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的,世界?”
秦小蓮看著李弋,下意識地搖搖頭,看到他皺眉,又低下頭,低聲道:“我、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你被他們騙了,”
李弋看著地面上緩緩消散的鬼魂,咬牙道:“你的那些張叔、李嬸、牛叔,他們讓你吃的,都不是正常的東西,他們的樣子,也比你所看到的恐怖得多?!?br/>
“是、是嗎?”
就算李弋這樣說,秦小蓮還是有些遲疑:“大叔、大嬸,他們人都挺好的,而且你說他們其實長得很可怕,那我能不能不看呢?”
見她擺出這樣一副逃避現(xiàn)實的態(tài)度,李弋頓時抓住她的肩膀,認真道:“不要因為虛幻的美好而駐足不前,你要勇敢些,因為如果你不敢面對現(xiàn)實,只會失去更多本該珍惜的現(xiàn)在。”
“珍惜現(xiàn)在么?可是我,好像已經(jīng)沒有什么東西可以失去了……”
秦小蓮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眸子里閃過無數(shù)個破碎的畫面;下一刻,她毫無征兆地抱緊了腦袋,口中徑直哼痛。
“你怎么了?”
李弋神情緊繃,有些著急地呼喚秦小蓮,但她卻是臉色發(fā)白,額門上滲出一滴又一滴細密的汗珠。
“抱,抱……”
下一刻,秦小蓮撲到了李弋的懷里,將頭埋在他的臂彎中,身體微微抽動,半晌后,輕聲道:“要是現(xiàn)實很可怕怎么辦?”
李弋抿了抿嘴唇,認真道:“我會試著保護你,你也可以試著相信我?!?br/>
沉默半晌,秦小蓮沒有抬頭,只是低聲說道:“其實從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覺得很熟悉,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就像,我們在什么地方認識一樣?!?br/>
聽聞此話,李弋愣住了,忍不住低頭看向蘿莉秦小蓮;如果說兩人認識,那么就只有在她死后成為鬼,追殺他的時候,才會認識。
童年時候的秦小蓮,絕對不可能見過李弋!
那個時候他甚至還沒有穿越呢!
也就是說,這里的秦小蓮或許只是一個寄宿在過去的記憶中,不斷徘徊的孤魂……
李弋的思緒動得很快,不過片刻便想到了這一層,然而還沒來得及深思,就聽到了周圍的一切,都發(fā)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咔、咔咔……
就在這一刻,整個世界又開始發(fā)生變化,大地輕輕晃動,細密的裂紋從地面蔓延開來,爬到了房屋內的家具上,令它們迅速變得腐朽、開裂。
“嗷吼!”
屋外,傳來了三道此起彼伏的嘶吼聲,聽著聲音,像是僵尸們正朝著此處快速逼來,它們好像在這一刻齊齊發(fā)了瘋,爆發(fā)出了極強的攻擊性。
砰!砰砰!
僵尸們利用身體撞擊,恐怖尖銳的利爪甚至擊穿了門口,幾根白骨與腐肉串聯(lián)的手指就這樣洞穿了木門。
木門在被洞穿之后,秦小蓮的房子上忽然積滿了灰塵,木門像是忽然被歲月侵蝕、腐化,時間像是瞬間逝去了幾百年,讓此處房屋瞬間變得破敗不堪。
李弋想先一步離開,但秦小蓮卻是突然拉住了他的衣服,揚起精致的小臉,盯著他的眼睛:“走不了的?!?br/>
“這個世界就像是一口棺材,只要鉆進來,就沒有人可以順利離開,除非……”
秦小蓮深吸口氣,低聲道:“有人把棺材打開,讓這些被塵封的地方重見天日。”
“打開棺材?”
李弋若有所思地看向秦小蓮:“那么,我要怎么做?”
秦小蓮長嘆口氣,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這個年紀本不該有的成熟,輕聲道:“有時候,只要讓那個將自己封在棺材里的人,看一眼真實的世界就行了?!?br/>
李弋長嘆口氣,雖然想通了這一切,但還是感覺到像是有個重擔壓在了自己的身上。
原本他還以為,秦小蓮只是被邪魅迷惑,才會在這個世界中深陷,不能自拔。
但現(xiàn)在聽秦小蓮話里的意思,這或許是她為自己而編織的一個夢境。
仔細看去,她的目光里還藏著一絲不舍,或許張叔、牛叔、李嬸這些人對她來說,也是生前十分重要的人。
所以,秦小蓮才會深深地記住他們,并將它們帶入夢中,編織成這個死后的世界。
即便他們死時的樣子很可怕,但秦小蓮依舊記得他們曾經(jīng)給過的溫情。
他知道,只要讓秦小蓮看到它們現(xiàn)在的樣子,這個記憶編織的世界就會因為她本人的醒悟而分崩離析。
“不要不舍,因為沒有人能駐足不前,只活在記憶中的美好里。”
李弋沒有絲毫猶豫,一邊說著,一邊抱住了懷里的秦小蓮,雙手抵在后背,將自己丹田內的陽氣送到了她的體內。
他能夠勘破幻象,看穿秦小蓮為自己編織的夢境,這一切的可能,只有身上這份別人所不具備的精純陽氣。
他篤定,這些陽氣可以抵消幻境的影響,讓秦小蓮看到一個完全真實的世界。
隨著身體中浮現(xiàn)出絲絲暖意,秦小蓮的目光愈加清明,而地面和天空也同時出現(xiàn)了裂紋。
就如同一把精準的手術刀般,將世界切割成塊,變成四分五裂的碎片。
“嗷吼!”
門外,僵尸們的聲音驀然減弱了不少,他們眼中的兇光收斂,幽綠色的瞳孔中,竟是浮現(xiàn)出一絲難能可貴的溫柔和遺憾。
很顯然,它們意識到,這個世界,將要歸于終結。