做深究,要是在這段時間里大營出了事,那就是一百輛糧車,他也是人頭不保,西戎的大罪人。

    所以他下令立即回撤大營。

    糧車轆轆地壓轍著山道泥土,卡薩仁歸心似箭,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糧車的重量明顯不對,輕的太過可疑。

    似乎里頭裝著不是一石一石的糧米,而是一些雜草梗物!

    卡薩仁疑心漸漸起,他偏頭往后瞧了瞧,雖然黑夜中難以看清地上的車轍印,但隱約升起的預(yù)感提醒他,也許真的應(yīng)該下馬去瞧一下。

    吁的一聲,他呵停了馬蹄,滾鞍下馬朝著最近的一輛糧車走去。倏然幾道火光乍起,他措不及防驚嚇得退后三步,定睛一看,竟是幾支烈烈燃燒著木箭!

    “不好!中計了,這些不是糧米是稻草,快撤回大營!”

    他話音剛畢,山間暗處的裴木殷就下達了全火力攻擊的命令,善于精射的山賊兄弟以齊腰的蒿草做掩護,一輪一輪朝著下頭火光處放箭!箭雨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火鎖網(wǎng),像張牙舞爪的地域惡鬼,鋪天蓋地的將西戎兵包籠在了一起。

    八輛早已被偷天換日的稻草車成了火光肆虐的刑場,血肉焦腐的氣味伴著黑煙沖天而起,痛苦的咆哮聲,翻滾在地上的掙扎聲,漸漸淹沒在火光中,最后只剩下幾息奄奄的呻吟……

    大火燒如白炙,劈啪爆出的火花星子帶走最后一個西戎兵的性命,黑夜重回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