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吟閣。
“屬下冒犯了,教主恕罪。”云暮幾乎直不起腰,那一腳,恐怕是傷到筋骨了。
而不遠處的樹后,當年被四國生擒,為歐陽琛手下影衛(wèi)所救的廬曄,擔憂地看著自家主子。
“呵……”歐陽琛半是嘲諷,“實力不濟,逞什么強?”嘴上說著,卻是彎腰抱起云暮,一手勾住她腿彎,一手扣在她的肋骨處,小心地避開她的傷處。
突然的近距離接觸,讓云暮措手不及,歐陽琛身上似有若無的清冽香氣,與傾云國皇室獨用的龍涎香極其相似,令云暮有些晃神。
“教主……”廬曄不知何時跟隨歐陽琛走進了屋,驚惶地看著歐陽琛將云暮放到榻上的動作。
“去拿藥箱。”歐陽琛坐在榻邊,令云暮驟然緊張了起來。
“教主,還是讓屬下來……”廬曄將藥箱放在床頭,試圖幫云暮脫困。
“出去?!睔W陽琛瞥了她一眼,那目光讓廬曄縮了縮脖子,不敢違背歐陽琛的意愿,廬曄只得退了出去。
“教主……”云暮咽了咽口水,“屬下的傷沒事,有時間自己上藥就可以了?!?br/>
“叫師父?!睔W陽琛霍然伸手探向云暮的衣擺。
“教……師父!”云暮條件反射般地想要躲開,再次扯到腰間的傷,整個人吃痛地倒了下去。
歐陽琛掌心翻轉,將云暮扯入懷中,云暮的額頭撞到那寬闊的胸膛,卻撞的她生疼。
頭腦尚有些發(fā)懵,云暮只覺腰間一涼,白潤如玉的肌膚上,一片青紫分外明顯。那常年習武帶著薄繭的手,沾了清涼涼的藥膏,在那傷處一輕一重地揉捏。
而從未與異性有過任何逾矩接觸的云暮,素夏的風,仿佛攜來了天上一抹紅云,銜上她的眉,掠過她的的眼,在白玉般的臉頰上印上一絲不正常的紅潤。
“師父,屬下真的沒事,您……”云暮并不適應與異性親密接觸,十多年的皇宮禮教讓她無法如江湖人士一般不羈。
“沒事?”歐陽琛微微施力,云暮唇畔逸出一聲痛呼,垂在歐陽琛腿上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一掐。
歐陽琛喉結滾動,莫名地覺得,周身的血液都向某處涌去,心底仿佛有什么……被徹底點燃了。
云暮無意間的一個動作,竟能引得他如此失態(tài)。
好在云暮腰上的傷讓她冷汗涔涔,無瑕關心歐陽琛的狀態(tài)。若是她抬頭,必然能看得出,歐陽琛眼底深邃的光。
強忍著不知名的火,歐陽琛給她上完了藥,深覺自己比柳下惠還柳下惠,他取出潔凈的絹帕擦拭著指尖殘存的藥膏,“以后,在本教主面前,不必自稱屬下,本教主既已認了你這個徒弟,自稱我便是?!?br/>
說罷,他轉身離開,留給云暮一個瀟灑的背影。
云暮在夜魔教待了兩年,算是得到了歐陽琛真正的認可。
從前她雖為歐陽琛的徒弟,卻沒有資格叫他師父。
而如今……
云暮趴在榻上,扭傷的筋骨已在逐漸復原,歐陽琛的手法極佳,輔以活血化瘀的靈藥,云暮的傷痛減輕了不少,她有些出神,直到聽見了廬曄的呼喚聲。
“主子,你沒事吧,剛剛教主他……”廬曄關上了門,端了杯熱茶到云暮手里。
云暮搖了搖頭,鳳眸中滿是復雜,“今天的事,不準向任何人提及,否則,你就不必跟在我身邊了。”
云暮比廬曄更明白這事的利害關系,一旦歐陽琛親自給她上藥的事傳出,她恐怕會遭到琴萱之流不死不休的追殺。
屆時,將后患無窮。
而此時的云霄閣,陌離幾乎要驚掉了下巴,“教主,云暮姑娘資歷尚淺,若是不經(jīng)比試直接判定她通過第一輪的考核,恐怕于理不合?!?br/>
陌離有維護比賽公允的意味,更有偏袒同為影衛(wèi)隊出身的采薇和蒹葭的想法。
“陌離,你的差事當?shù)迷桨l(fā)好了?!睔W陽琛負手而立,“怎么,本教主親自試過她的功夫,還不如凌若這個主考官有分量嗎?”
“屬下不敢,屬下這就去宣布。”伴君如伴虎,陌離當即閃人。
不怪他躊躇,而是自打十數(shù)年前夜魔教建立,陌離就沒見過歐陽琛為誰開過后門。
況且,不同于尊者級別一局定乾坤的選拔,圣女選拔賽分三輪考核,第一輪的武藝由凌若擔任主考,五個人兩兩之間各比一場。第二輪的文思由九大尊者之首白詡擔任主考,第三輪的心智鑒定歐陽琛才會出面。
三輪考核,勝出場次最多的人獲勝。
“也只有陌離這種年輕人才會覺得你是在偏袒云暮?!本糯笞鹫咧?,白詡,在陌離離開后從屏風后走出,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細碎的刻紋。
他待歐陽琛沒有其他教徒般麻木的恭順,可歐陽琛亦不在意,仿佛兩個相交多年的老朋友。
“我以為,這是在給她加料。”歐陽琛高深地瞥了白詡一眼,外人看來無比偏袒云暮的行徑,無疑會挑起琴萱、歐陽沐白對云暮的巨大敵意。
白詡人如其姓,圣潔的白袍顯得他道骨仙風,“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使其動心忍性啊?!?br/>
“我歐陽琛的徒弟,自然不能是經(jīng)不起風雨的廢柴。”強勢如歐陽琛,早已用自己的方式為云暮鋪就了一條荊棘遍布卻是通往扶搖之巔的道路。
“以那丫頭的性子,未必按你鋪好的路行事?!?br/>
歐陽琛并不反駁,“除了順從于本教主,她沒有選擇的余地?!比魵W陽琛非君子,他想得到云暮,都會有人爭先恐后地把云暮綁到他床上。
只是,歐陽琛喜歡看著云暮一幕幕成長的過程,恰如當年青蔥歲月里的那個綺夢女子。
夢里舊事如煙綺,有些夢,畫中人,終究是回不去了。
白詡有些意外地看著歐陽琛,“她甘心做那人的替身?”以白詡所見,云暮心高至極,斷斷不會為了權勢地位枉做他人替身。
“云霄鶴唳遠,暮南疏影斜?!睔W陽琛語氣里不無惆悵地吟誦著兩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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