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丫鬟聒噪,溫玉冰冷的眼神朝丫鬟看去,看得她當即就愣在了那里,大氣不敢喘。
“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至于別的,不是你應該管的。”
在她的威脅下,丫鬟又站了一會兒,這才一跺腳走了,她不能拿她如何,自有老太太呢。
白荷不在,溫玉一個人去了蘇老太太的院子。
她進去的時候大夫提著藥箱剛從里面出來,一進屋,就對上老太太蒼白的臉色,看樣子,這位老夫人真的不太好。
屋中的氣氛,就跟老太太的臉色一樣蒼白壓抑,溫玉掃過屋中的人,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都有些懨懨的,眉宇間都是愁緒。
“老夫人叫我來有什么事?”
屋中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誰也沒有注意到她的不敬,就算注意到了,此時也不會有人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上。
各家的男人還需她們想辦法去救,一個個都急的不行了,哪里還有時間家長里短?
蘇老太太把所有的期盼都放在了溫玉身上,又怎么會給她氣受?她倦怠地揉著眉心:“那位沈公子,不是對你有意嗎?你去燕王府找找他,讓他幫幫忙,只要他肯幫忙,你祖父他們就一定不會有事?!?br/>
也不管溫玉是否同意,蘇老太太又道:“馬車已經(jīng)安排好了,你回去換一身衣服就出門吧?!?br/>
溫玉沒有拒絕,扶身應了一聲就回去換衣服了。
從府中出來,就見馬車果然已經(jīng)等在門外,與她同去的還有老太太院兒里她信任的一個丫鬟和嬤嬤。
溫玉挑眉,她們是老太太派來盯著她的?
到了燕王府,帖子遞上去,在里面的人同意她們進去之前便只能在外面等。
可是帖子遞進去半柱香的時間都不見有人出來請她們,溫玉倒是沒什么,老太太身邊的嬤嬤和丫鬟卻有些等不及了。
“怎么還沒出來?難道是下面的人沒傳話?”
嬤嬤看了閉目養(yǎng)神的溫玉一眼,她倒是一點都不急,“再等等吧。”
又等了一會兒,嬤嬤也等不及了,下車去問門口的守衛(wèi),讓他幫忙再通傳一聲。
燕王妃不在,所以帖子第一次送進去的時候就被成秋霜遇了個正著,她當即就把帖子扣了下來。
成秋霜的心里正壓著一團火,這會兒光扣著溫玉要見沈驚宴的帖子就覺得心里痛快。
過了一陣,外面就又遞了口信進來,成秋霜沉著臉照舊壓了下去。
那個不要臉的女人,沒有她的允許,她休想見他!
她想給溫玉一個教訓,想了想,她又把遞口信的人叫了回來,“把這個還回去,告訴外面的人,就說沈公子在陪我彈琴,沒空見她?!?br/>
被派出去的人很不客氣的把帖子扔給了嬤嬤,把成秋霜交代的話轉(zhuǎn)述了出去。
嬤嬤的臉色很不好看,沈公子竟然在陪燕王府大小姐彈琴?
她看了眼馬車,心里揣摩了一下成秋霜和她們家四小姐,顯然成秋霜在身份上要高出她們四小姐許多。
她沒見過她們家四小姐的長相,但就成大小姐的長相而言,也是成魚落雁的美了,這樣的人,男人有幾個不會動心的?更何況朝夕相處。
嬤嬤犯了難,拉著燕王府丫鬟的手要塞銀子,想讓她再幫忙通傳一下,“我們家小姐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見沈公子,麻煩你再跑一趟?!?br/>
想到自家小姐的吩咐,丫鬟收了銀子,勉強應了,“那行,我就幫你們再跑一趟?!?br/>
成秋霜本就有意涼著她們,丫鬟這一去就又是一炷香的時間。
得知溫玉的馬車一直在外面沒走,這么熱的天,成秋霜一邊好心情的喝著冰鎮(zhèn)綠豆湯一邊吩咐丫鬟:“去告訴外面的人,就說沈公子在陪我下棋,現(xiàn)在還沒有空間她們?!?br/>
一來二去,一拖再拖,就拖到了太陽下山。
最后丫鬟一邊拒絕嬤嬤的銀子一邊不客氣的趕人,“你求我也沒用,沈公子說了不見就是不見?!?br/>
銀子塞出去不少,事兒卻沒辦成,還大熱天的在這遭罪,嬤嬤就覺得郁結(jié),可這一次無論她怎么求,丫鬟都不同意再傳話,嬤嬤敗下陣來,一步三回頭地上了馬車。
這一趟無功而返,回去要如何跟老夫人交代?
看嬤嬤還想再試試的樣子,溫玉也不催促,因為她知道,不管她怎么做今天都見不到沈驚宴,因為他根本就沒在燕王府。
來的時候,老夫人就再三交代,現(xiàn)在連那位沈公子的人都沒見著,老夫人的再三交代無用武之地,丫鬟問嬤嬤:“嬤嬤,怎么辦?”
瞄了一旁安靜的溫玉一眼,自始自終,她似乎都是這波瀾不驚的樣子,不驕不躁,佩服之余,丫鬟忍不住心中腹誹,不是說那位沈公子很在乎這位的嗎?怎么會不見她?
想到蘇家最近發(fā)生的事情,丫鬟眉頭緊鎖,難道是因為怕惹禍上身?所以才避開了?
丫鬟深深一嘆,若是這樣的話,蘇家怎么辦?
回到蘇府,已是黃昏,天邊的晚霞像火一樣,紅的耀眼奪目。
可是天氣實在太熱,這樣的美景并沒有多少心情欣賞,尤其她們這一趟出來還沒有把事情辦好。
回到府中,蘇老太太得知她們?nèi)チ诉@么久連燕王府大門都沒進去,更是連人都沒有見到,一口血腥涌上,就有些不太好。
“廢物!”罵了一聲,老太太氣的胸口上下起伏。
嬤嬤和丫頭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怎么會沒見到人?”
嬤嬤和丫鬟低著頭什么都不敢說。
那位沈公子,肯定是見蘇家落難,避之不及,怕惹麻煩,所以才不見的,可這話她們怎么敢說?
怎么敢破滅老夫人的希望?
見她們不說話,老太太又把視線落在了溫玉身上,只覺得越看越惱火。
“連這點事都辦不好,蘇家要你何用?”
溫玉笑了:“老夫人說的對?!?br/>
看了眼屋中的人,她道:“生而不養(yǎng),這樣的人要來何用?”
老夫人的臉色一沉,大夫人眼神一厲,“你什么意思?”
溫玉直直看著大夫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br/>
那個從容的少女,大家終于發(fā)現(xiàn)從回蘇家起就一直淡漠沉靜的她似乎有些不一樣。
她像是一把裝在漂亮劍鞘里的劍,突然就露出了它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